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缺口

正午日光穿透赤雾，闷热潮气包裹整片深度废墟。

连续数小时不间断厮杀，四人的体力已经跌到警戒线。

赵磊后背工装完全被汗水浸透，抡动铁棍的动作多出滞涩，每次重击之后都要短暂喘息；许清不断扫视断墙缝隙，眼底紧绷，要同时兼顾清点数量与警戒偷袭；苏晓用来格挡的铁板边缘崩出缺口，手掌被震出成片淤青。

负担最重的依旧是林野。

长时间单手持斧，左臂肌肉持续超负荷，酸胀感蔓延至肩头，每一次挥斧都要调动全身力量稳住重心。垂在身侧的右臂温度越来越高，发炎的伤口灼烧般疼，血水反复浸透布条，沿着腕骨不断往下淌。

他刻意放慢呼吸，把痛感隔绝在外，目光紧盯前方坍塌的写字楼底层。

那里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至少聚集六七头丧尸，堵死了小队继续推进的通路。

“绕路要多走近两百米，浪费时间。”许清低头核对纸条上剩余定额，语气沉重，“今日增量本就苛刻，绕路大概率赶不上暮哨。”

赵磊握紧铁棍：“只能正面冲。我顶在前头，苏晓护住侧翼，许清留意后方，林野你伺机补刀，尽量不要近身缠斗。”

林野轻轻颔首，左手将消防斧调整到最合适的握持角度。

四人呈楔形阵型缓步靠近楼底缺口。

阴影里的丧尸嗅到活人气味，瞬间集体冲出。浑浊的嘶吼响彻断壁，腐烂躯体争先恐后扑来。

赵磊率先迎上，铁棍横扫，狠狠砸中两头丧尸膝盖，趁着它们失衡的空档，接连两下重击敲碎头颅。

两头丧尸倒地，剩余四头依旧悍不畏死蜂拥而至。

苏晓挥动铁板挡住正面抓挠，金属撞击腐骨发出刺耳闷响。许清穿梭游走，精准袭击丧尸后脑，不断削弱对方攻势。

一头丧尸避开阻拦，斜着冲向林野。

距离太近，来不及大幅度挥斧。林野侧身躲闪，左手斧刃横向剐蹭，劈开丧尸半边脖颈。怪物没有立刻倒地，依旧往前扑，腐烂手掌径直朝着他受伤的右臂抓去。

林野心口一紧，屈膝沉身，肩膀狠狠顶撞丧尸胸腔，借着冲击力往后错开半步，随即全力向下劈落。

斧刃贯穿颅腔。

尸身重重砸落在碎石堆上。

短短片刻交锋，四人气息乱作一团。林野大口喘气，左臂不受控制微微发抖，虎口一阵阵发麻。

“还剩十三具。”许清快速清点尸骸，“但这片区域已经没有新的动静，剩余目标应当在写字楼二层。”

众人抬头望向倾斜的楼梯，钢筋裸露，台阶布满裂缝，空间狭窄，一旦被围堵，很难施展动作。

赵磊眉头紧锁：“楼梯不利于周旋，单手作战在上面更加危险。”

林野抬头看向二层昏暗入口，沉默片刻：“没有别的选择。”

小队连坐，进度落下，所有人口粮都会被扣除。他不能成为拖累。

苏晓撕下衣襟一角，蘸上少量浑浊积水，递向林野：“简单擦一下伤口，尽量别让血腥味持续扩散。”

林野低头，草草清理腕部渗出的血迹，布条再次缠紧，牢牢压住溃烂创面。

赤雾之中，日光持续炙烤废墟，腐臭气味一层层叠加。

四人踏上破损楼梯，脚步声在空荡楼宇里层层回荡。阴影蛰伏在二层走廊深处，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高墙之上，东区护卫的身影遥遥可见。他们俯瞰整片高危区，如同看着一场没有终点的苦役。

残阳之下，底层劳工没有退路，只能不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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