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人尽其才

“你们想死吗？”

更换男子扮相的许灵，凤眸更显英气。暂时压制毒素，询问年长武者召集到武神庙的人。

其中性格较为跳脱者，不由笑道：“不是到了寿元尽头，或者实在活不下去…谁又会想死呢？”

“弱水湖对萧羽而言，或许只是极度凶险之地。我等要是跟他一样，贸然踏足其中，可称十死无生。”许灵轻声道出如今格局。

青乌山之行，令她对萧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只要不是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根本无从反抗的对战。精通奇变的少年英杰，总能找出扭转颓势的妙法。

即便身为同伴，亦是不知，下一刻会见证何等奇迹。

或许只有这种武者，才能在复杂局势中，拥有化解危难的可能。

许灵拥有享誉天武大陆的古凰圣体，背靠真武圣域古老世家。经过三重洗练，踏足第八境界，与全心守护的意中人相比，仍觉自身光芒黯淡。

停留在森罗城，遭受幕后黑手欺压的众多武者。不论武道境界，还是应变能力，都是远不及她。

凭一腔孤勇，贸然踏足弱水湖。除了去送死，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年长武者感应许灵武道气劲。尽管她有中毒迹象，仍无从掩盖属于强者的威压。

十六七岁年纪，拥有这等气度。足可证明，必然属于不世出的奇才。

“我这个糟老头子，识海有些时候会不灵光。可是要论规避风险，活了这么大岁数，总归有些独到之处。不知小兄弟愿不愿意听？”年长武者和萧羽接触过，再见少年英杰，心境变得平稳。

许灵隐藏在暗处，即知萧羽已经离开武神庙，只身前往弱水湖。

尽管局势凶险，她深信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若能加以善用众人力量，或可在关键时刻，助萧羽一臂之力。

“但讲无妨。”

年长武者抚须说道：“单论个体战力，我们这几十号人，哪怕进了弱水湖，也是随时都可能殒命的炮灰。倒不如另辟蹊径，帮萧羽提供阵法助力。”

许灵藏在暗处，不必涉足纷扰。深思熟虑过几种方法，得出的结论，与年长武者相同。

萧羽的契约异兽地玄金睛兽，经历过青乌山大战后，待在异兽空间，并未于神兵十二城和森罗城出现。

以森爷对萧羽的重视，掌握的情报里，必定有着地玄金睛兽的信息。想要借助异兽的大地之力，改变弱水湖地带布局，几乎行不通。

唯一可能奏效的法门，正是夺天地造化，浓缩于方寸间的阵法。

将法阵罗盘送进弱水湖，可以避免以身涉险。城中实力不一的武者，便有希望保住性命。

“既然意见一致，不如即刻行动，刻印法阵罗盘。”许灵不想在武神庙停留太久。

对萧羽的关心，致令识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不好的念头。

恨不得肋生双翼，立马飞进弱水湖。

年长武者说道：“弱水湖地势复杂，而且许多年间，几乎没有武者深入其中。哪怕是我们这些生活在森罗城的老家伙，也不敢说，对那里有多了解。”

许灵识海飞转，即刻说道：“既然无法抢夺地利，我们就帮羽哥，想办法争取天时。森爷的能力是影子术…我们就要用光明，正面与其对抗。”

年长武者人生智慧不浅，听到许灵称呼萧羽为羽哥，便即猜到她的真实身份。

“这里的武者，都是老朽信得过的伙伴。这番去弱水湖，我没想过能活着回来。还望许姑娘，可以护佑这些年轻人，让他们也瞧瞧，一片安宁的森罗城，究竟是什么样。”

年长武者的话，有着寄托后事的意味。

许灵曾在秦凤玉处，听到封不平最后传授五行游龙棍的事。

武者感知到寿元即将抵达尽头，有些人郁郁而终，亦有一些人，去做年轻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面对森爷的多年欺压，始终不肯离开森罗城。足见年长武者内心之中，对这座城池的情感。

纵使再黑暗，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依然不会背弃故土。

到了临终末路，对冰冷的城，和城中温暖的人，都会多出一份情感。想要奋尽全力，发挥出为数不多的余热。

其余武者听过神兵城发生的事。

许灵借助火遁，捉拿丹盟公会会长楚健。凭借玄奇独特的力量，令高高在上的炼丹师，得以放下身段。

她的本事和战力，同样远超这群武者。

内心深处对强者的敬重，使得一众人等，本能觉得女扮男装的许灵，变得高大了几分。

“我虽身中阎罗紫的毒，一时半会还不会发作。若是需要踏足弱水湖，我会亲身前往。你们要做的事，就是力保阵法不受破坏。”许灵眼神坚定，接着道，“在增幅法阵之外，你们还要布设护持自身的阵法。以免森爷祭出歹毒法门，危及你们的性命。”

年长武者赞叹道：“真不愧是真武圣域许家后裔。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颇有隐世强者许老前辈的风范。只要正道还有你和萧羽这样的年轻人，邪月圣君想颠覆这个世界，只能是痴心妄想。”

许灵听到大魔头的名号，眼神沉凝道：“掌控一城的森爷，和那个令人忌惮的大魔头，差距可称云泥。若此番在城里的人是他，即便是羽哥，也只能用智慧应对危机。”

旁人或许只听过邪月圣君的传说，不知他究竟何其强大。

许灵出身于真武圣域。在真武山天意峰的平湖之中，有着一道幻象。正是魔门教主的投影。

无论他用何等神力，遮掩本真境界。平湖中的投影，皆会呈现出他的真正实力。

许灵洗练过三次天赋后，曾经进入平湖之中。本以为足够强大，结果只是感受到邪月圣君的威压，识海险些崩溃。

得老祖许冠世出手，破开天意峰的空间，方才令她脱离危难。

仅是一道与大魔头无关的投影，就能在不经意间，令许灵置身生死存亡的绝境。

极度悬殊的实力差距，除了绝望，便是坦然接受。

年长武者豁然笑道：“许家丫头，你说的是现在，老朽谈的是未来。眼下萧羽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可我相信以他的心性，终有一日，能够拥有足可匹敌魔门教主的实力。”

武神庙里的其余武者，纷纷附和年长武者的话。

“哪怕是魔门教主，最开始也就是天煞玄门的一个杂役。只是短短数百年，险些令天地变了颜色。以萧羽的武者之心，未必不能缔造属于他的传奇。”

“就是。反正这趟去弱水湖，属于向死而生的勾当。置身这等险境，没必要再藏着掖着。邪月圣君再强，跟我们也没关系。萧羽可是真真实实，想要除掉森爷。”

“在我们心目中，萧羽才是真正的武者。”

许灵唯恐邪月圣君的意念，感应到对他的亵渎，赶忙说道：“我知道大伙群情激愤。如今的大敌，并非遥不可及的魔门教主。暂且将其忘掉，全心准备法阵罗盘。”

年长武者挥舞双手。

一向服他的年轻人，立马停下话头。

“许家丫头，我们这些大老粗，接触不到高品阶的阵法秘典。想要克制弱水湖的地利，抢夺逆势夺胜的天时，需得依靠真武圣域的底蕴。”年长武者深知，想要对付森爷究竟有多难。

等闲的阵法，定然无法奏效。

许灵从纳戒里，召出数个法阵罗盘，说道：“事出紧急，由不得我藏私。真武圣域的阵法秘典里，有一道极为厉害的法阵，唤作群星阵法。”

一众武者惊奇问道：“这种阵法，有何妙用？”

“你们只需将自己所擅长的法阵，刻进罗盘之中。我自可借用妙法，引领诸多阵法，发挥出想象不到的威力。”许灵挤出一抹微笑，说道，“创造这种阵法的人，正是我许家老祖，你们口中的许老前辈。”

年长武者手抚长须，眼神悠长：“看来许老前辈并非不问世事…隐世而居的这些年，并未真正放弃天武大陆。”

……

弱水湖位于一片树木繁茂的森林之中。

树木空隙间，飘荡遮蔽视线的毒瘴。隐约透出的森寒气息，令人不敢贸然踏足其中。

仅是接近这片密林，便会感觉像有一个无形的钩子，挂住丹田本源，猛力往下拉扯。

全身的气劲，同样向下坠。

施展武技所需消耗的灵气，乃是外界的数倍之多。

萧羽识海里的龙图，呈现出弱水湖的地形。一马平川的森林，居中有面积极大的湖泊。

林地间的水洼，散布于各处。

有些地方看似是地面，只要轻轻一踩，便会陷入弱水之中。受到下沉力量牵扯，难保不会陷落。

整片广袤森林，皆可称作死地。

非是对其中地形了如指掌，贸然闯入，所需面对的凶险，强到无法想象。

不由心中暗思道：“对战天地玄黄四兄弟时，我借助了玄冰的凝结功能，化作折射光线的万千冰镜，逆转强弱之势。而今同样要想个办法，破掉弱水的力量。”

弱水可令灵气下沉。通过灵气凝聚而成的玄冰气息，同样无法奏效。

无法使其冻结，便要依靠旁的法门，规避陷落进去的风险。

“萧羽，没想到你真的敢来。”身穿兜帽长衫，作为森爷嘴替的傀儡人偶，出现在森林边缘。

他的衣袍，随风猎猎摆动。

狰狞猩红的眼眸，瞪视虚悬半空的少年。

萧羽换掉了惯常的蓝白文武袖长衫，一袭黑色短打劲装，尽显干脆利落。双臂环抱在胸前，淡然道：“事态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操纵你的幕后黑手，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长衫男眼神阴冷，不屑道：“在森罗城其它地界和你打，可能存在变数。置身变化无穷的弱水湖，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我见证了你和天地玄黄的战斗…并且相信，窥见到你的极限。”

“那又如何？”萧羽额前刘海，随半空的风不住摇摆。

“只要见到你的极限，所有的伪装和沉稳，都会不攻自破。你就算再强，终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待到支撑不住时，就是你的死期。”长衫男的话，正是森爷的真实想法。

这番隐有嘲讽意味的喊话，并无有关战斗的关键信息。

萧羽挑起唇角，问道：“你说人在这世上，可能是孤身一人吗？”

长衫男眼神变幻，细思萧羽之言。片刻的猜疑过后，发出极致疏狂的笑声：“萧羽，你果然只有十六岁。纵使武道天赋再强，对于人性，还是不够了解。求助于弱者，只会被他们背叛。”

“我没有求助他们。只是觉得，和他们有着同一个敌人。愿意戮力同心，清除掉为祸一方的败类。”

长衫男的眼神，突然间杀意满盈，怒声道：“萧羽，你的这份狂妄，只会让死亡来临时，你的处境变得更惨。森爷不是宽宏大量之人，等待你的，将会是无尽折磨。”

“我倒觉得，他没有这个实力。不然也不必借助弱水湖的力量，才敢妄称强者。”萧羽对战前的放话，可算作先行利剑，刺破对手心理防线。

长衫男虽为傀儡人偶，连接着森爷的识海。

疏狂话语，勾动了纯粹的怒火。

“萧羽，老夫对你忍耐有加。到得如今，也是忍无可忍了。”长衫男的身体，萦绕黑色烟雾。

陡然攀升的武道气劲，足可达到搬山一重。

尽管没有本命山川，身为不死不灭的傀儡人偶，自有其强悍之处。

“既然主人决定亲自收拾你，便不需我再做筹谋。今天就由我这个提线木偶，领略一下你的实力。希望你别令我失望…扛不住攻击，倒在自己的狂妄之下。”

龙图可掠夺傀儡人偶的力量，正可用战斗，领略森爷的战斗思维。

无论森爷的能力如何玄奇，本性和战斗中的想法与应变，不会脱离操控傀儡的本体。

只要灭掉人偶，便可填补龙纹咒印释放出的力量。届时同样是以巅峰状态，踏足弱水湖。

当即召出玉竹棍，摆开了架势：“就让我领教一下，傀儡如何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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