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野犬多吠

“鸾凤双诡的气劲消失…萧羽在神兵城，对丹盟之人出手了。”丹皇陆无极看向天下棋局，呢喃低语。

棋盘上的棋子，代表丹盟麾下的炼丹师。

其中黑子，对应的是高阶丹师。白子则是与低阶丹师相应。

鸾凤双诡叠加在一起的两颗棋子，就在刚才化作齑粉飘散。

丹道会擂台比试，正面赢下对阵少年丹师的车轮战。与直接动手，抹杀丹盟麾下丹师，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陆无极眼神闪烁，杀意隐晦升腾。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素净袍服，下摆处有火焰刺绣的丹童，快步朝盘腿坐在棋盘边的丹皇行来。

“鹤童，为师并未召唤，你怎的来了？”陆无极手抚长须，探问究竟。

丹童右手交叠于左手手背，躬身行礼，恭敬回道：“一封通牒密函，送来了神炎山。表面的禁锢，似是来自青云宗。徒儿不敢怠慢，只好冒昧来找师尊。”

陆无极闻言，不觉眉头轻蹙，沉吟道：“我丹盟和青云宗，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已有许多年，没有书信往来，如何送出了通牒密函…”

他和青云宗太上长老东方离的私交，不涉及宗门势力，因此才会令他感到疑心。

“且把密函取来，待本尊瞧上一瞧。”

丹童右手双指并拢，凌空画圆，直接绘制出空间门户。伸手探进其中，取出一封萦绕金光的信笺。

陆无极挥舞袍袖，一阵清风，将信笺送至身前。

他不似普通人那般，拆开信封阅览其中内容。双指凝聚灵气，指尖轻抵信笺。

其中的字符，化作烟尘飘荡。接着在棋盘上方，组成水纹般的波动文字。

『魔头离开天极殿，前往西部神洲。若他出手，人间浩劫将至。吾以正道盟盟主身份，特邀神炎山陆兄，前来苍穹山一叙。』

陆无极挥手抹过浮动文字，将之化为无形。

“童儿，你可知杨太清给我写信，目的为何？”

丹童看到了信笺内容，听到师尊询问，恭敬回道：“魔门教主邪月圣君再度现世，且是去了风云变幻的西部神洲。此事关系重大，杨宗主可能是想借丹盟的力量，阻止一场浩劫。”

“此是其一。”陆无极抚须道，“前不久，杨太清将萧羽招揽进正道盟。这位满心想为自己立名的盟主，将希望寄托在萧羽身上。本打算亲自出手，试探一下许冠世的态度…没想到，竟是引来了杨太清。”

萧羽尚在家乡缥缈城时，被鼠目寸光之人称作废柴。不过数个月，已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无极站起身形，抚须笑道：“童儿，且先封印乾坤炉，随我去趟苍穹山。”

唯正道盟，拥有抗衡天道狱的潜在实力。只要邪月圣君尚活跃在天武大陆，即便身为丹盟的魁首，亦不可断绝后路。

……

“师兄，现在会长被抓走，丹盟公会群龙无首。你的品阶比我要高，自该召集一众丹师，强迫世家望族联合，将萧羽驱逐出神兵城。”四品炼丹师孙克，眼神闪烁凶光。

对他关照有加的师兄，心中生出些许怯懦。稍纵即逝，便将烫手的山芋，交还到孙克手中。

“依照丹盟的规矩，若会长出事，由其他人暂领会长令，接管城中丹盟公会。我不擅长处理俗务，权且将这等重担交给你。”

孙克打心眼里，不觉得萧羽有多可怕。深信借助丹盟威势，定可令城中各大家族联合起来。

眼见师兄把一时的权柄，交到他手上。更不迟疑，豪迈道：“师兄，你只管放心。我定不负所托，把会长救回来。如若已经覆水难收，便将师傅喊来，接任神兵城丹盟公会的会长。”

“由你暂时接管会长令，一切听凭你的安排。”师兄不接烫手山芋，将所有责任推给师弟。

只想找回场子的孙克，更不多想，拿起代表丹盟公会权势的令牌。

昂首阔步，出了公会。

……

“白家主，你和萧羽之间的仇怨，一点不比我少。用灵石买来的祭品，或者抢来没有价值的平民，在天武大陆，压根算不得什么大事。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小子，完全是在耀武扬威。”孙克与白无名隔着武神桌对坐。

桌面上摆放的令牌，便是他与世家家主平起平坐的倚仗。

白无名手抚长须，深邃眼眸闪烁精光，浅笑道：“我误以为，可通过祭祀仪式所化的白骨丹，弥合体内隐疾…经一番追查，方知这件事，实为居心叵测的炼丹师，精心策划的阴谋。我的罪责不浅，终归只是从犯…贵盟麾下的丹师，才是迎接风暴的存在。”

孙克变了脸色，怒声问道：“白家主此言，可是要偏向外来者，与丹盟为敌？”

“我白家大开门户，做四方生意。不会轻易偏向某人，更不会贸然树敌。不知孙丹师，究竟想达成何等目的？”

“既然无法除掉萧羽，便将他赶出神兵城。以免和平安然的城池，再生出更多变故。”

白无名身为家主，同样会漠视弱者生命。与萧羽相逢，方知性命悬于一线。

如今的他，仍是未完全脱离危险境地。

与实力不济的孙克相比，更愿意倾向于萧羽。

表面不动声色，问道：“该当如何做，才能让他肯离开神兵城？”

孙克颇有自信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萧羽之所以涉足纷争，乃是受武器铺掌柜马桥所托。只要将他摆平，不愁那烦人的小子不肯离开。”

“恐怕没那么简单…”萧羽跨步进入客堂。

孙克立马站起身形，眼神狠辣道：“萧羽，你和丹盟的仇怨，已是越结越深。先前还只局限于丹道，如今逐渐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格局…你要是知进退，趁早离开神兵城，我可以既往不咎。”

“加上一匹火焰烈马，都打不过我的家伙，也敢如此大言不惭。”萧羽淡然笑道，“在我知道你的罪行前，偷摸逃离此城，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而今罪行败露，你的死局，已经注定。”

白无名再见萧羽，敏锐察觉到他右手食指佩戴的纳戒，不知何时失去了影踪，心下纳闷道：“没听说他懂驾驭空间法则，怎的连储物纳戒都没了？”

更不知萧羽那把名声大噪的魔刀炼狱深渊，藏到了何处。

他又如何知道，楚家窨井里的神龙扳指。不仅有储物功能，更能化作灵气形态，融入佩戴者手指。

致令旁的人，无从感知纳戒的存在。

嚣张跋扈的四品炼丹师孙克，仍是不肯相信，萧羽会对他下杀手，态度傲慢道：“他们都说你是杀神，我可不这么认为。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秦家主仆和许山，陪他一同进入白家客堂。

眼见孙克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无不摇头感叹他的愚蠢。

“世间竟有这么蠢的家伙。天意赋予他精神力，足以证明造化弄人。”秦凤玉心下感叹。

她原本憧憬丹道，得知识海里没有精神力。退而求其次，选择如今最为青睐的医道。

随着对丹盟的了解加深，内心想法逐渐改变。认为这种有着修炼门槛的道途，应当去繁就简，否则终有一日，会成为遭人唾弃的存在。

萧羽笑道：“原本我不杀你，实是不知你有何等罪孽。我从不惧开杀戒，亦不会随便破戒。结果如何，悉皆由你。”

他转头看向白无名，笑意浅淡道：“关于这一点，白家主想必了解得很清楚。”

白无名想起地下祭坛的惊魂场景。

若当时萧羽没手下留情，他恐怕早已身首异处。白家便会和如今的楚家一样，落入人心不安的动荡之中。

“萧兄弟，老夫自知罪孽深重。可这全家上下数千族人，若是陷入混乱，亦会连累无辜。我愿痛改前非，剿灭欺凌弱小者，令神兵城的天，不再布满阴翳。”白无名和李半仙相交甚笃。

尽管萧羽嫉恶如仇，可若能够坐实被蒙骗的从犯身份，或能捡回一条命。

身穿紫色长裙的许灵，瞬身踏足客堂：“羽哥，我把兵器铺的掌柜马桥带来了。只有他，才最适合决定是否原谅白无名。”

身穿锦绣长衫的马桥，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抹额。纳戒光芒闪烁，数不清的纸钱，从三尺高处纷纷扬扬洒落。

“女儿，为父央人帮你讨还公道。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找到把你迫害致死的元凶。我便在你葬身之地，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你…你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始终态度嚣张的孙克，见到城中武器铺掌柜马桥，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以马桥在城中的资财，膝下的儿女，原本不会被视为祭品。

正因孙克出街时，偶然窥见马桥女儿的美丽容颜，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结果对方誓死不从。从未遭受过拒绝的孙克，立时生出歹心。

暗中编造谎言，将得不到的马家小姐，通过歹毒谣传，推入蛰伏巨蟒的地下祭坛。

“孙克，你想必很好奇，究竟是何人不顾你炼丹师的身份，敢于道出实情。”许灵眼神冰冷，语气沉凝道，“不妨实话告诉你。神兵城丹盟公会的会长，将所有罪孽滔天的炼丹师，全数写在名单之上。你就是头一个。”

在楚家别院时，萧羽眼见鸾凤双诡前来追袭，便知丹盟公会防御空虚。特地叮嘱觉醒火遁能力的许灵，借助独特空间力量，前去捉拿公会会长。

借助神龙宗秘宝，对其进行审问。

经过一番盘查，成功得到丹盟公会麾下，该当从世间消失的丹师名单。

孙克听到许灵的话，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们…绝…绝对…”极度的恐慌，令他讲话变得磕磕绊绊。

萧羽语气平和道：“你平时很嚣张，到了穷途末路，不要像个怂包。反正结局已注定，不妨奋起血性，给自己画上圆满的句点。”

孙克感受到死亡阴影，平日里的嚣张跋扈，霎时烟消云散。

“萧羽，我不该惹你…求求你，别杀我。”孙克涕泪流淌，顾不得失态。

“你欺行霸市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报应…因贪恋少女美貌而不得，暗中使阴谋诡计，令其身入黄泉时，可曾感到过后悔？”萧羽眼神古井无波，“这些你都没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仅是过条街巷，就要鞭打那些没有及时退让的平民。”

孙克浑身颤抖。

想要保住体面，痛快地大骂一场。结果发现体内的勇气，已是荡然无存。

“萧羽，你别以为普天之下，没人能对付得了你。待到丹皇大人亲自出马时，你定会死得很惨。”奋尽满腔热血，孙克只能道出此等言谈。

“我将来会如何，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当初欺凌弱者，就该想到，有朝一日或许会有更强势的人，踩在你们的头上。用无可阻挡的强硬手段，送尔等下地狱。”萧羽清朗话语声，在客堂中回响。

许家主仆和秦家主仆，外加白家的家主，内心都是十分清楚。萧羽便是等级森严的天武大陆，敢于无视规则，对强者出手的狠角色。

白无名看到萧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由暗自庆幸，服软认错够早。否则脖子上的脑袋，未必能够保得住。

“孙克，你很差劲。不过你是一面很好的镜子，可以照出如今的丹盟。天道狱该灭，丹盟也该走向末路了…”

孙克闻言，忘记了害怕，沉声道：“你果然是想和整个丹盟为敌。背叛丹道的家伙，不配拥有精神力。”

“只可惜，不能如你所愿。”

萧羽右手握持黑红相间的魔刀。

挥舞锋刃，斩向早已被吓破胆，始终在强撑气势的孙克。

即便不用龙纹咒印，两人间的巨大差距，依旧如同云泥。

鲜血喷涌而出，霎时又被玄煞冥火焚为无形。仿佛嚣张过头的四品炼丹师孙克，从未存在于世间。

萧羽闭合双眸，精神力操纵真火。

客堂里的纸钱，同时开始燃烧。祭奠的不只是被当作祭品，投进地下祭坛的无辜者，还有属于丹盟的荣光。

仗着炼丹师身份，犯下滔天罪孽者，是时候迎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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