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我救个人，怎么还弹窗了

“见月？”

裴照野又叫了她一声。

江见月这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脚跟磕到设备箱，差点给自己绊坐下。

“没事！”

她回得太快，快得像心虚。

程砚舟还以为她被灰呛到了，赶紧把水递过来：“喝口，脸都白了。”

“你现在才看出来啊，我本来就白。”江见月接过水，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瓶盖拧了两下才开。

她眼前那层东西还在。

别人看不见。

至少目前，看样子是没人看得见。

半透明的光幕悬着，位置很刁，跟着她视线走。她往左看，它也在左边。她低头，它就浮在下方。

江见月心里先冒出四个字。

缺氧幻觉。

墓里空气差，刚才她又是趴地又是使劲，还被灰扑了一脸，脑子缺氧也正常。

对。

正常个鬼。

那光幕中间已经浮出一行字了。

【检测到正向救援行为】

【功德值+1】

江见月差点把水呛进鼻子里。

“咳——咳咳！”

陶岁安赶紧过来拍她背：“你慢点啊！”

“别拍别拍，我活着呢……”

她一边咳一边死盯那几行字，心里骂了十来句脏话。

功德值？

什么玩意儿？

她平时直播整活，嘴上倒是没少扯什么积德行善老天保佑，可那都是糊弄粉丝，顶多掺点家里教过的边角料，哪有这种真往眼前跳字的。

更离谱的是，那+1前头，像还残着一道淡影，模模糊糊的，像是曾经跳过别的数。

她忽然想起刚救陶岁安时，脑子里闪过的那句提示。

那时候太乱，她没来得及细看。

不是幻觉？？

裴照野一直看着她。

“你真没事？”

江见月抬眼，对上他视线，心里那点毛一下收紧了。

这人眼尖。

再盯会儿，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

“没事，就是……有点眼花。”她把水瓶盖回去，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点，“墓里灰大，回头你们谁要是看见我长重影了，记得先扶我，别拿手机拍。”

程砚舟干笑两声：“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怕你真拍。”

他说不出话了。

好在赵主管那边已经开始催人整理设备，耳室暂时稳住了，工装男也去周围探有没有别的松口。大家注意力很快散开，没人继续盯着她。

江见月这才悄悄偏过身，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再看那面板。

字还在。

下面慢慢往外扩。

像游戏界面似的，分出几栏。

【抽奖】

【升级】

【污染】

三项字样都灰着，边缘泛着一层淡光。再往下，还有一行细得快看不清的小字，像没完全激活，糊成一团。

江见月脑子都木了。

她从小听过家里那些零碎说法，什么见煞、走气、镇物，老一辈说得神神叨叨，她半信半疑，学了点皮毛，更多时候都拿来直播里逗人玩。

现在倒好。

玩着玩着，玩出个弹窗系统？

她忍不住在心里试着问了句：你谁啊。

光幕没反应。

再试，关掉。

还是没反应。

江见月：“……”

行。

还挺有个性。

她又盯着“抽奖”那栏看了两秒，指尖有点痒，想点，又不敢。第一个念头就是别乱碰，墓里本来就够邪了，万一她手一贱，再弹出个什么更邪的，那不就热闹了。

更别说旁边还有个“污染”。

这俩字看着就不像好事。

“见月姐。”

陶岁安凑过来，声音压低了点，“你真没事吧？你刚刚表情……有点那啥。”

“哪啥？”

“像看见工资条被扣光。”

江见月差点被她逗笑。

“那你放心，还没到那地步。”

她嘴上这么回，心里却还悬着。

因为那面板没有消失。

而且她盯得越久，越觉得这玩意儿不像什么仙风道骨的宝贝，倒像个有规则的账本。你做了什么，它就记什么。不是白给，是结算。

这就不太妙了。

白送的东西她不信。

记账的东西，她更不信。

裴照野走过来，递给她一小包湿巾。

“擦擦脸。”

江见月下意识接了，抬头看他：“你还随身带这个？”

“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刚从程砚舟包外侧顺的。”

不远处的程砚舟：“……我听得见。”

江见月这回是真笑了下，心口那阵发空总算压住一点。她抽出一张湿巾抹脸，顺便挡了挡自己视线，借机继续看面板。

抹完，面板还在。

不是灰尘迷眼。

真不是。

裴照野站着没走，低声问：“你刚刚发愣，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江见月手一顿。

这人说话老这样。

不多，可每次都卡点上。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眼前多了个功德抽奖面板，说出去谁信都两说，墓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人什么心思，这种事更不能摊开。

“看出你挺爱多管闲事。”她把湿巾团了团，“放心，我没中邪，也没傻，就是刚刚脑袋嗡了一下。”

裴照野看着她，没逼问。

“真撑不住就说。”

“知道了，裴导游。”

“我不是导游。”

“那你票退我一半。”

他嘴角像是动了下，没接这句，转身去帮着挪设备了。

江见月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秒，又把注意力扯回来。

面板上那三个词，她现在最想搞明白的是“功德值”到底怎么算。刚刚救陶岁安，应该加过一笔。现在又多了+1，可能是刚才那次卸力，也算救人。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干的事，面板是按“结果”算，还是按“动机”算？

这问题一冒出来，她后脖子都凉了点。

万一它不只算你救没救成，还算你为什么救，甚至算你借这个救人拿没拿好处，那这东西可比抽奖吓人多了。

赵主管那边喊人了：“都休整完没？耳室不能久留，准备走！”

程砚舟赶紧应声，直播镜头也重新架起来。弹幕刷得快，显然刚才那一段已经把热度顶上去了。

【见月姐刚刚那波真神了】

【她是不是真会啊】

【我现在开始相信她不是纯整活】

【那个金弹幕大哥怎么又不说话了】

金弹幕。

江见月心里一动。

对了，还有那个“黎照桥”。

从纸人墙开始，对方就像提前知道路数。现在她这边又冒出个古怪面板，这两件事压根不像没关系。

可现在不是深想的时候。

她悄悄吸了口气，试着在心里把面板往下压。

这回，居然有反应了。

光幕一闪，收窄些许，缩成半透明的一小块，悬在视野边缘，不再那么碍事。

江见月人都愣了一下。

还真能收？

那是不是也能……

她心里刚起这个念头，面板最下方那行原本模糊的灰字，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有人在底下拿指甲刮开了一层雾。

只一行。

【功德不可伪取，因果自会追账。】

她盯着那行字，后脖子凉飕飕的。

"功德不可伪取"——她刚在心里骂了句"你管我"，那字又闪了下，像在说：我管定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妈把她从爷爷那间堆破烂的屋里拽出来，手指按得她手腕发青，就说了半句话："江家的东西，拿了就得还。"还什么？怎么还？她妈没说完，第二天人就没了。

现在这破面板跟她讲因果。她连她妈欠了什么都不知道，上哪还？ 耳室外头，铁链声又响了。哗啦——这次更近。像贴着墙根，往她这边蹭。

哗啦——

比纸人墙那次更近。

像是，有东西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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