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无论何道，皆为胜

鸾凤合体服下丹药，借助玄奇药力，愈合被玉竹棍打出的伤势。

瞬身回到院墙之上，冷声道：“你不是说，即便不出手，也能让我从世间消失…死了个无关紧要的老头子，就按捺不住了吗？”

他的话语间，依旧没有半分伤感。

即便是和封不平初相识的许山，见到鸾凤合体这般态度，内心中升腾起怒意，轻声问道：“萧兄弟，要不要我先行出手，让他明白何谓天高地厚？”

“你出手，终归不是封前辈的能耐。”萧羽手持玉竹棍，语气平静，“这场战斗，你可以不必出手了。”

左臂内的龙纹咒印，释放储藏力量。武道境界，陡然提升至搬山境。

麒麟魔留下的黑手山。其中之一在消散前，选择认其为主。

即便不是契约的本命山川，亦可助萧羽发挥出搬山境武者应有的实力。

左手之中，暗中调出幽冥泉水。

这种产自极寒之地的独特清水，可令某些术式失去效用。其中混杂龙图之力，便可令合体的鸾凤双诡，重新回到分体形态。

借助无法再度合体的空隙，凭借从封不平处习得的五行游龙棍，足可将两位居心叵测的八品炼丹师，送上黄泉路。

许山曾在擂台上，见到萧羽比试丹道的风采。

如今又是从旁静观，见证新晋武道大会冠军，如何与诡异莫名的强者大战。

沉默一段时间的秦凤玉，双手拢在口边，轻声道：“萧大哥，无论如何，都不要放过这对夫妻。”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曾干涸的泪痕。

封不平来神兵城以后，根据秦凤玉的天赋，将对她的指点，置于纳戒之中。尽管不曾亲自传授，对她而言，亦是颇有渊源的前辈。

眼见封不平慨然赴死。尽管不能阻止他，眼见鸾凤双诡的态度，心底终归有着无法消解的怒火。

萧羽挑起唇角：“秦小姐，只管放心。无论是出于对抗丹盟的目的，还是单纯为封前辈讨回公道，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绝望…”

鸾凤合体眯起双眼，冷声道：“早就听说你狂妄至极。冷眼旁观一个老头子身死，竟还敢大放厥词。不必着急，我很快就会送你上路，陪你敬重的封不平一程。”

萧羽右手握持玉竹棍，傲然挺立，气势浑然天成：“你们这样的败类，不配提封前辈的名字。该去给他老人家赔罪的也不是我…能够遇到我，是你们的荣幸。”

“小子，不要太狂！”鸾凤合体，顷刻瞬身至萧羽身前。

手中长剑萦绕磅礴气劲，刺向萧羽要害。

傲然挺立的少年，不过是片刻前的虚影。

纤长有力的手掌，打中鸾凤合体的后颈。透体而入的龙图之力，与幽冥泉水互相应和。

合为一体的鸾凤双诡，武道气劲急剧下滑。融合在一起的影子，受到无从感知的力量冲击，恢复到原本的分离形态。

回到搬山境的鸾，正处于萧羽身前。刹那间的变化，令他无从适应。

握持长剑的手腕，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尚未来得及感受痛楚，膝盖又是受到势大力沉的踢击，骨骼险些碎裂。

仅是一个照面，便是受到连续创伤。

心中生出无法排解的慌乱，赶忙瞬身而动，与极其擅长近身战斗的萧羽，拉开数个身位。

“这小子的能力，果然有古怪…凤，切莫心生大意。”

萧羽静立不动时，纵使神态自若，也不可能带来直接威胁。当真开始出手，转眼间破掉基于特殊能力的合体。

云淡风轻地破法，即便是踏足撼天境的许山，都不认为自己可做到。初见萧羽的战斗，那些极为耀眼的传闻，便即萦绕于识海。

不由心中暗道：“每届武道大会冠军，都是浴血搏杀出的狠角色。数百乃至数千年，又会出现足以改变当世格局的新星…萧羽，显然属于此类。”

哪怕武道境界远高于他，与他生死搏杀，仍是不免感到忌惮。若然处在同境界，恐怕听到他的名号，就会丧失斗志。

许山心里清楚，拥有这等想法的武者，绝不在少数。

玉面杀神的名号，通过鲜血沉淀。已是潜移默化间，成为旁人对他的认知。

纵使他没出手杀人，内心深处，总归有着死亡随时可能临身的忌惮。

更不知与其对敌，需承受何等压力。

凤双手五指拉扯暗影，陡然凝聚成罗网，意图把萧羽困在其中。待到暗影线条与肉身体魄接触，不免心生狂喜。

“只要与我的影子接触，本源灵气便会受到禁锢。你的狂妄…走到尽头了！”凤的声音，因怒恨变了音调。

“可惜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狂言。炼丹师的身份，还是给你们带来了太多错觉…误以为是靠强大实力，令人感到恐惧。”萧羽语声云淡风轻，“你们口口声声说，有压制武道印的法门。再不用出来，死亡定会临身。”

鸾眼神冰冷，从纳戒里召出一个金丝楠木盒。盒盖上的孔洞，钻出肉眼几不可见的飞尘。

受他驱使的劲风吹拂，顷刻笼罩住暂未展开行动的萧羽。

“这些飞尘绝非等闲。只要沾染分毫，便会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汇聚。不仅可限制本源气旋，还能阻止武道印释放力量。”鸾狭长丹凤眼里，闪烁着狰狞疯狂的光芒，“你的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

凤对噬灵尘的效果深信不疑，悄然把目光，转移到秦凤玉身上。

只是杀掉萧羽，无法消解心头之恨。非得让他亲眼目睹，心生欢喜的少女，先于他从世间消失，方可扑灭心中怒火。

许山神识感应笼罩整座府宅，连同楚家人的异动，以及鸾凤双诡的气劲波动，尽数在掌控之中。

他可以不干预萧羽的战斗，却是不会让与其作伴的少女，置身生死危机。

许山暗中调动灵气，隐有蓄势待发之势。属于十境强者的气息，令居心叵测者心生忌惮。

凤瞬身至中途，感应到颇具威胁的武脉波动，赶忙改变前行方位。空中连闪，与鸾形成前后夹攻之势。

默契无间的夫妻二人，互相对望一眼。眼神里的杀意，俱是格外明晰。

院中还有许山这个撼天境强者。得到萧羽指令，暂时选择按兵不动。

可若萧羽落入下风，隶属真武圣域许家的许山，未必还会袖手旁观。

看似萧羽的短暂提境，只能维持一炷香。实则在合体无法成功的情况下，想要将其抹杀，机会稍纵即逝。

鸾凤双诡在西部神洲纵横叱咤多年，双手染满鲜血。对敌曾有渊源的封不平，尚且没有心生迟疑。

诛杀早已成为眼中钉的萧羽，更是杀意浓烈。

“你们夫妻二人，算得品阶不低的炼丹师。可在这武道领域，都是十足的庸才。世人皆知，我以武道印短暂提升境界。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强者，若能限制这等秘术，何至于烟消云散…”

萧羽清朗话语声，在院落中回响。

蛰伏在暗处，不敢露头的楚家族人，眼巴巴看着他。

在他们看来，杀掉家主楚天舒的人，并非负有盛名的萧羽。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鸾凤双诡，才是楚家的心腹大敌。

秦凤玉双手十指交叉，紧张地抵住下巴，呢喃道：“萧大哥，我相信你，定能除掉这两个败类。”

许山神识感应追踪萧羽武道气劲，惊觉被噬灵尘附着入侵，竟是未曾受到丝毫影响。

“萧羽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身为第十境强者，在这等玄妙的未知下，不免内心产生忌惮。无论如何，都不想和萧羽这样的对手为敌。

鸾凤双诡同样察觉到异状，只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们谨慎小心。

两人各自挥舞手中剑，凝聚足以夺命的磅礴气劲。分别从前后，攻向虚悬于半空的萧羽。

只见霎时风雷动，身穿蓝白文武袖长衫的少年，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里。甚至连本可感应到的玉竹棍，亦是一并消失无踪。

鸾凤交错打出的剑气，因神识中的空白，不知袭向何处。方寸间互相冲撞，兀自消解大半威力。

长棍再度出现时，不偏不倚，正中鸾伤势尚未愈合的肩膀。极其霸道的力量，登时打得他骨断筋折。

鸾发出一声惊吼，再度瞬身而动，意图逃至安全地带。尚未稳住身形，势大力沉的棍击，结实打中小腿迎面骨。

毫不留情的强悍劲道，致令与竹棍相撞的腿骨，从中断成两截。

连续数次交手，心高气傲的鸾，已是被打到心生恐惧。距他们自以为可胜过封不平，只过去极短时间。

萧羽单手握持玉竹棍，眼神淡漠望着鲜血淋漓的鸾。再度瞬身，复又隐去了行踪。

凤正要化影遁逃，只觉体表沾染森寒刺骨的清水。玄妙的秘术，霎时间失去效力。

不擅长体术的凤，赶忙挥舞手中剑，想要格挡横扫而来的重棍。即将承受重击时，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浑身染血的鸾，架起手中长剑，迎击萧羽蓄力劈下的重击。单手力道远不及对手，当即虎口开裂，渗出殷红鲜血。

“你们这两个败类，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伉俪情深。正好结伴同行，到黄泉路上给封前辈赔罪。”萧羽深不见底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愿把命给你…放她走。”鸾已是预见到了终局，选择向不知该如何战胜的对手俯首，想要保全妻子性命。

“你们两个都是欺师灭祖之辈。再者说，如此情深义重，该当比翼双飞，鸾凤和鸣。既然罪孽无从饶恕，悔之已晚。”萧羽不是善心太过之人。

眼睁睁看着鸾凤合体，对指教过他的封不平痛下杀手。挥剑刺穿心脏的那一刻，两人结局已然注定。

莫论是痛哭流涕，还是跪地求饶，都不可能令萧羽改变心意。

凤瞳仁骤缩，怒声道：“夫君，别求这个混小子。纵使我们解决不了他，丹盟里的强者，亦不会坐视他嚣张跋扈。总有一天，我们可在九泉下相逢。”

“你们的痴心妄想，恐怕难以成为现实。丹盟里的炼丹师，绝不是硬骨头。等到某一天，他们意识到我无法战胜时，将会俯首认输。”萧羽语声雄浑道，“假如有一天，我成为丹盟的盟主。定不会忘记，你们甘愿用鲜血为我祭旗。”

鸾凤双诡肆意枉为半生，置身生命尽头，竟是遇到萧羽这等疏狂的少年武者。

两人明知不敌，还是奋起全身气劲，瞬间移动，使出剑招里的杀技。

相伴而生的鸾凤，由万千剑气汇聚而成。分别从两个方位，径取神态从容的萧羽。

若然敢用玉竹棍格挡攻击，七品兵刃定会被碎为齑粉。哪怕杀不了萧羽，亦会令他身负重伤。

萧羽双手握持玉竹棍一端，灵气注入长棍。围绕身躯挥舞，磅礴劲风生成一阵风暴。

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朝他飞来的剑气鸾凤，卷向更高的天空。

身形随之消失，再度出现时，无可匹敌的横扫，正中鸾侧脸。断裂开来的面骨，伴随被龙图之力泯灭的识海，取走他的性命。

“鸾！”凤感应到夫君身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呼喊。怨毒看向萧羽，凝聚本源灵气。

视野里残留清瘦身影。

脖颈后方，却是挨了一记重如山岳般的攻击。瞬时骨断筋折，喷出大口鲜血。

“你精于运用影子的力量，只是武技剑法，实在稀松平常。封前辈说得没有错…你们在丹盟过得太顺，不觉间已是忘记，武道才是天武大陆的正统。他当初没教会你们这个道理，今天再相逢，也只能徒叹奈何。”

凤已被打到接近灭亡，躺在血泊之中，恶狠狠地看着萧羽衣袍下摆，强撑起气势道：“萧羽，你这等杀孽深重之人，终会有人来收你…我相信，你一定会下地狱！”

“临终前的诅咒…看来你果然到了穷途末路。”萧羽站直身形，仰头看向天际，“论丹道，你们输给了我。生死相斗，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不过是我武道征途中，无关紧要的过客。说出这等言论，又有何益？”

秦凤玉和许山静默凝望清瘦少年，只觉他在识海中放大，如同高山般巍峨，又有远天的辽阔。

不知祭出何法，才能战而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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