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第一剑，先斩绿茶婊

手腕传来的酸胀感无比真实，盛棠低头，视线越过纸杯的边缘，浑浊的滚水正冒着丝丝白气。

坐在她对面的林楚楚眼眶发红，肩膀轻颤，声音夹着哭腔散在演播厅冷硬的空气里：“棠棠，我知道你嫉妒我跟修远哥走得近，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别针对我了行吗？”

坐在林楚楚身旁的当红小生顾修远立刻侧身将她护在身后，眉头死死拧成结，盯着盛棠的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盛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楚楚对花粉过敏你偏要送花，现在又端着热水想干什么？录着节目呢，你还要不要脸！”

盛棠没说话。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痛觉沿着神经末梢疯狂攀爬。

她没死，她重生了。

回到了半年前，《恋爱进行时》恋综录制现场的这最致命的五分钟。

上一世，林楚楚故意挑衅，盛棠气急败坏把热水泼向林楚楚，结果被顾修远挡下，这一泼，成了她恶毒女配人设的铁证，全网抵制，公司解约，最后她因为得罪了那位投资恋综的京圈太子爷，落得个在大雪天被几辆套牌车逼下高架桥惨死的下场。

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你聋了吗？向楚楚道歉！”顾修远见她发愣，猛拍了一把面前的玻璃茶几。

玻璃震颤，水杯里的滚水溅出几滴落在盛棠手背上。烫。真他妈烫。

盛棠缓缓抬起头。

没有委屈，没有歇斯底里。她眼角弯起一个弧度，牙齿咬着下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道歉？”盛棠手指骨节攥得青白，手腕骤然一翻。

满杯滚烫的开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越过林楚楚的头顶，兜头浇在顾修远那张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做过发型的脸上。

“啊！”顾修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热气混着发胶的味道瞬间在演播厅里弥漫开来。

林楚楚尖叫着捂住嘴，眼泪挂在睫毛上甚至没来得及掉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旁负责跟拍的几个摄像师手抖得连机器都差点抱不住。监视器后方的导演张大嘴巴，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啪嗒”掉在裤裆上烧出个洞。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卧槽卧槽卧槽！杀人了！”

“盛棠疯了？她拿开水泼顾影帝？”

“刚才谁说她端水是要自己喝的？这女人是个实打实的疯批啊！”

盛棠顺手把空纸杯捏成一团，准准地砸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她跨过茶几，一把扯住正在地上疯狂跺脚的顾修远的衣领，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叫什么叫，还没熟呢。”盛棠拍了拍顾修远那张烫得通红的脸皮，声音清脆得在大厅里回荡，“你不是喜欢挡枪吗？老娘成全你。还有，林楚楚那点破花粉过敏，上个星期去马尔代夫拍外景，躺在玫瑰花床里打滚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起疹子？装林黛玉也得看自己骨架子够不够小，一顿造三碗大米饭的人在这跟我演什么西施捧心。”

林楚楚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开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棠反手捞起茶几上的果盘，看都不看直接朝林楚楚脚边砸去。苹果香蕉滚了一地，瓷盘碎裂的声音吓得林楚楚直接跳到了沙发上。

“我胡说？需要我把你小号在微博上求花粉过敏诊断书的截图发到公屏上吗？”盛棠松开顾修远的衣领，嫌弃地甩了甩手，转身看向早就石化的导演组，“张导，这段掐没掐？没掐正好，今天的通告费记得结一下，我超常发挥了，得加钱。”

说完，她在全场几十号人看怪物的目光中，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演播厅大门。

出了门，冷风一吹，盛棠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真爽，去他妈的素质。

从包里掏出二手碎屏手机，微信钱包余额显示：28.5元。

盛棠盯着那串数字，深深吸了一口气。死过一次她才明白，什么豪门少爷、什么清冷白月光，全是狗屁，只有钱，只有实打实攥在手里的钞票，才能让她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更何况，她还欠着那个神秘金主一大笔违约金。

她拦下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报了一个偏远城中村的地址。车子颠簸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计价器每跳一下，盛棠的眼皮就跟着抽搐一下。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子口。

盛棠付了二十三块钱车费，捂着口袋里仅剩的五块五毛钱，顺着散发着霉味的昏暗楼梯爬上顶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盛棠摸黑掏出钥匙，还没捅进锁眼，门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砰！砰砰！”

盛棠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逼仄的客厅里，满地都是积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的男人正蹲在洗手池下面，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扳手，正在和爆裂的水管死磕。

水柱滋滋往外喷，溅了男人一身。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背往下延伸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用力的动作，布料下隐约透出块状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紧抿的薄唇上。那是一张放在娱乐圈也能瞬间让顶流失业的脸。轮廓锋利，眉骨极高，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间破出租屋的压迫感。

他叫霍宴辞。盛棠半个月前在租房软件上拼来的穷光蛋室友。

在这个破地方住了半个月，盛棠只知道他没工作，天天待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吃的最多的就是清水挂面，连加个鸡蛋都要犹豫半天。

“你搞什么？”盛棠看着满地的水，感觉自己本就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

霍宴辞站起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扳手扔在流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东买的劣质管子，炸了。”他的声音很沉，透着沙哑的质感，一点也没有弄坏东西的窘迫，反而有种汇报工作结束的理所当然。

盛棠看着自己那双即将被水泡烂的帆布鞋，火气蹭一下冒了上来。

“炸了你不知道关总闸？就蹲在这看喷泉表演吗！”盛棠甩下包，蹚着水走到墙角，一把拽下生锈的总闸电闸。

水声戛然而止。

霍宴辞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扯了一下嘴角：“水闸在走廊电表箱旁边。”

盛棠拉电闸的手一僵。她干笑两声，转身走出房门，在电表箱里摸索了半天，拧死了水阀。

再回到屋里，霍宴辞已经拿了一把破拖把，开始把地上的水往地漏里赶。他动作生疏得很，像个从来没干过家务的大少爷，拖把头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盛棠心疼地夺过拖把：“放着我来！就你这林黛玉的力气，这水你明年也拖不干净。”

霍宴辞由着她把拖把抢走，靠在掉皮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撅着屁股疯狂拖地。

“今天回来得挺早。”霍宴辞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沾了半边泥巴的裤腿上。

“录节目遇到傻逼，提前下班了。”盛棠把拖把拧干，头也不抬，“晚上吃什么？别跟我说又是清水挂面。”

霍宴辞看了一眼流理台上还剩半把的挂面：“没了。”

盛棠叹了口气。她直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纸币和五毛硬币，拍在积水的桌子上。

“去楼下小卖部买两包泡面，要红烧牛肉的。剩下五毛钱买根火腿肠，咱俩一人半根。”盛棠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养家糊口的气势。

霍宴辞盯着桌上那点可怜的财产，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五块五，买不到两包康师傅。”他陈述事实。

“谁让你买康师傅了？买三鲜伊面！一包两块五！”盛棠瞪了他一眼，“快去，饿死老娘了。”

霍宴辞没动。他静静地看了盛棠几秒，眼神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半晌，他伸手捏起那张湿漉漉的五块钱，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盛棠一屁股瘫坐在破沙发上。

活过来了。真真切切地活过来了。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陪玩软件，切换账号。

后台立刻弹出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ID：H。

【H：今晚八点，老规矩。】

【H：尾款已经打到你平台账户了。】

【H：别迟到。】

盛棠看到“尾款”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她飞快地点开账户余额，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两千块钱，狠狠亲了一口屏幕。

这就是她除了恋综之外的另一条生路。神级陪玩。

这个代号叫H的金主，人狠话不多，钱多得像大风刮来的。唯一的要求就是陪他打最高段位的排位赛，还要提供满级的情绪价值。简单来说，就是要技术过硬，嘴巴够甜。

盛棠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按下语音键。声音出口的瞬间，已经从刚才骂顾修远的破锣嗓子，变成了甜度超标的极品夹子音。

“好的呢老板~收到尾款啦。今晚八点棠棠准时在峡谷等哥哥哦。哥哥今天工作累不累呀？要不要棠棠先给哥哥唱首歌解解乏？”

发送完毕，盛棠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廊外。

霍宴辞并没有下楼，他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手指夹着那张五块钱。

西装裤口袋里的特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点开那个隐蔽的软件。一条娇滴滴的语音弹了出来。

霍宴辞听完那条语音，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扇掉漆的防盗门，脑海里回想起半个小时前，他坐在那辆停在两公里外的迈巴赫里，通过平板看到《恋爱进行中》直播间里，那个抡起开水泼人的疯女人。

再听听耳机里这声甜腻得拉丝的“哥哥”。

霍宴辞把玩着那枚五毛钱硬币，发出一声极低的气声。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谎话、为了几块钱能让人吃半根火腿肠，转头又能把顾家那个小少爷烫掉一层皮的女人，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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