第337章 地府的清官

在一个磨盘旁边，月小牧手中正握着磨盘的把手。旁边一个鬼差正喋喋怪笑着，手中拿着鞭子，对着月小牧指手画脚。

“兔崽子，还不快动手！”鬼差一鞭子抽在地上。

“动手，你是要我推磨吗？”月小牧看着磨盘说道，“可是谁家磨盘会磨这种东西，你是不是放错了。”

此时磨盘下面放的不是黄豆，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他嘴也被塞住了，正不停的挣扎着，满眼都是惊恐的神色。

鬼差解释道：“你懂什么，这小子名叫秦流风，生前欺压百姓。所以死后被打入石磨地狱，每日都要受到石磨碾压的痛苦。”

“秦流风？”月小牧立刻想起这个名字。说来奇怪，自从月小牧死了之后，脱离了大脑的束缚，他的记性就变好了。生前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即使这个秦流风在他生命中只是个边缘角色，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按理来说，他现在只有四十多岁，怎么死的。”

“是这小子自己搞不清状况，家道中落居然还到处惹事，结果被他曾经欺负过的人联手打死了。”鬼差幸灾乐祸的说道，“他本来就到处树敌，仇人众多，一旦失去庇护，不知多少人盯着他。那时候他再惹事，那不是正好给别人动手的机会吗……诶，你一小鬼问这么多干嘛，快动手碾碎他。”

“你干嘛让我动手？”月小牧丢掉石磨把手。

“你不是新来的小鬼吗？”鬼差奇怪的问道。

“不是，我是闯关人。”

“什么，闯关的？”鬼差一愣，随即变了脸色。他后退几步，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嚎叫，“西门大人不好了，闯地狱的又来啦！”

西门大人，估计就是守护人了吧。月小牧跟着他追上去，水千忧也快步跟上。那个鬼差一回头，看见月小牧追上来，吓得哭爹喊娘，尥蹶子一路狂飙。

很快前方出现一座恢宏的建筑，鬼差二话不说就要推门进去。然而月小牧想给守护人一个好印象，不希望这个鬼差破坏氛围，于是直接操纵空间将他传送到别的地方。

月小牧看着面前的楼房，建筑风格庄重，散发着一种肃穆的氛围。门前还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九幽藏书阁！

不就是图书馆吗？月小牧整理一下衣服，叩响大门的门环。

“请进吧！”厚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月小牧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十几排整齐的书架，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是书架。书架非常高，足有七八丈，顶部挨着天花板，上面的书放的满满的。

一个留在长须的中年人站在书架旁边，拿着鸡毛掸子在整理书架。看见月小牧进来了，他也无动于衷。

“拜见西门大人。”月小牧拱手说道，“我是闯关人月小牧，还请大人赐教。”

“闯关人？”西门终于停下动作，回过头狐疑的看着月小牧。此时月小牧外表只有豆蔻年华，怎么看都不具备闯地狱的能力。后面那个白发少年虽然也是差不多的年龄，西门却感觉看不透他，倒是有些深不可测。

“又是一个闯地狱的，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西门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看着这偌大的图书馆，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感慨，“这地狱，可不好闯啊！”

“大人知道其他闯关人吗？”月小牧问道。

“当然了，我从地狱成立之初就在这里做守护人，每一个闯关人都会从这里经过。”西门拿起一本古老的书籍说道，“年轻人，你们想知道地狱的历史吗？”

“请大人赐教！”月小牧说道。虽然不清楚地狱的历史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但多了解一些一定没坏处。

“地狱，早在天地间出现第一个生灵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西门翻开书籍，一边在书架间慢慢踱步一边说道，“不过最开始的时候，这里不应该称为地狱，只能被称为阴间。那时的阴间，是一片混沌的世界，每当生灵死亡之后，就会来到这里。不过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飘荡。一直飘荡到所有意识和记忆消失，灵魂变得一片空白，才可以离开阴间，回到阳间重生。世间所有生灵都需要遵守这个规矩，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西门停下脚步，他的书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女娲教主。

“在太古之前有一段混沌的时代，被称为鸿蒙时期。而鸿蒙时期的出现是因为整个宇宙经历了一场浩劫。”西门继续说道，“根据考究，每过一段时间，世间就会迎来一场浩劫。到那时，天地重启，万物寂灭。这是世界的规律，毕竟生灵会死亡，天地也有寿终之日，后世把这段时间称为‘一个纪元’，每一个纪元走到尽头，就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但是有一次浩劫太过可怕了，将世间打得微生物都不剩，连地府都被一扫而空。整个宇宙都回到混沌时代，因此那个什么都不存在的年代，被我们称为鸿蒙时期。”

西门放下书说道：“按照以往的规律，再想出现有智慧的生灵，大概需要几亿年的发展，生灵会从最原始的形态，一步步发展起来。然而奇怪的是，在之后的时间某个节点上，世间突然热闹起来。宇宙间各个世界，各个位面都出现一些神奇的异兽。这些异兽奇形怪状，拥有各种能力。它们天生实力超强，抬手便可追星逐月，呼风唤雨，不死不灭。这些异兽没有任何来历，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般。很快，其他曾经消失的生灵也随之诞生了。那个时候，任何动物不需修炼就能蜕变。世间所有生灵包括人类，只要成年就是蜕变的强者。”

西门感叹道：“在那个时代，巨兽横行，仙魔共存，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时代，那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洪荒时期。”

“仙魔共存？”月小牧被这样的历史惊呆了，他不敢想象还有这样的世界，“如果所有生灵都能蜕变，那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了。如此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文明出现了，人类只能是各种动物中普通的一种。”

“没错，那时的世界和现在的完全不同。”西门说道，“洪荒时期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没有任何规则。各种生灵实力相近，因此都不愿屈居下层，虫豸也有称雄之心，只能不停的厮杀。百万年间，虽然各种生灵生来就有高超的智慧，但没有出现一点文明。洪荒时期，是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直到有一天，女娲教主的出现结束了这一切。”

说到这里，西门平静的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神采：“女娲教主声称，鸿蒙时期突然结束，是因为大神女娲创造万物生灵。她还模拟出女娲造人的方法，迅速得到大批的追随者。但还有反对她的，不愿追随她步入文明，依然想维持那个自由自在的野蛮世界。然而女娲教主已经有了超强的实力，她派手下勇者大羿击败了九婴、大风、封豨、凿齿、猰羭、修蛇六大凶兽。率领部下摧毁了虎、蛇、鹤、猿、鹿、熊、螳七大族群。更是亲自出手，击败了当时最强的三大巨兽穷奇、黑龙、火麒麟。三大巨兽穷途末路，于是打穿了阴阳二界的屏障逃往阴间。导致世间阴阳失衡，造成了一场大乱。女娲教主亲自修好了阴阳二界的屏障，将三大巨兽彻底困死在阴间。从此以后，世界开始步入文明时代。”

西门停顿一下，接着说道：“然而女娲教主知道，那些天生无敌的异兽，以及长大就能蜕变的生灵还是会引发灾难。于是率领数千万蜕变者，耗时十万年，打造了天河之路，将宇宙中各个世界、各个位面连接起来，给蜕变者一个称霸的平台。由此宇宙进入太古时期，女娲教主就是太古第一个圣人。”

月小牧听的都呆住了，原来在自己目光之外，还有如此庞大的世界。自己虽然微小，但可以窥测到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也是三生有幸了。

“那为什么后来，各种生灵无法自行蜕变了呢？”月小牧问道。

“那是因为多年后，天河之路再次陷入一场大战争。一个名叫神之子的强者脱颖而出，创造了巫咒之法。他用意念改变了所有生灵的体质，令生灵必须通过修炼才能蜕变。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西门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女娲教主打败的三大巨兽实力极其强大，为首的黑龙甚至经历过三重蜕变。三重蜕变者无法杀死，即使是女娲教主，也只能将他们封印在阴间。”

“这么说，也是女娲教主创造了这个地府吗？”

“并不是。”西门反问道，“你应该听过平息动乱开辟纪元的太古十二圣吧。”

“没错，我听过。”

“那掀起动乱的十二邪神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月小牧说道。

“邪神是世间灾厄的化身，至阴至邪之物，他们是十二圣人的宿敌。那三大巨兽中的黑龙，就是最早出现的邪神。”西门说道，“三大巨兽进入地狱之后，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阴间还是和以前一样运行着。就这样时间慢慢推进，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邪神出现，给世人带来一场浩劫。然后又有一个圣人站出来，结束这场动乱，将邪神封入地狱，开启一个新的神话时代。直到第八纪元末，洪荒巨兽的末裔饕餮将整个天河之路推向绝境。然后名叫碧落的圣人站出来打败了它，将它封入阴间的同时，他自己也想办法进来了。圣人碧落，就是第一个往返阴阳两界的人。”

西门放下书，走到一面墙边，看着墙上的一副挂画，上面画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碧落发现被困在阴间的那些邪神，感觉这样还是不保险，于是加固了封印，又在阴间之上建立了十八层地狱，用来镇压那些恶人。就这样，地狱的框架终于被建立起来了。”

“也就是说，深渊才是真正的阴间。建立地狱的初衷不是帮助死人转生，而是为了镇压阴间那些邪神？”

“没错！”西门说道，“如今已经过了十二个纪元了。除了第一纪元的伊斯卡里奥被困在失乐园，第二纪元的真伽被困在黑夜王国，第八纪元的饕餮跑出去了，第九纪元的阿基坦被困在黑暗城堡，第十纪元的邪巫王消失了。其他所有邪神和他们的部族，都被关在深渊里了。”

西门把书整齐的摆在书架上，对月小牧说：“年轻人，现在你应该知道地府的重要性了。既然如此，你还想打破地府的规则，回到阳间去吗？”

“这……没错！”月小牧说道，虽然他也认为生死有命，不应该改变阴阳轮回的规律，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可不想留在这一层，每天被石磨碾成肉饼。

“对不起大人，我无路可退，请你出手吧。”月小牧说道。

西门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他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于是说道：“既然这样，你和我来。”

说完，他带着月小牧和水千忧来到藏书阁的后门。这道门不像正门一样是涂着漆的红木大门，而是一道石门。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升起，后面却是一片山区。坑洼不平的山路表示，这是个很贫困的地方。

走出石门，月小牧突然感受到一束阳光照射下来。他抬起头，看到天空之中艳阳高照，居然是白天。要知道地府是没有太阳的，永远都是昏昏沉沉。此时这个场景，反而像是某个凡间。

西门带着月小牧和水千忧，在坑洼崎岖的山谷中行走着。片刻之后，他们走出山谷，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

三人走进村庄，却发现村子里静悄悄的，虽然是白天，但家家门户紧闭。在村子里走了半天，愣是一个人都没遇见。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西门见状急忙拉着他们躲到一个草垛后面。紧接着，一群彪形大汉跑了出来。

这些家伙有赤膊，有的纹身，有的一脸刀疤，有的镶金牙。他们看着村子，不禁发出喋喋的怪笑声。然后他们开始一家一家的砸门，嘴里不断吆喝着。把屋里的人拖出来按在地上痛打，把鸡鸭牛羊全部抢走。村子顿时大人哭小孩叫，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快点快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哟呵，敢跟老子硬气，信不信砍死你全家。”

“不知道本大爷的名头是吗，说出来吓死你。我姓王，号称天下第一王八犊子，怎么样怕不怕。”

“诶，这小娘子长得不赖啊，让大爷我抱抱。”

“……”

月小牧看见他们把一个小孩从母亲手中抢走，按在地上一刀砍了脑袋，那个母亲被按在地上绝望的哀嚎着。那几个大汉扒光了她的衣服，想图谋不轨。月小牧顿时呆不住了，准备出去把他们全部揍成肉酱。不过他刚探出头，就被水千忧给拉住了。

水千忧按住他的肩膀，却一句话都没说。月小牧知道师祖不想让自己管这件事，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祖明明是个很善良的人，为什么可以容忍这种事。

不过月小牧还是比较听师祖的话的，更何况带自己看这一场景的西门都是无动于衷，也许的确不需要自己动手吧。

没过一会儿，强盗玩够了，带着抢来的东西蹦蹦跳跳的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村庄，以及哭嚎打滚的村民。

“妈呀，这还让不让人活啦！”

“三天两头的来抢，我家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辛苦一整年，全都喂给这帮畜生了。”

“儿子，你死的好惨啊……那帮畜生，我要活吃了他们！”

……

片刻之后，村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钟声。哭泣的村民听到之后，纷纷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钟声响起的方向走去。西门带着二人，跟在他们后面。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一片空地前。一个穿着巫师袍的老人站在那里，一副悲伤的表情。

看到众人已经到齐了，一个个目光呆滞，狼狈不堪，老巫师不禁叹息一声：“各位，刚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愿意求灵感大神的帮忙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色。

看到没人应答，老巫师不禁有些怒了，斥责道：“你们为何不能以大局为重呢？灵感大神是这里的保护神，只要把一个孩子献给他，就能保这里一年的平安。如果忤逆他的意思，会遭报应的。”

“你说得轻巧，”一个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那是我们的骨肉，谁会舍得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管什么原因，把孩子交出去都是不能忍受的。

“你以为你们不舍的就不会失去吗？”老巫师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对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说道：“于夫人，上次抽签抽到的是你家小顺，你不给，现在看来遭报应了吧。说不定，那些强盗就是灵感大神派来。”

那个女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歇斯底里的大叫：“灵感大神想惩罚我，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他却把他夺走了！”

“可是因为你一个，连累了全村的人。”老巫师愤怒的说道，“下次强盗还会来，被杀被抢的还是你们。我不用担心我自己，反正我不是这里的人。可为了帮你们，我跑到这里以身犯险，你们还不领情。”

经他这么一说，刚才那些还在心疼孩子的人也纷纷鄙夷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心中开始咒骂她不识大局。

老巫师看众人开始站在自己这边，于是说道：“各位，我们不能再忤逆灵感大神，不然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如果你们觉得抽签的办法不好，我们可以换一种办法。献给灵感大神的除了孩子，还要各种金银财宝。不想出孩子的，可以改出钱。”

一听这话，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却更忧愁了。

“可是……金道长，我们家没钱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怯怯的问道。

“那就没办法了。”老巫师摊开手说，“灵感大神的庇护是这里所有人齐心协力换来的，你总不希望什么都不付出，就能享受到别人付出的成果吧。”

那些人顿时面如死灰。

“好了，这次的决定不允许有人反对。”老巫师坚决的说，“你们回去慢慢决定，到底是出钱还是出人，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灵感大神为什么不无偿的保护你们呢？”

众人顿时纷纷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那里。在此之前，村里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老巫师见有人搅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没什么，我是一个流浪人。”月小牧说道。刚才听他们的对话，月小牧就知道是一次诈骗事件。他请示了西门，西门告诉他可以出手了，于是就站了出来。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月小牧说道，“灵感大神身为神，为什么不无偿保护你们。如果必须用利益交换，那他和雇佣兵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奇怪起来。

“对啊，灵感大神既然是神，为什么不能伸张正义呢？”

“既然和雇佣兵一样，那还怎么得到我们的崇敬？”

“还要一个小孩做祭品，那不是恶魔吗？”

……

“肃静！”老巫师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你们胆敢质疑灵感大神，不想活命了吗？”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老巫师见他们安静下来了，于是说道：“你们真是庸俗，谁告诉你们神是开慈善堂的了。善良有个屁用，弱肉强食才是真理。自古以来，恶人多为强者，人善则被人欺。不然那些强盗对你们奸淫掳掠，你们这帮善人为什么怕他们。”

众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老巫师的话似乎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没毛病。世道就是如此残酷，人们都怕坏人，好人却总是被欺压。所以神是善是恶都是合理的。

“灵感大神也有需求，想请他帮忙不满足他行吗？”老巫师说道，当他再次看向月小牧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各位，这个小鬼年纪也不大，不如我们把她做祭品怎么样？”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但马上被惶恐取代。

“不行啊道长，她是外人，我们怎么能把他牵扯进来。”

“我只是出主意而已，要不要这么做你们自己决定。”老巫师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不用他，你们就从自己的孩子里选一个做祭品吧。”

那几个穷人立刻不再犹豫了，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按住月小牧。

“闺女，对不起，我们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也是为了我的孩子，请你别怪我。”

几个村民拿出绳子，把月小牧捆起来了。

老巫师看他们照做了，于是放下心来。只要他们连杀人的要求都能照做，以后自己说什么他们都无法拒绝。

“既然这样，各位回家拿出自己值钱的东西，一会儿咱们去通天河边，一起祭奠灵感大神。”

于是众人回家，有的拿钱，有的拿出自己的余粮，有的拿出自己仅剩的家畜。上百个人在老巫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河边。

老巫师指挥众人架设祭坛，登坛作法，念着他自己也不懂的词，一通乌烟瘴气的瞎折腾。然后指挥人把月小牧抬起来，丢到河里去。

月小牧落入河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很快沉没了。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村民们开始感到一种恐惧在心中蔓延。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只为了自己的私欲。

老巫师走到河边，继续念叨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最后高声呼道：“灵感大神显灵，请庇佑村民。”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水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的腿拉住了。

老巫师顿时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蒙对了，水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他低头一看，居然是早已沉没的月小牧。

“对不起，我是个路痴，下去以后没找到灵感大神。所以请你帮我带一下路吧。”月小牧说完之后，蛮横的把他拽下了水。

老巫师大惊失色，挥舞着双手在水中扑腾，溅起很大的水花，不停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片刻之后，他被拖了下去，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然后再次平静下来。

百姓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本来已经沉没的小孩居然又冒出来了，还把老巫师拉了下去。这么一来，献祭到底成没成功。

很快，月小牧在岸边又露出脑袋。他爬上岸，顺手把肚子滚圆的老巫师拉了上来。百姓赶紧围过去，结果发现老巫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谁知道他不会游泳，居然淹死了，真是笨蛋。”月小牧说道。

百姓再次看向月小牧，却发现他的衣服一点都没湿，身上甚至一个水珠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了。

“难道说……你才是灵感大神？”一个村民弱弱的问道。

“怎么，你们难道真的相信水里有神吗？”月小牧一脸不可思议，都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没看出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道长一直在骗我们吗？”

“当然了，他本来就跟强盗是一伙的。”月小牧说道，“你们抽签选祭品的结果只有你们知道吧，那强盗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他和强盗勾结，一起骗你们的钱。”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神了？”众人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不管多倒霉，都有神保佑，也就有最后一丝希望。现在却告诉他们神从来不存在，直接把他们的精神支柱打碎了。

“其实，有没有神我也说不准。”月小牧说道，“世上的人有强有弱，强者对于弱者来说就和神一样。但如果真的有那种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神，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道了。”

“天道？”一个村民奇怪的说，“天道不就是弱肉强食吗？”

“弱肉强食又怎样？”月小牧说道，“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为人不正，终究会受到惩罚的。”

月小牧扫了一眼他们，这些村民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刚才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抓月小牧做祭品，这和那些强盗有多大区别。他们痛恨强盗的行为，却扭头对别人做了一样的事。

有一个村民小声问道：“那强盗再来怎么办？”

“当然是赶走他们了。”月小牧回答道。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强盗？”

“根本就不愿意打，怎么可能打得过。”月小牧说道，“想要战胜匪徒，需要建立堡垒，增加岗哨，训练乡勇。可是这些你们一样都没做，就在这里说打不过。依靠自己来保护家园，这不比求神拜佛要可靠的多。”

村民听的一愣一愣的，月小牧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神佛会不会帮忙不确定，但自己动手就会有收获。世上最灵验的神仙，不就是自己么？

月小牧说道：“你们的安全必须想办法亲手保护。如果连自己都不愿意为了保护自己而努力，那谁又会在乎你们的生命呢？该何去何从，你们好好考虑吧。”

月小牧不想和他们蘑菇了，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村民。

月小牧走回村子，西门和水千忧就在那里等着他。

“你，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西门问道。

“这应该是你用幻境重现了阳间的某个场景吧。”月小牧回想一下说道，“不过这个幻境也太真实了，里面的人思维很复杂，与常人完全一致。所以这个场景应该是你经历过的。”

“没错，这就是我经历过的场景。”西门感慨道，“当时我与你一样化解了危机，惩罚了恶人。但与你不同的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天道是什么意思。”

西门突然问道：“你觉得天道真的存在吗？”

“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确定了，天道真的存在。”月小牧看着周围的世界说道，“地府，不就在执行天道吗？”

西门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其实不论有没有地府，只要有人愿意守护天道，那天道就永远存在。年轻人，你让我大开眼界。”

说完之后，西门走到山前，在岩壁上画了一个符号。光芒闪过之后，一道门出现在岩壁上。

“您过去吧。”西门说道。

“为什么大人，你还没有指教呢？”月小牧不解的问道。

“不用了。”西门说道，“这一层是惩罚贪官污吏和欺压百姓之人的地方，我绝不会把一个好人留在这一层。”

月小牧注视了他片刻，见他目光如炬，神情肃穆，气势凛然，笔直的身躯不怒自威。月小牧能感觉到，他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不论生前，还是死后。

“那就多谢大人了！”

告别西门之后，月小牧和水千忧走入门中，离开了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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