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白玉天书

丁柯身边得宠的女子，名唤纸鸢。

从被强行抓进丁府，到亲眼见证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的丁柯死在化骨血池，已有近一年的时间。

进府的女子，没人比她活得更久。

萧羽唤来两位抚琴的乐师，让她们帮忙搀起受到惊吓的纸鸢，将一粒清心丹，送给眼前这位女子。

纸鸢服下丹药，闭目养神。过不多久，心神恢复安定。

仰头看向救她性命的萧羽，行了个万福礼，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萧羽坦然接受纸鸢行礼，说道：“行过礼节后，你就算还了恩情。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他夺走了丁柯的纳戒。在罗刚将宿敌丢进血池期间，用神识感应空间戒指，并未探查到所谓的白玉天书。

救下纸鸢，除了看她可怜，也想了解令罗刚念念不忘的灵宝。

纸鸢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诚恳道：“只要妾身知道，定会全数告知恩公。”

“不要叫我恩公。”萧羽语气和善道，“你比我年长些，就叫我萧兄弟吧。”

“萧…萧少爷，”纸鸢终归是下人，不敢称呼萧羽兄弟，“不知你想了解何事？”

“丁柯的白玉天书，藏在何处？”萧羽诛灭魔门堂口，以及除掉鸾凤双诡，固然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得手之后，斩获敌人的纳戒，收集提升实力的材料。对需要海量灵宝精髓晋升天地诀品阶的他而言，实为最节省成本的修炼方法。

从重生来到天武大陆后，萧羽对灵宝的珍视，从未加以掩饰。

纸鸢说道：“丁柯疑心太重，不让任何人窥探他的秘密。尽管我负责陪侍，也无从了解白玉天书藏在何地。”

萧羽识海里的龙图，清晰呈现出丁府地形。宅中的密室和暗道，没有遗漏之处。

并未找到白玉天书。

罗刚沉吟良久，说道：“白玉天书是一件极其特殊的灵宝。只有通过信物，才能找到它。”

萧羽正是从罗刚的言谈，听到白玉天书，问道：“你手中可有信物？”

罗刚从纳戒里，召出半个玉佩，说道：“我本可以将其销毁，让你也得不到白玉天书。转念一想，这件以记载为主的灵宝，落到你手中，或许才是天意想要见到的格局。”

说罢，松开握着半个玉佩的手。以灵气托举，令它虚悬在半空。

“我不会因灵宝改变心意。”萧羽坦诚自己的立场。

正如他所言，罗刚之流的死亡终局，起因是过往犯下的滔天罪行。放过他们，无疑是对惨死者的亵渎。

除非与萧羽此生无交集，否则只要遇上，结局便已注定。

不管是供奉灵宝，还是真心悔过，都不足改变结果。

罗刚负手而立，说道：“我膝下有不少儿女。你既然答应了我，自会把他们送出西部神洲。我希望他们生活在秩序井然的地界。”

萧羽知悉罗刚心意，以灵气牵引，令半块玉佩来到身前。

从丁柯的无主纳戒里，召出另外半块玉佩。两者相合，缝隙处绽放金光。

不过几息间，重新恢复成整块玉佩。

如同一盏不曾发光的灯，顷刻点亮白玉天书所在方位。

罗刚说道：“丁柯之所以在此地建造府宅，正是想要等灭掉我后，得到梦寐以求的白玉天书。我俩互相斗了数十年，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仰头看向烛火照亮的房梁，悠然叹息一声：“萧羽，你的缘法，当真令人羡慕。”

……

萧羽掌心密布灵气，借助地玄金睛兽的力量，破开地底封土。

一截粗约尺许的龙魂木，映入眼帘。

伸手将其取出，立时感受到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气息。没有万千年积累，绝难带给他这种感觉。

“萧少爷，你在此阅览天书。妾身帮你在外守候，让人休要打搅你。”纸鸢在丁府待了近一年，对这座宅子很熟悉。

“恐怕不会有人打搅我了。”

随着丁柯灭亡，没有受到波及的丁家人，得知萧羽进入府宅。已是通过求生暗道，逃离自家宅子。

借助藏在地下暗河的船舶，夤夜离开森罗城。

府里的家丁丫鬟，乐师和门客，无不是带上细软，趁乱逃离丁府。至于是被他人所抓，还是顺利出城，只能各安天命。

纸鸢出了布设屏蔽法阵，鲜少有人踏足的房屋。灵识里稀稀落落的武道气劲，带给她一种人走茶凉的感觉。

她没有伤感，仍是有着些许担忧。

森罗城到处是害人的毒烟。逃出了丁府，未必能摆脱悲剧…

……

萧羽在霞照山得到的无主纳戒，里边没有多少灵宝和丹药。那帮肆意妄为的魔门中人，没有想过以后，只想活在当下。

鸾凤双诡的纳戒里，灵宝稀少，丹药倒是数量众多。

以双手凝聚印结，趁夜深人静，无人搅扰的时机，借龙图之力，提炼出其中蕴藏的纯净灵气。

行遍天地诀所经脉络，经过数次周天运转，融入丹田本源。不久前提升至后天八重，炼化鸾凤双诡的私藏灵丹。

破除小壁障，提升至后天九重境界。

以四品中等的天地诀，浩瀚磅礴的丹田本源，足可与第六境玄通境一二重的寻常武者相媲美。

不明究竟的人，被他表面的后天境界蒙蔽，定会产生可以欺压他的错觉。

未暴露身份前，仍会被视作蝼蚁。

借着这份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傲慢，可以获悉许多，萧羽不该知道的事。

灵气再行九周天，回归丹田本源，彻底稳住后天九重境界。

缓慢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从神龙扳指里，召唤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第二块龟甲残片。

龙图之力笼罩残片，以灵光形态，将磨损严重的部分补全。凝神感应，阅览其上内容。

『夫武道者，以体为本，敛精聚神。自有益寿延年之道，乾坤辟易之法。天地间花草树木，百兽虫族，皆有其生命律动，呼吸吐纳。将沿路之所见，化作吐纳之法。望后来者，可善加利用…』

第二块龟甲残片，并没有指引武圣传承所在的秘境方位。记载的内容，指向镌刻龟甲的武圣，留下的吐纳法门。

呼吸吐纳法，究竟是在第三块龟甲残片，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取走，暂时无从知晓。

萧羽拥有众神界修炼而来的阅历，不缺呼吸吐纳之术。对第二块龟甲残片的内容，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其中内容，阐述了那位留下传承的武圣，对天地自然的感悟。

面带微笑，暗自沉吟道：“果然武道修炼到一定境界，拼的是对天地万物的感悟…不知白玉天书，记载的又是何事。”

妥善收好第二块龟甲残片，取出封存白玉天书的龙魂木。

指尖凝聚龙图之力，通过驱使木元素，令龙魂木从中出现一道裂隙。用力击打，将其分为两半。

居中的玉竹简，释放莹润光芒。

将其展开，等待光芒收敛，却是发现，只是一片空白。

萧羽不觉眉头轻蹙，疑惑道：“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天书类的灵宝，总会记载古往今来某个大事件。缘何这卷白玉天书，竟是空无一物。”

识海里的祖龙，不觉抬起头。威慑力十足的龙眸，看向森罗城所在方位。

张开硕大龙口，喷出一道吐息。

萧羽凝神感应识海里的异动。

只觉祖龙的指引，似乎并不完全。

尝试用附着龙图之力的手掌，接触虚悬展开的天书卷轴，果然没有任何变化。

萧羽闭合双眸，凝神静气，思索忽略了何事。跳脱的神识，最终回归到自身。

“我曾在青云天池，沐浴过神龙血。难道将龙图之力，和混有龙族力量的血液融合，能够发挥奇效…”

更不迟疑，凝聚灵气为针，刺破左手无名指的指尖。

一滴隐约萦绕微芒的血珠，从伤口处向上飘升。

萧羽在经过青云天池洗练后，很长时间内，没再受过伤。不知体内流淌的鲜血，竟会变得比空气中的灰尘更为轻清。

“不愧是神龙血，仅是余留的些许残威，便令我的血脉之力变得如此纯粹。真不知道，宁镇海靠着怎样的力量，才能胜过拥有这等天赋的神龙王。”

宁镇海如今已是武圣强者。只是和魔门教主邪月圣君，仍是存在小境界的巨大差距。

需和十方圣地里的老家伙，以及各路正道强者联手，方能与邪月圣君抗衡。

萧羽意识到神识有些脱离正轨，赶忙摒除杂念。看向身前的白玉天书。

轻清血珠融入玉竹简，萦绕的微芒，开始出现剧烈震荡。

眼睛一眨不眨，静观灵宝异动。

不多时，玉竹简边缘处浮现金色龙纹。

萧羽不觉挑起唇角：“这白玉天书，果然和已经衰败的龙族有关。”

相传在龙族鼎盛时期，四大神洲外部的海域，都是生活着数量众多的龙族。

时至今日，无比广阔的海域，有着各种各样的海族。统领大海的神龙王消逝后，龙族的辉煌坠落，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玉竹简表面绽放灵光，凝聚成荒古梵文。其上的内容，并非像龟甲残片那般，详细记载某件事。

『你为何拥有龙族血脉之力？』

白玉天书呈现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具备自我意识的活物，在和萧羽对谈。

“我在苍穹山青云天池，沐浴过龙血。”萧羽轻声回答。

白玉天书上的字迹消散。

灵光变幻，形成新的文字。

『你是龙族的敌人，还是伙伴？』

世间万物，都会有兴衰起落的过程。龙族曾盛极一时，如今近乎彻底消亡。

到了最低谷，该当迎来转机。

“只要龙族不伤人，自会是人族的伙伴。”萧羽轻声向白玉天书讲述他的心意。

『可否将龙族的未来，托付给你？』

萧羽不知武圣强者宁镇海，平生诛杀过多少龙族。

选择帮助龙族，或许会和宁镇海站在对立面…或许经过十方圣地的多年潜修，宁镇海已然放下恩怨，将目光转向了邪月圣君。

未曾与其谋面前，只能猜测他的立场。

龙族的强大实力，以及提升兽族血脉之力的天赋。致令它们的地位，始终太过特殊。

“我可以尝试。只是未必能保证，可令龙族复兴。”

白玉天书绽放灿烂光芒，出现数串文字。

这次不再是某种残存意念的询问，与第二块远古龟甲残片类似，记述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羽凝神观瞧，惊觉是不得了的秘密。

『群龙圣域腹地，有座寂灭谷。谷中的枯死古树，实为生命之树的残骸。用纯净水元素浸润古树，呈树根三分，树冠三分，树身三分和树顶一分的分量，可得生命之种。于原地种下生命之种，龙池自会现世。』

萧羽心中暗思：“我本是为第二块龟甲残片，踏足西部神洲。结果龟甲残片，并没有记载了不得的内容。偶然撞见的白玉天书，倒是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深知龙族在俗世，仍是受到排斥。

如今宁镇海晋升为武圣，对龙族的态度，尚未可知。

白玉天书记载的内容，不能泄露出去。

最好的办法，便是令这等秘宝，彻底从世间消失。

当即盘腿打坐，双手凝聚成印结。调动龙图之力，汲取白玉天书蕴含的精髓。

纯净精髓，受龙图之力牵引，进入萧羽体内。

并未如预料那般，开始点亮更多窍穴。精髓受气劲牵引，进入印堂眉心。

清凉质感，令萧羽精神为之一振。

光芒绽放的精髓，径直飞到祖龙盘踞的真武山。霎时放大万千重，状似天际霞光。

轻缓飘落，化作山间玉带。

隐约汇聚的灵气，令萧羽的伪圣体，又是往前迈进一步。

“白玉天书的精髓，竟然在龙图具象里，留下了一道龙脉…”感应到异动的萧羽，话语间不无惊讶。

这件灵宝的来源，便即浮出水面。

“打造这件灵宝的材料，极有可能是神龙王的颅骨。其中残存的神识意念，至今未曾完全消散。我能在龙图里凝聚龙脉，想必是得到了神龙王的认可。”

萧羽睁开眼眸，若有所思。

群龙圣域的龙池，其中究竟藏着何物。

会有尚且存活于世的龙族吗？

还是进入龙池的兽族，可以化龙蜕变？

神兵城白家的地下祭坛，活了数千年的巨蟒，想要通过吞噬人族，强行进化为蛟龙。

萧羽诛杀它时，已是半蟒半蛟的形态。足以证明天武大陆，存在化龙的法门。

想要探查究竟，需得再去一趟群龙圣域。

如今置身森罗城，自然无暇分神它物。

挥手召唤玄煞冥火，将失去精髓的白玉天书化为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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