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对立的起点

“灵儿，秦小姐，你们各自带人，分头展开行动。按照炼丹师公会会长楚健提供的名单，剿灭尚未逃出城的炼丹师。”萧羽话语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灵和秦凤玉，对他死心塌地。

诛杀鸾凤双诡时，与素有威名的封不平牵连甚多，未能帮得上忙。

如今清算罪孽深重的炼丹师，甘心情愿打头阵。

尚且保留理智的秦桦，语气迟疑道：“小姐，若是对炼丹师出手，定会惹上丹盟公会。届时秦家所要面对的局面，将会格外凶险。”

秦家和真武圣域许家不同，属于神兵十二城序列。对丹盟公会出手，影响不可谓不大。

身为秦家的仆人，秦桦惦记着家族利益。

许山从容笑道：“秦老弟，你道出此言，就能看出修炼还不到家。萧少爷已是决意要和丹盟对立。以你家小姐和他匪浅的关系，没办法置身事外。”

秦凤玉对萧羽爱意绵绵。为了他敢于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对抗丹盟，乃至天道狱，都是在所不惜。

既然选定了如意郎君，纵使需踏足险境，亦是不会心生后悔。

秦桦了解自家小姐的性格，轻叹一声，无奈道：“事已至此，只好接受现实了。”

许山再言道：“你又错了。”

“何错之有？”秦桦满头雾水。

许山再度出言解释道：“乱局将至时，需要最快时间，选定所处的阵营。你家小姐选了萧少爷，你们秦家自然也是随之站到了丹盟的对立面。这不是被迫接受的现实…从心而发的立场，秦家摆脱不掉，也不该摆脱。”

秦桦终于有点开窍，下意识看向萧羽。

只见他神态从容，完全看不出刚抹杀掉一位罪孽深重的四品炼丹师。

“当今天武大陆最为耀眼的后起之秀，所拥有的潜质，根本无从估量。尽管会踏足纷争，以秦家的底蕴，只要撑过一段时间，定可得到萧羽声威反哺，进一步发展壮大…”许山的轻声，渐次传进耳中。

秦桦意识到事到如今，他的想法还是如此市侩。不觉感到有些羞惭。

分明在楚家府宅，见证萧羽对待前辈的情义，以及出手诛灭两位八品炼丹师的果决。与内心的想法对照，令他无地自容。

“事不宜迟。要是走漏风声，有些该死的家伙，就该到别处逍遥快活了。”许灵同样容不下深重罪孽，见再无旁的事，催促众人快些出发。

许山说道：“小姐，你和秦小姐结伴同行。我和秦老弟各自单独行动。以最快速度，清剿城中丹师里的败类。”

两位少女互相对望一眼，点头默许这一提议。随即更不多言，先后离开白家府宅。

萧羽目送四人离开，缓缓收回视线。

白无名好奇问道：“萧兄弟，难道你只打算杀孙克一人，不去诛灭其他居心叵测者？”

“我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白无名根本猜不透萧羽内心所想。

他如今的身份，亦是暧昧不明。

萧羽转过身，直面身材高大的白无名：“白家主，你是神兵城第一世家的家主。将眼光放在神兵城，可否做到压制丹盟？”

白无名稍加思忖，回道：“丹盟公会之所以拥有超然地位，在于炼丹师的独特。单论实力，即便是城里的中等家族，亦可胜过他们。”

“强弱之势分明，就该有合乎实力的地位。只要各大世家联合，就能扭转和丹盟之间本不该出现的格局…若能有超过九成的城池，逆转世家和丹盟公会的地位，则垄断之势可破，丹盟自会回到原本应处的位置。”萧羽清朗话语声，响彻在白无名心田。

阅人无数的白家主，没想到素有杀神之名的萧羽。不仅知进退，还有着洞察世事的大智慧。

深知他还有罪孽在身，当即踊跃道：“萧少爷，白某自知犯下过不少错误，先前的悔过，不足抵偿罪孽。我会调动白家麾下所有武者，助力肃清丹盟，令神兵城回归正轨。”

萧羽眼神坚定地看着白无名，语声清朗道：“还不够…你要想办法召集城里所有世家，共同清剿丹盟里的败类。孙克做不到的事…你这个第一家族的族长，没理由办不到。”

白无名挤出一抹微笑：“老夫再不济，所拥有的威望和权势，也不是区区四品炼丹师可比。既然萧少爷有吩咐，白某自当竭尽全力。”

“这不仅是为我，更是为你们自己。去掉那些枯枝败叶，繁荣昌盛的丹盟公会，可令城中武道焕发新生。做成此事，你罪责减轻。不落死境，便与我无关了。”

萧羽的命运，在重生来到天武大陆，逐渐崭露头角时，便已注定。

幽隐黄泉得到玉面杀神的代号。随着隐藏身份浮出水面，协同双会冠军的威望，已是为人所熟知。

玉面乃是用来形容少年郎，容貌标致的词汇。

萧羽的声威，早已远胜外观。如今玉面淡化，余留杀神之名。

“白庆，你留在这里伺候萧少爷。若有丝毫怠慢，我拿你是问。”白无名唤来曾被萧羽教训过一顿的得力侍从白庆。

“你到院中守候，若是有需求，我会喊你进来。”萧羽从鸾凤双诡处，夺得他们佩戴的纳戒。

两位八品炼丹师的私藏，其丰富程度远超想象。将其中丹药炼化，可再度提升本真武道境界。

白无名更不多言，转身离开客堂，令长老召集族中武者，按许灵留下的名单，前去剿灭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炼丹师。

放下仇恨的武器铺掌柜马桥，待客堂中只余下他和萧羽，开言道：“萧兄弟，老夫答应过你，事成之后，会送你一对十品紫金锏。如今女儿的仇怨告一段落，该当履行诺言了。”

“鸾凤双诡抢走的九品宝剑，已是落入我手。按照最初的约定，你给我的承诺，算是兑现完毕了。”萧羽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十品武器，哪怕是极其冷门的双锏，亦是价格不菲。他所做的事，不仅能帮武器铺掌柜，对自身也有莫大助益。

继续接受馈赠，总觉于理不合。

武器铺掌柜马桥坚持道：“我开设武器铺，除了赚取灵石，养家糊口这个最基本的需求。让武器可得其主，同样是平生所愿。天武大陆使用双锏的人不多，能够发挥十品武器威力者，更可忽略不计。”

他这番话的最后一句，确乎是近乎残酷的现实。

甚至连霸道强硬的鸾凤双诡，明知紫金双锏是十品武器，都没有选择强取豪夺。

剑在天武大陆是抢手货。

其余种类的兵刃，则是需要碰机缘。

此番若不将紫金双锏送给萧羽，再想遇到兼具实力和天赋的少年武者，比登天还难。

“掌柜的，我学了刀法和棍法，武技里没有锏法。即便拿到紫金双锏，暂时也派不上用场。”

马桥认准萧羽，不肯再另择他人，坚持道：“你既然拿到了那柄九品宝剑，权当双锏是赠品。将来得到锏法武技，可顺手拿来用。”

萧羽获得武道大会冠军，返回缥缈城时，从叶家手里得到龙霄宝刀。将威力稍显不足的雷速，作为回礼送给他们。

眼见马桥执意要把紫金双锏给他，心念一动，说道：“既然掌柜的有心成全，我要是不收，难免扫了你的兴致…作为回礼，我把霸世刀送给你。”

八品霸世刀，由死对头高家家主所赠。

原本想找到一位合适的主人，把它转送出去。行遍千里，没有看得上眼的刀客。

与其继续留在纳戒里沉寂，不如将其送给武器铺掌柜，让他帮忙另择新主。

马桥迟疑片刻，便是满口答应。

萧羽用过的兵刃，伴随着传闻里的轶事，自会拥有比市场价更高的价值。

刀作为仅次于剑，使用数量排名天武大陆第二位的武器，不愁寻不到买家。

若是机缘巧合，售价未必会低于十品紫金双锏。

这也是武器锻造师，宁可专精剑道，不愿随意打造其它兵刃的缘由。固然天地精髓更多，易于出产高阶武器。

砸在手里的几率，实在太高。

初出茅庐的锻造师，或许还会通过锻造冷门兵器，尝试突破自身瓶颈。一旦技艺成熟，绝大多数都会一头扎进铸剑领域。

此等现状，导致本属于武器锻造师的铸剑师，拥有单独的分支。

萧羽从神龙扳指里，召出重刀霸世。

马桥右手佩戴的几个戒指中，有一个戒指的效力，是为托举兵刃。纵使再沉重的武器，他也能轻松拿起。

双手接过霸世，赞叹道：“重剑通常是膂力过人者的武器。通过巨力断刃，以无锋重击，夺取对手性命。品阶不算低，却是与萧兄弟风格不搭…将它送出去，在情理之中。”

习惯性地验过货后，将霸世刀装回纳戒。

储物灵宝光芒再闪，一对做工极其精巧，四棱见方，柄长半尺，锏身长达五尺的紫金双锏，由马桥双手托举，出现在视线之中。

围绕双锏飘荡的紫色光辉时隐时现，沉静强大的力量，有着令人心安的质感。

“萧羽，这对紫金双锏，各重三百六十斤，总共是七百二十斤。锻造师用材时，应合了天罡地煞之数。等你实力更强些，定能发挥出它的威力。”马桥伸出双手，把光华内敛的紫金双锏，递到萧羽面前。

十品兵刃，在如今这个阶段，所能发挥出的战力，足可助他再跨越些许层级。

表面的后天境界，与实际战力差距，还会进一步扩大。

以弱胜强，不仅是本钱，也是萧羽命中注定的人生底色。

……

客堂中燃起一团神火。

片刻之后，凝化为人形。

“到底还是人多，力量才会大。”许灵坐在武神桌东侧的太师椅，脸上浮现甜美笑容。

来到神兵城后，她几乎没时间和萧羽独处。

“看来城里的各大世家，对丹盟的怨恨不少。打着我的名号，发泄心中怒火。”萧羽唇角挑起浅淡弧度。

如今的许灵，觉醒古凰圣体，拥有真正的武者之心。有她在旁，可以少去诸多顾虑。

心平气静的感觉，已有多时未曾出现。

“羽哥，不必担心。别的不敢保证，如果丹皇真的来了，我家老祖绝不会袖手旁观。”许灵语气郑重道，“我拼上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萧羽笑意更盛：“傻丫头，这是我该对你讲的话。”

“男女情爱，应是互相付出。你愿护我周全，我同样想助你远离劫难。以前我实力稍弱，如今可是不比过去了。”许灵说话时，灵动眼睛含着笑意。

如今的她，已是有了能够追逐萧羽的武道天赋。尽管许冠世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性善良，拥有容人之量的许灵，相信与她爱上同一个男人的女子。其身边的家人，亦会道出这等言语。

许灵情感真挚，不会去计较得失。只要萧羽开心，她便会感到开心。

萧羽浅笑道：“灵儿，经历青乌山的战斗，你成长了许多。若不想回神龙宗，可随我游历天下。”

秦凤玉尚且需要苦研医道，不能离开家族。

青云宗和天道狱的两位女子，实力又过于强悍。

拜过天地的妻子云锦，如今在天玑宗修炼武道。她天资不俗，近来与云霆的书信往来，知悉武道境界突飞猛进。

唯实力与其相近的许灵，可结伴游历。

许灵灿烂笑道：“我跟自家老祖和宗门师傅学了不少本事。与你结伴同行，怕你教坏了我。”

“那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自然是想去的，”许灵神情郑重道，“我花费数年，不知何谓真正的武者。青乌山大战八目地皇兽，仿佛令我涅槃重生。再不必苦寻，武者的真谛。”

“西部神洲风云诡谲，你跟我同行，势必会面对数之不尽的危险。即便如此，还是愿去？”

“真金不怕火炼。既然天意赋予古凰圣体，我也想证明，可以成为名动天下的强者。不经风历雨，如何能够做到？”

萧羽和许灵相视一笑，转头看向客堂外的院落。

龙图感应，清晰呈现出正在进行的秘密行动。

赤火城丹道会，他和丹盟的对抗初具雏形。在这神兵城中，彻底成为对立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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