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萧羽召出玄煞冥火，将被幕后黑手视作工具的『天』，焚化为无形。

高小姐的去向，在长衫男的言谈间，已是有了着落。

他可以选择独自去弱水湖，直面老谋深算的对手。亦可不急于一时，将森爷的最终布局，告知城中更多的人。

若他是第一世修炼，或会凭血气之勇，只身赶赴约定地点。哪怕拼上所有，也要把暗中搅弄风云的老狐狸送进地狱。

森爷所荼毒的人，并不是只有中了奇毒的许灵。

此间的武者，无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与其凄苦终日，等待救世主的降临。不如将与命运抗争的权利，交回到他们手中。

没有人，有义务解救所有人。

哪怕可通过灭杀劲敌，掠夺他们的力量和纳戒。萧羽也不想将改变现状的担子，全都放在自己肩头。

识海里的龙图，清晰呈现出森罗城的地形。

其中数不清的武道气劲，属于陌生人。

两道相对熟悉的气息，便如黑暗中的灯塔，指引前行方向。

高小姐的府宅里，还有许多感受到大战痕迹，仓皇躲进暗处的家丁和丫鬟。

萧羽深知，以森爷的性格。他才是如今的头号大敌。

既然已经将高小姐囚禁起来，便有了挟制他的筹码。无关紧要的下位者，暂时不会遭到攻击。

萧羽召唤火焰凤凰，将院落中的战斗痕迹焚烧一空。取走四兄弟的纳戒，离开高小姐的府宅。

……

天武大陆的武神，属于遥不可及的传说。

武神庙里放置的武神像，历来只有壮硕身躯，面庞没有五官。

有的城池，武神庙四时武者不断。更有世家大族，专门派出人手，负责修缮维护。

森罗城这等混乱不堪的地界，武神庙没有香火。早年修建的庙宇，如今已是十足破败。

许灵仍旧隐藏在暗处。

以防暂时住在武神庙的武者，突发奇想，把假死的小叫天烧掉。

萧羽推开门扉，迈步进入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武神庙。

陷入假死状态的小叫天，平躺在桌案前。

几个衣着朴素的武者，正在暗自商量接下来如何做。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没有定论。

听到正门响动，出于好奇，全都看向走进来的少年。

萧羽身高一米八，腿长身短。一双猿臂遒劲有力。五官周正，眉眼有神。

兼且穿着一袭利落的短打劲装，看起来自有一股威风。

“小兄弟，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应该不是森罗城的人吧。”

“来这武神庙，所为何事？要是想上香的话，最好还是去别的地方…这个庙不灵。”

萧羽不理会诸多武者的疑问，转而问道：“这人是谁…他怎么死了？”

其中较为年长的武者叹息一声，捶胸顿足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受森爷摆布的可怜虫。今天是他死，明天是我死。死了倒也清静…”

“看来你们也是饱受森爷的欺压。”萧羽抛出诱饵。

没有深沉城府，喜怒表现在脸上的诸多武者，各自出言探问。纷杂的话语声，令人无法分辨重点。

还是方才的年长武者，挥舞双手示意众人噤声。待声浪平息一些，方才问道：“小兄弟，你才进城不久，就碰到森爷了？”

“来森罗城前，撑船的船家就提醒我，最好绕道而行。可能是我年轻气盛，不肯听人劝告，选择进入森罗城。结果很不凑巧，碰上了森爷驱使的傀儡。”

年长武者脸色煞白道：“那个傀儡人偶，可以等同于森爷本身。见了他，我们也得三跪九叩。”

“他说让我去一个叫弱水湖的地方。我不知道这弱水湖，究竟有何玄机。没敢贸然前往。”萧羽讲出一半实情。

森爷的傀儡人偶，想引他去弱水湖。必定是为了借助地利，使尽一切手段，令他从世间消失。

与其亲自去探查，不如听听，生活在森罗城的人，对弱水湖有怎样的评价。

同时借这个疑问，可令隐藏在暗处的许灵，了解最新进展。

许灵服下半颗龟息丹，降低生命体征。使阎罗紫的毒素，可比预定毒发时间，来得更迟一些。

听到萧羽的话语，心中暗思道：“看来隐藏在暗处的森爷，终于按捺不住野望，想要对羽哥动手了。他所提及的弱水湖，必定是绝险之地。且看这些武者，会是如何说法…”

年长武者眉头皱起，说道：“弱水湖不见光线，漆黑幽深。森爷可是用影子的高手，在弱水湖那等地界，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当然会有极其厉害的强者过城，每逢其时，森爷都会躲起来。”

萧羽平静问道：“依前辈之见，我可能胜过森爷？”

年长武者感应萧羽的武道气劲，仅有后天九重。甚至连他们这些遭受欺压的武者，实力都要略显不足。

不过若真只有后天境，森爷的傀儡人偶，不必大费周章，引他到弱水湖。

认知和现实的差距，令年长武者心生好奇：“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或者用了压制本真实力的灵宝？”

“实不相瞒，我是中州虎啸门的萧羽。偶然听闻西部神洲，堪称人才辈出。不远万里，来到这是非之地。”萧羽深知他的名号，早已传遍天武大陆。

哪怕和真正屹立于顶端的绝世强者，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后起之秀的威名，同样可带来转机。

年长武者眼神陡然放亮，问道：“可是前番在尚武城，逆袭夺得武道大会冠军的黑马选手萧羽？”

“正是在下。”萧羽笑意从容。

“你竟然就是萧羽。难怪从你进来，就没察觉到丝毫恐惧。”

“早听人说，你在霞照山和麒麟魔进行了一场战斗。只言片语传进森罗城，我们还不敢确信。如今见到你，证明传言并非虚假。”

“先不谈弱水湖。你们可了解麒麟魔的前世今生？”

年长武者轻叹一声，说道：“我第一次见他时，跟你差不多年纪。后来听说，他被人无情践踏尊严。向森爷的傀儡人偶下跪乞求，想要得到强大的武道实力。”

另一位武者接茬道：“森爷将高天麟的姐姐据为己有。爱屋及乌，传给他梦寐以求的妙法。其后那位富家少爷，完全变了个人。不过几十年，摇身一变，化作霸占霞照山的魔头。”

萧羽问道：“欺压高天麟，让他幻灭的人是谁？”

“不是森爷，就是森爷的手下。森罗城和神兵十二城，从丹盟公会到武者，只要想安稳，都得听从森爷的命令。任何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年长武者，原本不敢谈论事情的真相。

得知萧羽身份，不知从哪儿凝聚到了勇气。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讲了出来。

“森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没奈何的高天麟，只能化身麒麟魔。纵情于美色，忘却了报仇雪恨。”萧羽回想在霞照山所见之情景，不觉得麒麟魔配得上武者之称。

拥有了不俗实力，不敢向曾无情摧残他的森爷出手。反而通过欺凌弱者，排解心理的扭曲。

这等人，不管有着怎样的来路，都不会得到他的敬重。

更不会对他的死，怀揣任何惋惜之情。

年长武者说道：“人都会被权势蒙蔽本心。何况高天麟还是那种长时间遭受欺压，飞上枝头冒充凤凰的存在。他的乖戾残忍，和那段悲惨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萧羽心里清楚，当初的异世本体，并没有接触到出卖灵魂，换取强大实力的法门。否则难保不会成为，像麒麟魔那样的人。

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命运。

“萧羽，你这趟来森罗城，难道…”人群中的一位武者，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可是想问出的问题，就像哽在了咽喉处，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

“起初我只是觉得与神兵十二城，距离极近的森罗城，有着广为人知的恶名。出于好奇，想来城中一探究竟。结果却是发现，这座城池和神兵十二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羽坦诚相告。

他最初来森罗城，并不知这座风云诡谲的城池，与霞照山和鸾凤双诡，拥有如此明晰的关联。

“我们时常在说，生活在这一地带的武者，都是舞台上的木偶。被看不见的线，在暗中操纵。幕后的掌控者，正是手眼通天的森爷。”

“你们可曾见过他？”

所有武者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没见过森爷。甚至连他的真名，都没人知道。”

即便是陪伴他的女子，亦是不知究竟。

萧羽通过只言片语，描绘出森爷的行迹。

置身幕后的掌控者，拥有趋吉避害的本能和无从忽视的城府。

出于武者的本能，以及对森爷行事风格的揣度。萧羽确信，除了极少数时间，森爷置身的地点，便是拥有诡谲力量的弱水湖。

一切的谜团，以及罪孽深重的恩怨，都和即将前往的地点，化成了一团云雾。

“且问诸位，对弱水湖有几多了解？”萧羽回归正题。

不管此地藏着多少秘密，对他如何不利。

以萧羽的行事风格，绝不会临阵退缩。只要能力敌森爷，纵使承受莫大危机，亦要将其清除。

不只为许灵，更是为他的声威。

他的名号越响亮，将来存活下去的筹码就越多。

毕竟身跨正邪两道，复杂多变的身份，只是过了青云宗那关。

当今天武大陆最强者，以一己之力缔造天道狱神话的邪月圣君，尚需通过潜质和能耐，令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默许他继续追寻强大武道。

赫赫战功，便是以强者为尊的天武大陆，最可值得信赖的倚仗。

年长武者听萧羽再度提及弱水湖，坦诚道：“萧羽，听完你提到的话题，老夫隐约能猜到，你为何选择去弱水湖。那个地方只有在正午时，阳光才能照进去。其余时辰，虽不是一望无际的黑，却只有萤火之光。”

“你们怕弱水湖，还是怕可能待在那里的森爷？”萧羽需要搞清楚，武者对弱水湖的恐惧。

究竟是它本身，还是对幕后黑手的忌惮。

其余武者都是不敢说话。

唯独接近寿元上限的年长武者，敢于打破沉默，说道：“实不相瞒，两者皆有。弱水湖名为湖，实则在地表之下，都是有着连绒毛都无法飘起的弱水。不慎踩破纤薄地面，陷入弱水之中，丹田本源会下坠，乃至陷入沉寂。若一人前往，很有可能落入弱水，从此销声匿迹。”

“这恐怕就是森爷倚仗的地利了。”

“弱水湖上空，灵气亦是下沉状态。正因如此，那些过路的武道强者，才会选择不去踏足其中。”年长武者眼神闪烁，劝说道，“萧羽，我知你有仁义无敌。可这弱水湖，万万去不得。纵使想解救森罗城，等你拥有更强大实力时，再行折返也不迟。”

以萧羽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已经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是当初那个武道废柴。

绝世天才的修炼，往往可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数年乃至数月未见，其人的实力，都有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萧羽一个样，将来的萧羽又会是另一种光景。

此刻需要奋起勇气直面的对手。待到更强大时，或许抬手就能抹杀。

这种事在众神界，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对拥有两世记忆的萧羽而言，并不是新鲜事。

“我知道前辈说得有道理。可是少年意气，不仅是不可再生之物，同样影响着本真的武者之心。一旦心生退缩，再想拥有极度强大的武者之心，就只能是痴心妄想了。”萧羽曾触及帝境。

深知成帝的神圣气象，不能有太多损耗。换言之，这一生中可以承受挫败，却是不能损耗武者之心。

在逆境中崛起，需有磐石不移的心境，方可在漫长岁月后，晋升为神帝。

萧羽此番选择避让，将来遇到棘手的难题，同样可能趋吉避凶。长此以往，只会损了武者之心，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年长武者凝望萧羽少年得志的面庞，悠然叹道：“燕雀不知鸿鹄之志。我们这等庸碌之辈，就不妄自劝说你了。”

“对付操纵这片地域的幕后黑手，不能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城中的武者，有心人都可赶赴弱水湖，与我共战劲敌。去与不去，任由你们选择。”

萧羽已是决心赶赴弱水湖。

与其一人孤勇，不如众人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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