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光神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亮啊！”月小牧被前方突然出现的光明闪瞎了钛合金狗眼。

这里是地狱，没有白昼与黑夜，天空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可是进了这一层之后，就变得光芒万丈。月小牧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阴沉的环境，被强光一激差点再次失明。

过了老半天，他才勉强睁开眼睛。不过在这个地方，身为黑暗统治者的他显然非常不适应。

他环顾这个明亮的世界，觉得这里温度很高，就像火炉一样。四周一片荒芜，满地都是黄沙。灼热的温度令空气都出现了扭曲，就和凡间的大沙漠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明明没有太阳嘛！”月小牧抬头看看天上，什么都没有，却非常晴朗。而且他惊讶的发现，地上居然没有自己的影子。有光，却没有影子，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奇幻的地方。

水千忧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是光明的源头。”

知道方向就好办了，月小牧拉着水千忧，一步瞬移出三十多里，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但远方却出现一座山的轮廓。月小牧明白要找的就是那座山，于是再次瞬移。结果他瞬移了三百里，那座山也只不过变大了一点点。他瞬移好几次，那座山还是远远望不到头。

“这山有多大！”月小牧惊道。

“这座山高万里，延绵十万里呢。”一个声音响起。

“天啊，都能赶上一颗星球了。”月小牧感叹，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声音似乎不是水千忧的声音。

月小牧回头一看，见一个威武的***在面前，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手中摇着折扇，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一副非常开朗的样子。

“欢迎你们来到十六层地狱。”男人拱手说道，“我叫光明皇，是这一层的守护人。”

“在下月小牧，参见守，呃……陛下！”月小牧赶紧行礼，此人名字里带一个“皇”字，估计在地府地位不低。

“陛下？这是在阳间人们对我的称呼。”光明皇看着天空感慨道，“多少年了，居然又听到有人这么叫我，真是怀念。”

“敢问陛下……曾是天河之路上的哪位陛下？”月小牧问道，如果能了解这位曾经的人间帝王，也许会知道他的弱点。

“你是从上一层上来的，应该见过西门了。”光明皇看着他说道，“西门除了守护人之外，还是地府的史官。任何人到了他那一层，他都会把一些历史讲给那人听。”

“是的，他告诉了我地府建立的经过，还有一些阳间的历史。”月小牧说道。

“所以太古十二圣的事你应该听过了吧。”光明皇说道，“我就是圣人烛九阴开创的第六纪元中，天河之路的第一个帝王。”

“第六纪元，那不是四十多万年了吗？”月小牧惊道。

“是的，在地府成立之前，我就已经在阴间了。”光明皇说道，“地府建立之后，圣人碧落邀请我做十六层的守护者。如今我已经守了三十多万年了，在这里我接待了无数你这样的闯关人。他们有的离开了，有的永远留在这一层。可惜的是，真正能离开地府的，实在是太少了。”

“呃……有多少？”月小牧被他吓到了。

“不多不少，整整三个。”光明皇比划了三根手指，差点把月小牧吓瘫。这还不少啊，三十多万年才有三个闯出了地狱，这难度有点过头了。

“那三个人，都是什么人啊？”

光明皇开始讲述起来：“二十万年前，有一个鲛人族的女子落入了深渊，她与被关在那里的修罗族发生了一场大战。最终她打赢了，并学会了修罗族将血液与阳气融为一体的技能，从而开辟了气血之法。她用这套本领，从深渊一路打出地狱。她就是第一个成功闯出地狱的人。”

“鲛人公主！”月小牧听到了很意外的事，没想到鲛人公主的喋血狂战居然是和修罗族学的。

“没错，她就是后来开辟第十二纪元的圣人。”光明皇说道。

“可是……死人也有阳气吗？”月小牧问道。

“不，当初鲛人公主并没有死，她突然出现在深渊到现在也是一个谜。”

光明皇说完鲛人公主的故事，接着说下一个：“第二个闯出地狱的就是两千年前的饕餮，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当时深渊的守护者离奇失踪，饕餮趁机逃出深渊，一层一层往上打。他可是第三重蜕变者，没有一个守护人能拦住他。我在这里拦截，却被他轻易击败。最终他逃出地府，但还是被抽走了一身修为。”

“嗯，他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月小牧说道，就是因为听说了饕餮的故事，才令自己差点失去闯地府的信心。

“第三个闯出了地狱的人就出现在十几年前。”光明皇说道，“她是一个巫影族的女子，而且是地府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刚来到地狱就得到阎王的赏识，阎王封她为烽烟将军，统领整个天河之路。但是她不愿在地府享受崇高的地位，反而选择闯地狱。最终经过一番苦战，她成功打败所有守护者。而且在闯地狱的过程中，她完成了第二次蜕变，成为地府最强的高手。但是她身为巫影族的身体已经化为枯骨，地府又无法重塑。因此她一旦复活，就会变成不完整的人。一个不完整的人是无法第二次蜕变的，因此她复活后会失去九成以上的实力。”

“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选择复活了。”月小牧想到烽烟将军，突然心中一阵酸楚，眼睛也变得热热的。不过他还是努力忍住没有哭，现在不是懦弱的时候。

月小牧深吸一口气，对光明皇说道：“陛下，我已经知道了闯地狱到底有多难。但我别无选择，请你指教吧。”

“好，那你跟我来吧。”光明皇拉起月小牧，瞬间移动到了那座高山旁边。

真是太壮观了，月小牧不禁惊叹。站在高山一侧，仿佛是在俯视整个世界。

这时候，月小牧突然感觉到温度变得特别高，已经上千度了。前方的巨山正燃烧着熊熊烈火，无数人在火中挣扎着哀嚎，被烧的面目全非，有的已经被烧的半个身子变成骨头了。月小牧不会法术，更不会避火诀，若不是蜕变的身体，一瞬间就被烤干了。

然而即使如此，被烤熟也是迟早的事。月小牧转身就想跑，可是被光明皇一把抓住了，然后像扔棒球一样扔进了火山。

“这座山，就是我们战斗的场地。”

这时候，水千忧也来到光明皇身后，正好看到他把月小牧丢进火坑。月小牧以无法反抗的速度一头栽进火堆里，溅起大片的烟尘。

“他抵挡不了火焰的！”水千忧说道。

“我知道。”光明皇看着落入火中的月小牧说道，“可是他也要接受惩罚，因为他犯了我这一层的规矩。”

光明皇回头说道：“千忧长老，我刚才就很奇怪，你身为新任的深渊守护人，为何要跟一个闯关人跑出来呢？”

水千忧简短的说道：“我要保护他。”

“可是深渊怎么办？”光明皇疑惑的说道，“不说饕餮了，就说三十年前那场地狱浩劫，如果没有守护人看着，十八层地狱都能掀个底朝天。你如今离开，如果再发生一次浩劫怎么办。”

水千忧没有再理他，而是身形下沉，向月小牧落去。

月小牧慌了，火山上的温度有几千度，足以把自己瞬间烤熟。他急忙撕开空间，遁入地下，所幸地下的温度稍微低一些。于是他将山体内部打空一部分，然而一抬头，却发现山体内部居然也是光芒闪耀的。这就有点过分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居然亮的连每一粒灰尘都能看见。

“这个地方发展太阳能挺合适，捂在被窝里也能发电！”月小牧不禁吐槽。

这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这冰冷的触感，月小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师祖水千忧跟上来了。

即使环境如此酷热，水千忧的手还是那么冰凉，月小牧感到很舒服，在这个被烈火点燃的世界中仿佛甘霖一般。然后这冰凉的触感在身体表面蔓延开，逐渐将他全身都笼罩在内。

月小牧感觉浑身的燥热都消失不见了，身体包裹着一层冰凉的触感，就像在泡冷水澡一样。

水千忧松开手，月小牧活动一下，感觉浑身经脉舒畅，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多谢师……”月小牧一回头，却发现水千忧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可惜，还想问问他这一层到底什么情况呢。不过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动手吧。

月小牧利用对空间的感知，探查着外面的动向。上面很多人被烧的不成人形，要多惨有多惨。有几个小鬼还在无情的驱赶着那些人，将他们按在火堆里。

月小牧快速打开空间，将一个小鬼抓了进来。那个小鬼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在欺负囚犯，怎么突然入土了。他还以为地鼠成精了，一下了就赶紧求饶。

“鼠大爷饶命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

“那也不用你一个死人去养他们了！”月小牧立刻打断了他，“你快告诉我，这一层到底怎么回事？”

“回爷爷的话，这一层是火山地狱。”小鬼畏畏缩缩的说道，“火山地狱是用来惩罚自私贪婪，偷抢拐骗的人。”

“原来如此……可火山为什么这么大？”月小牧问道。

“因为业绩太好了，只能扩大刑场。”

“嗯……也对！”月小牧想起来了，贪婪是人的本性，任何人多少都有点。所以按理来说，所有人都得来一趟。

“那这一层的守护人有什么来历？你详细告诉我。”

“光明皇！”小鬼一愣，随即说道，“光明皇在阳间是一代雄主，他出生在暗纪元，需要面对各种危险……”

“你先等等。”月小牧突然问道，“什么是暗纪元？”

“就是第五纪元。”小鬼说道，“创造第五纪元的是太古最强圣人珊瑚王，当时珊瑚王大人与魔王千罪一场大战，差点把整个天河之路摧毁了。日月星辰在他们的战斗中陨落，天河之路陷入一片黑暗。因此第五纪元又被后人称为暗纪元，那是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原来如此。”月小牧感觉真是讽刺，太古时期最善良的圣人珊瑚王，却创造出一个最可怕的时代。

“在那个至暗时代，各路妖魔横行，邪教门派争相出现，黑恶势力层出不穷。上则巫蛊、降头、血魔、阴魂等邪功出现，下则小偷骗子强盗淫贼杀也杀不完。天河之路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没有任何希望，因此那个时代被称为天河之路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代。”小鬼说道，“在至暗时代持续了五万年后，黑暗中衍生出一个可怕的恶魔，名叫黑煞神。他自称危星在世，生来胆大包天，非常崇拜千罪魔王，想要重复千罪魔王做过的事。当时光明皇身为一代高手，听说黑煞神的故事之后，决定出手阻止他。这个时候，有一个龙族高手找到了他，说自己会给世界带来光明。”

“所以他就成为那条龙的属下了？”

“是的。”小鬼说道，“那个龙族非常厉害，轻易攻占下了大片的领土，并将其中一片广袤的国土交给光明皇统治。然而在统治期间，光明皇面对的却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国度。强盗流寇四处横行，百姓无力抵抗。光明皇想伸张正义，却屡杀不止。甚至他曾经保护过的一些百姓，后来都变成了强盗。光明皇不解，询问原因，那些人却说在这种黑暗的年代，做好人只能等死，去抢夺才有一丝活路。光明皇大受震撼，他不能阻止他的子民求生。他终于意识到，正义无法解决一切。”

“他黑化了吗？”月小牧不禁有些担忧。

“差不多吧，他已经不像曾经那样嫉恶如仇了。”小鬼说到这里也有些悲怆，“然而真正令他堕落的，是那个龙族高手的命令。那个龙族说战争想要持续下去，必须提升士兵们修为，所以让他炼一批气血丹。而这气血丹是用生灵祭炼出来的，最好的祭品就是人类。”

“那不就是逼着他杀人吗？”月小牧惊道。

“是啊，他想要支持那个龙族高手征战天下，建立真正的光明帝国，但也不愿因此化作暴君把大批百姓送入丹炉。于是他的部下出主意，把部队化妆成劫匪，掳掠百姓，这样既可以快速得到人，也不会堕了名声。起初他不同意，然而大臣多次劝说他，现在到处都是匪徒，杀也杀不完，就算他不抢也会有别人抢。而且在这黑暗的地方，人的眼睛都是瞎的，没人会发现。”

说到这里，小鬼不禁感叹道：“在那个时代，所有人的心都是肮脏而且邪恶的。”

月小牧点了点头，事实的确是如此，黑暗的环境的确可以引发人的堕落。但并非内心的堕落，而是行为的堕落。处于一个适合做坏事的环境中，人心中的邪恶面会逐渐占据上风。只有内心没有邪恶的人，才能在黑暗中永远不会有堕落的风险。

比如月小牧自己，他几乎是有史以来最干净纯粹的黑暗修行者，喜欢黑暗环境并不是为了得到庇护，他单纯就是喜欢黑暗本身。

“那他到底同没同意？”月小牧问道。

“他同意了。”小鬼说道，“他令一支部队化妆成强盗，抓走很多贫穷的人，炼成丹药献给那个龙族。渐渐的，他越来越大胆，因为在黑暗中所有人都是瞎的，后来他干脆亲自动手抢人。直到有一天，一条红色的巨龙横空出世，额间的独目光芒万丈，瞬间驱散了持续五万年的黑夜，照亮了整个世间。光明皇顿时无处遁形，最丑陋的行为暴露在全天下眼中。”

“烛九阴！”月小牧顿时明白过来，真正的圣人才不会压榨百姓，那条红色的神龙才是真正的烛九阴。

“而且被曝光的不只有光明皇，那个控制他的龙族也露出真面目。他是虺妖与恶獠的混血，而且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外号——黑煞神……嘿嘿嘿，说来讽刺，曾经光明皇抢劫的时候，那些大臣安慰他说在黑暗中人们都是瞎的，根本看不见作恶的人就是自己的君主。结果后来证明，瞎的人也包括陛下自己。”

月小牧也有点可笑，光明皇以为骗了自己的子民，其实他自己也被上面骗了还不自知。

“后来黑煞神与烛九阴在天河之路上展开了光明与黑暗的角逐，幡然醒悟的光明皇全力相助烛九阴。最终光明驱散了黑暗，天河之路终于迎来了黎明。烛九阴自身化为光明，从此掌控着天河之路的昼夜更替。在圣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光明皇被封为新时代第一君王。”

听完他的故事，月小牧对光明皇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这个人在经历了堕落又浪子回头之后，已经沾上了道德洁癖。只要自己拿出他曾经作恶的事羞辱他，就可以令他羞愧难当，从而放自己一马。不过月小牧认为这个主意太卑鄙了，自己就算钻进火里烤一万年也不愿意用。

这时候，月小牧面前一道金光亮起，紧接着光明皇出现在这个地下洞窟中。

小鬼看见他，立刻吓得跪下了：“陛下开恩，是他逼小的说的。小的不愿意，他就对小的严刑拷打……”

“滚！”光明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小鬼如蒙大赦，一头钻土里消失不见了。

光明皇对月小牧说：“故事已经听完了，现在可以打了吗？”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了？”月小牧很惊讶，“那你干什么不早点进来。”

“早点进来又能怎样，让你听完故事不好吗？”光明皇说道，“我自己做过的事无法抹除，你们也有权利知道。”

“你也太光明磊落了。”月小牧没招了，这种人在精神上是没有死角的，自己翻出再多黑历史也没用。

“出招吧。”光明皇堂堂正正的摆出架势，显然是在等月小牧准备好。面对这么有武德的人，月小牧有很多阴招可以制服他，然而他一招都不想用。

月小牧手中内息吞吐，一把漆黑的影剑从手中探出来。然而只坚持了两秒钟，影剑就烟消云散了。

“怎么回事？”月小牧一愣，随即又凝聚出两把影剑，结果影剑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月小牧往脚下一看，顿时明白了，第十六层地狱是个不能有影子的地方，黑夜王国归根结蒂也是影子，所以根本用不出来。

以前如果遇到非常明亮的环境，月小牧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影子制作黑夜王国。因为世上可以没有光明，但绝对有黑暗。在此之前，他不相信世上会有完全没有影子的地方。

“你想找影子吗？我劝你别费力气了。”光明皇冷冷说道，“自从第十六层地狱建立以来，这里从没有出现过影子，你就算闭上眼睛看到的也是一片光明。光元素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包括你的眼皮。”

月小牧愣了片刻，突然尖叫一声，转身跳出地洞向天上飞去。这场架根本没法打。不过他没逃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光明皇抓住脚狠狠摔在火堆里。

“你就是这样打架的吗？”光明皇居高临下看着他，“闯关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止，如果你不想打，那就在这里被火烤熟吧。”

“我才不要！”月小牧又想逃跑，不过光明皇瞬间拦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想，你就打败我！”光明皇说道，然后伸手去抓月小牧。

月小牧侧身躲过这一抓，顺手扣住光明皇的胳膊。虽然身手不似从前那般如行云流水，但还是成功抓住了对方。他刚要用擒拿制服光明皇，结果光明皇手腕一拧，一招反擒拿锁住了他的胳膊。若不是月小牧胳膊抽的快，手肘都要被扭折了。

光明皇看他终于有出手的意思了，于是抬起手指，伸出一把修长的光剑。光明皇手指一提，长长的光剑瞬间横扫而来。月小牧急忙一个翻身躲开，只被切掉了一缕头发。

光明皇持剑追来，他的剑法如光似电，快如疾风。月小牧狼狈不堪的躲闪着，然而这到处都是光元素的地方令他感觉被囚禁了一样，他的行动受到很大的限制。

月小牧被一剑劈落在地上，旁边正好有一个小鬼，手中拿着长枪驱赶着一群罪犯。于是他不由分说，一把抢走了小鬼的长枪。

“对不起，我会还你的。”

此时光明皇持剑追来，月小牧长枪一个旋刺直指光明皇的咽喉。二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月小牧充分体会到双方武器都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方的光剑是光元素构成，可无限再生。自己抢来的长枪断了就没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月小牧拼命平复自己激荡的真气，令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细水长流，见招拆招，世上没有无解的困境。不论多不利的情况下，都有办法反击。”

月小牧沉下心来，面对着一剑斩来的光明皇，手中长枪一抖，如游龙般点出，精准的击中剑锋，将光剑拍在一边，然后挺枪刺向光明皇的胸口。光明皇光剑划过一个半圆，一招海底捞月劈开枪杆，然后三道快剑划过天空，分别劈向月小牧的咽喉、胸口、和腰腹。月小牧不慌不忙，一手握枪身为轴，扭转枪杆三次精准点击，将光明皇的攻击全部挡开了。

剑与枪在空中不断交锋，月小牧虽然一直在被动防守，但光明皇却久攻不下。没过多久，光明皇也开始纳闷了，在这光明的世界，自己的速度、力量、感知、反应、恢复能力都提到最高，对面除了武艺什么都用不出来了，各方面都削弱很多，结果自己居然还拿不下。于是光明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光明力量瞬间提到最高，速度暴涨。他瞬间来到月小牧面，手中光剑力劈而下，锋利的气势排山倒海，仿佛要把整个天空劈开。这等攻击之下，月小牧手中的枪杆仿佛一根牙签一样的。

然而月小牧却面不改色，枪杆托住光剑往旁边一转，光明皇顿时劈了个空。然后枪尾突然反抽，光明皇去势未消，无法躲闪，被一棍拍在胸口上，差点整个人被拍飞。然后月小牧手一转，枪尖扫了过来，在他的衣服上划开一个大口子。

月小牧终于占得上风，想要乘胜追击，结果光明皇抽身倒退，瞬间消失在月小牧面前。

光明皇退到安全距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刚才他想孤注一掷，结果弄巧成拙，差点被一枪刺穿。看来对方非常擅长发现破绽，自己打出全力以赴的一击的时候，防守减到最弱。他在那一瞬间出手，正是找到自己的罩门。

不过他那到底是什么功夫，那一瞬间自己防守最弱攻击力却最强，别人即使那个时候出手估计也是同归于尽。可月小牧却能轻易化解自己攻击并在同时反击，一刚一柔，配合的天衣无缝。

事到如今，不能手下留情了。光明皇手中紧握，光剑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了。

“黑暗中的人啊，被光明制裁吧！”光明皇手中剑一举，刹那间光芒万丈，月小牧身体如同陷入泥潭一般。紧接着，空中的光芒凝聚成实体，变成一把把利刃，足有数万把，将月小牧包围起来。

“去！”光明皇一声令下，所有的剑如百川归海一般朝月小牧刺去，一波接着一波。月小牧拿手中长枪格挡着，结果根本无法化解这源源不断的力量了，没几轮就被打断。

月小牧没了武器，所有剑一窝蜂的涌了过去，眼看月小牧就变成蜂窝煤了。不过月小牧多年的战斗经验发挥了作用，他身形一缩，从天罗地网间一个非常狭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无数光剑在他身后撞在一起，发生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几乎令整座火山都颤抖起来。月小牧再次被炸进了火堆，感觉浑身都散架了，口中已经出现一丝血腥味。

“修魔者跑到我这一层，也算很倒霉了。”光明皇落在他面前，此时他还趴在地上，无法起身，“我是烛九阴的弟子，是光明的使者，你这样的魔道之人可谓是无处遁形。”

“烛九阴？”月小牧顿时反应过来，他是烛九阴的弟子。这么说来，他也得到过烛九阴的真传了。

这个时候，一段话出现在月小牧脑海中。虽然曾经以为已经参透了这句话，不过现在想来，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这一瞬间，月小牧知道该怎么做了。

光明皇见他还趴着不动，于是说道：“你已经放弃了吗？如果放弃了，就在这火山上住下了吧。当然，想挑战的话随时找我。”

“不，我现在才要开始呢！”月小牧说完这句，突然跳了起来，速度居然比刚才快了十倍，一拳将光明皇击飞。

光明皇在天上稳住身形，却发现月小牧已经来到面前。他双目禁闭，身体周围笼罩着黑色的真气，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光明皇手一展，一柄金光四射的光剑已经出手了，一剑指向月小牧的咽喉。月小牧身体一转躲了过去，转身的同时手臂一抬，一道黑芒从身后闪出，将光明皇手中的光剑生生斩断了。

光明皇呆滞的看着月小牧手中的黑剑，自从地府成立之后，这种黑暗之力他只见过一次。而那一次也造成了他最不堪回首的惨败。

“不可能，在这一层你怎么能用出影剑呢？”

“这不是影剑。”月小牧说道，“这是最纯粹的黑暗之剑。”

说完，月小牧持剑刺去。光明皇再次拿出光剑，二人在空中缠斗在一起。月小牧的剑快如疾风，势若雷霆，出剑轻灵却携带着千钧之力，面对强大无比的光明皇步步紧逼，一柄影剑使的出神入化，居然将光明皇压制的无力还手，几百招下来身上多处受创。

光明皇都惊呆了，出剑如此刚猛凌厉却又轻如鸿毛的剑法，他一生都没遇见过。此人的武艺之精湛，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不过更奇怪的是，打着打着，天空好像变黑了。在这里守了三十多万年，他第一次感受到黑夜的降临。

“这么回事？”光明皇挥剑逼退月小牧，抬头一看，却发现空中不知何时出现无数的黑色宝剑，遮天蔽日，仿佛一片乌云。漆黑的颜色，将整个天空都映衬的暗了许多。

遭了！光明皇大呼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跑了。月小牧手中剑一挥，就如同法师的魔杖一般，数万支剑凝聚成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迎面盖下来，仿佛天都塌了。在这等天罗地网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情急之下，光明皇手中光剑竖立，口中念诀，刹那间无数光剑将周围包裹的密不透风，迎向扑面而来的黑剑。

黑剑与光剑在空中凶狠的交锋在一起，一瞬间无数剑刃被斩断，破碎的剑刃发生巨大的爆炸。一时间空中出现了一团蘑菇云，地面飞沙走石，烈火夹杂着石头四散飞扬，整个火山一片大乱。

不待烟尘散去，光明皇赶紧往外逃，想要脱离黑剑的锁定。然而他刚跳出浓烟，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一把黑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光明皇呆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输了。面前持剑的月小牧双目依然紧闭，一身白衣飘然若仙。在光明皇眼中，此时的月小牧才是真正的光明使者。

月小牧手中的剑消失了，金色的光点从光明皇胸前的伤口流出。这是他的血，光明皇的身体已经被光同化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光明皇不解的问道，“这个地方，你不可能用出黑暗之力的。”

月小牧回答道：“因为光必须进入眼睛，才能形成光明。只要打断这个过程，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没有光明了。”

“可是……你不可能打断。”光明皇看着他依然紧闭的双目说道，“这里的光元素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包括你的体内。即使你闭上眼，依然无法阻止光明进入你的眼睛。”

“我不用阻止，因为……我根本没有眼睛！”月小牧终于睁开眼，他的眼眶里是血肉模糊的两个大洞，根本没有眼球。

光明皇彻底惊呆了，月小牧居然挖出了自己的眼珠。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管多么明亮，对他来说就是一片黑暗。

庸人借于之，王者赐于之。月小牧就在刚才，彻底领悟了黑暗的真谛。

修行黑暗之力的人，总认为自己需要借助阴影的力量，必须在黑暗的环境中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然而在充满光明的地方，修行者也会留下自己的影子。因此只要能利用自己的影子，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使用黑暗之力。月小牧本来认为，“王者赐与之”就是这个意思。然而现在看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影子，只不过是施展黑暗之力的媒介。真正的力量来源，就是人心中对黑暗的领悟。环境如何并不重要，真正的王者只要认为自己处于黑暗中，就可以使用出黑暗之力。

片刻之后，光明皇叹息一声，手往胸前一按，伤口立刻消失了。

“月小牧，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这一层永远没有黑暗吗？”光明皇突然问道。

“难道是陛下对黑暗有心理阴影吗？”

“不，我没有心理阴影。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看穿了人性的本质。”光明皇说道，“任何人的本性中都带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贪婪、淫y、暴力……然而之所以大多数人没有展现出这些，是因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监视的眼睛。任何人都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的丑陋，所以人类选择集体隐藏自己的邪恶面。”

“所以说，当身边的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展示自己邪恶的时候。”月小牧点了点头，他很同意这种说法。很多人认为黑暗就是邪恶，身处黑暗中内心会被污染。但实际上邪恶就来源于人的内心，黑暗只是给人的邪恶一个适合发挥的空间而已。

“没错，所以我将光元素散布在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时刻处于被监视之下。”光明皇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过我虽然信奉光明，却也清楚只有处于黑暗中也依然能保守本心的人，才是真正的圣人。第四纪元的一位前辈曾说过，佛道想走到尽头必须进入魔道。只有在黑暗中，人心才能得到最终的考验。”

光明皇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可惜的是，我活了几十万年，只见过两个人经受住了考验，你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人是烽烟将军是吧。”月小牧说道，既然烽烟将军也是闯过地狱的，那她一定来过这层。

“没错，而且她和你的经历也差不多。”光明皇说道，“当时她打到我这一层，和我有过交手。我不是她的对手，但在这光明的世界，她的黑暗力量用不出来，因此伤不了我。结果后来，她发现了一座烛九阴的雕像，然后形势就反转了。”

“雕像？”

“没错，就在火山顶端，那是我为了纪念烛九阴大人制作的。”光明皇指着山顶说道，“她在雕像前静坐了一会儿，突然就领悟了黑暗的真谛。她用更强的黑暗力量打败了我，然后把雕像也给扛走了。如果你以后闯出地狱，在阳间遇见她就跟她说一声，把雕像还回来。”

“……”月小牧不禁瀑布汗，烽烟将军也太会玩了，居然连别人的雕像也要抢。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已经用完了。”月小牧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好的！”月小牧一招手，一把断枪来到他的手中。他令时间倒转，那把断枪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长度。他将长枪一丢，正好插在一个空手的小鬼面前。

光明皇拉住月小牧瞬间来到山顶，此时水千忧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看到月小牧眼睛瞎了，他没有丝毫惊讶，用手指在月小牧额前轻轻一点，月小牧感觉眼中一阵清凉，然后视力就恢复了。

“多谢师祖！”月小牧明白他的意思，反正都要离开了，自己没必要再保持瞎子状态。

光明皇打开山顶的一个传送阵，将二人送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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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危星为月。为北方第五宿，居龟蛇尾部之处，故此而得名“危”（战斗中，断后者常常有危险）。危者，高也，高而有险，故危星多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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