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百个心眼子，全点在搞钱上

晚上八点整，城中村的夜市刚刚开始喧闹，烤冷面和劣质香烟的味道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直往屋里钻。

盛棠盘腿坐在卧室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面前架着一台散热器响得像拖拉机一样的二手笔记本。这破电脑还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键盘回车键都被敲掉了一半。

墙壁薄得跟纸一样，隔壁霍宴辞翻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盛棠戴上那副海绵垫已经掉渣的耳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语音连麦。

“哥哥晚上好呀~”甜腻的声音顺着劣质麦克风传导出去，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嘶声。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开。”一个极其简短、低沉的单音节字传了过来。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甚至连一点背景噪音都没有，干净得就像身处真空环境。

盛棠早就习惯了这位H老板的高冷。她手下鼠标飞点，立刻点击了匹配。

进入游戏BP环节，盛棠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继续输出情绪价值：“哥哥今天想玩什么位置？棠棠打野抓人超凶的，保证把对面杀得都不敢出塔，让哥哥安安心心补兵。”

“随便。”

两分钟后，游戏加载完毕。盛棠选了一手极其暴力的刺客打野，H老板选了一个需要极高操作上限的射手。

游戏刚开局两分钟，盛棠在中路草丛蹲伏，对面的法师刚探出半个身子，盛棠的键盘猛地爆发出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手指在按键上残影般跳跃。突进、击飞、挂点燃、平A、大招收尾。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系统提示音响起：First Blood！

“哇塞！”盛棠在耳机里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惊叹，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崇拜中带着一丝娇羞，“哥哥看到了吗？棠棠拿到一血了！都是因为哥哥在下路给了对面压力，棠棠才好抓人的呢。哥哥好棒哦~”

墙壁另一边。

霍宴辞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长腿委屈地曲着。那台能买下这整栋楼的顶配外星人笔记本摆在铺着报纸的桌子上。

屏幕上，他的射手正在下路安分地补刀，距离中路发生了什么十万八千里。

他听着耳机里那个女人强行把功劳安在自己头上的马屁，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闭嘴。打你的。”霍宴辞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盛棠在对面撇了撇嘴，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上却依旧甜如蜜：“好的呢，棠棠听哥哥的。哥哥的声音真好听，是不是长得也特别帅呀？”

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就是盛棠单方面的屠杀秀。

她的操作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不管对面是三个人抱团还是在塔下死守，只要被她盯上，就是越塔强杀。键盘被她敲得震天响，破旧的桌子跟着一起发颤。

每次杀完人，她都会准时切回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

“哎呀，这人怎么这么不禁打呀，还是哥哥最厉害了。”

“哥哥救命！对面打野来抓我了！呜呜呜棠棠好怕！”（此时她正追着对面打野砍过半个地图）

“哥哥的走位太帅了，这波闪现撞墙肯定是想迷惑敌人对不对？”

隔壁房间里，霍宴辞看着自己因为手滑按错的闪现，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个女人，不仅心眼多，脸皮还厚得离谱。

一局游戏结束。战绩25-0-8，盛棠带飞全场。

“哥哥，今晚的手感好好哦。”盛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今晚的单子就打到这里啦，哥哥早点休息哦。对了……”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哥哥，明天晚上有个活动，棠棠可能要晚点上线，哥哥能不能提前发个小红包，棠棠想去买点好的补补身体，键盘都敲冒烟了呢。”

要钱，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两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个转账信息。

【H向您转账 500元】

盛棠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夹子音都忘了装，脱口而出：“卧槽老板大气！”

“你不是要买点好的？”H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嗓子卡痰了？”

盛棠瞬间惊醒，冷汗直冒，赶紧干咳两声把声音夹回去：“咳咳……没有啦哥哥，棠棠刚才是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发出了猛男的声音。谢谢哥哥的红包，哥哥晚安，哥哥梦里要有棠棠哦！”

啪。连麦瞬间被挂断。

盛棠毫不在意地扯下耳机，熟练地把500块钱提现。加上之前的尾款两千，这笔钱够她在这个破地方撑上两个月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盛棠把电脑一合，躺在床上。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清晨，《心动剧本》节目组的外景地。

连夜因为“泼开水事件”上了三个黑热搜的盛棠，不仅没被解雇，反而被导演组当成活祖宗一样请到了现场。黑红也是红，昨晚直播间人数破了三百万，导演看着数据连夜笑裂了嘴。

今天的录制环节：农场体验。

任务目标：在泥潭里抓住节目组放进去的小香猪，最先抓到的男女嘉宾可以获得豪华烛光晚餐。

林楚楚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晒服，站在泥潭边瑟瑟发抖。顾修远脸上的烫伤虽然不重，但也贴着显眼的纱布。他看着泥潭，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恶心。

“各位嘉宾，准备好了吗？哨声一响，抓猪开始！”导演举着扩音器喊道。

镜头全部对准了林楚楚和顾修远，准备拍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盛棠站在最边缘，穿着剧组发的防水连体裤。她盯着泥潭中间那只疯狂乱窜的小香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猪=豪华晚餐=能省下一顿饭钱。

“滴——！”哨声划破长空。

林楚楚刚迈出一条腿，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修远哥，我怕弄脏……”

一阵狂风从她身边掠过。

盛棠动了，她根本没走楼梯下泥潭，而是直接从半米高的岸边一个飞扑，整个人像一颗鱼雷一样扎进了半身深的泥水里。

泥浆四溅。

周围的人全傻了。

盛棠在泥里手脚并用，动作迅猛得像在野外生存了十年的母豹子，那只原本嚣张的小香猪被她这股气势吓懵了，转身就跑。

“站住！我的晚饭！”盛棠大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在泥浆中滑行了两米，一把揪住了猪耳朵。

小香猪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盛棠满脸是泥，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她单手夹着疯狂挣扎的猪，从泥潭里站直身子，转头看向岸上呆若木鸡的众人。

“抓到了。晚饭在哪吃？”盛棠甩了甩头发上的泥巴，直接糊了旁边摄像师一脸。

顾修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捂着鼻子走上前：“盛棠，你有没有点女明星的样子！搞得跟个泥猴子一样，太丢人了！”

盛棠看了一眼怀里扑腾的猪，又看了一眼顾修远那张贴着纱布的脸。

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嫌脏是吧？”盛棠抡起手臂，像扔铅球一样，把那只沾满烂泥的小香猪直接朝着顾修远砸了过去。

“接着你的白月光！”

顾修远根本来不及躲闪，几十斤重的泥猪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四脚朝天砸进了泥潭里。

污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半张脸。

林楚楚尖叫着往后退，却被顾修远挣扎的手拽住了裤腿，整个人也“吧唧”一下脸朝下栽进了泥坑。

全场死寂。

只有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把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了出去。

同一时间，京市中央商务区，霍氏财团顶层会议室。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董事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着纯黑的高定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没看大屏幕上的百亿并购案PPT，而是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平板。

屏幕里，那个满身泥巴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岸边放声大笑。

霍宴辞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了两下，指节发出一声轻响。

一旁的特助冷汗直冒，弯腰压低声音：“霍爷，要不要让人把少夫……盛小姐接回来？这节目太伤形象了。”

霍宴辞抬起头，黑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兴味。

“接她干什么。”霍宴辞声音极冷，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压，“去给节目组追加五千万投资。告诉导演，以后的任务，越脏越好，越累越好。”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野猫为了钱，能疯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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