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万兽归心

“那些过去的历史，还有未曾干涸的血液，无不在提醒我们一件事：人族靠不住。”

“那小子拥有无限潜力，而且极其能打。假如给他发育下去的机会，有朝一日，定会成为我等的劫难。”

“宁可让庸才为非作歹，也不能因一时激愤，助力武道奇才…你无法保证，他将来会不会灭杀兽族。”

余龙聆听强大水族的话语，只觉心生懊丧。他本以为，可以半龙的身份，令兽族戮力同心，助萧羽力战自称大仙人的白化及。

置身湍急水流，方知想令万兽归心，绝非一件易事。

尤其是在为躲避人族追杀，不得不进化出异兽空间之后。除非是契约灵兽，否则轻易不肯为不相干的存在，冒天大风险。

地玄破开水流，来到余龙身旁。

暗流涌动的河水，容纳数头体型巨大的水族。圆滚滚的眼，盯着新来的异兽。

“人族有句古话：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令其冻毙于风雪。你们觉得萧羽是潜在的巨大威胁。可是有没有想过，他的出现，或许会给如今人兽分离的局势带来转机？”地玄深知萧羽的强大战力，所能存续的时间不可长久。

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分出胜负高低。

生死一线间，容不得有太多不确定。

“你是与人族契约的异兽，受到蒙蔽，当然会相信他们。我等在水中生存千万载，不想卷入俗世纷争。反正来来去去，总还是有人聒噪。”

“老鱼，你还是顺流而下，去别的地方尝试化龙吧。至于那个声名远扬的小子，不如把他丢弃，任其自生自灭。”

余龙随同萧羽行动，见他为诛灭大仙人，不惜损耗自身寿元和气血。全心为他来请援护，眼见众兽族态度冷然，不觉急上心头。

“你们当真以为，若让大仙人阴谋得逞，还能在此安稳地活下去吗？”

“无法解决纷争，可以选择离开此地。天下水脉汇入海洋，水元素升腾而上，化作甘霖，滋润万物。没有任何约束，可将我们困在此地。”

体型最大的水族，体表鳞片已是蜕变为嫩白色。萦绕的微光，令它看起来像座巨型灯塔。

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将旁人心念穿透。

“你们还是快回去，或能助他一臂之力。在此拖延时间，只会令局面更加不利。”

“人族…”

幽深暗淡的水流中，突然出现数不清的光点。隐晦又磅礴的生命力，以光点为中心向四周发散。

所有的水族，以及特地赶来帮忙游说的地玄，皆是陷入沉默。看向缥缈飞散的光，神情中有些讶异。

“这是…”

先前回绝余龙请求的巨型水族，打破了沉默。旋即幻化为人形，御水来到一个光点前方。

伸出右手食指，以指尖轻触。

便似有一道声音，在内心深处响起。

“这是城中古柳传递的光…或者更准确的说，生活在这里，世世代代人许下的心愿，被古树送进水中。”巨型白鱼化成的人，道出光点真相。

“连草木，都有情？”更多水族，选择幻化人形。

它们观瞧不受水流影响，在河水中虚悬飘荡的光点。感受到其中的磅礴生命力和殷切渴望，心神受到激荡。

余龙明白机不可失，趁势说道：“古柳树的磅礴生命力，带给地下暗河浓郁灵气。我们这些兽族在此修炼万千年，可以触及更为超凡的力量，与这棵古树脱不开关系。”

幻化为身穿白色长衫的巨型鱼，看向充满期待的余龙，说道：“我知你欣赏闯入城里的那个年轻人族。可还是无法保证，将来他要有了大气候，是否会对兽族挥刃相向。一个宁镇海，就让兽族数千年无法恢复生机。再多一个萧羽，恐怕我们会万劫不复。”

地玄流利回答：“萧羽爱憎分明，绝不会做忘恩负义之事。此番出手助他，同样是一个契机。埋下的种子，兴许可以在将来结出硕果。”

余龙立时领会它话语里的意思，附和道：“他若真能成为人族里顶天立地的强大武者。凭借无与伦比的战力，定能缔造新的格局。届时兽族重回天武大陆正统，未必不能成事。”

众水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些许动摇。

“只有不害怕得罪强者的人，才敢去赌人族武圣宁镇海，已经放下对龙族和兽族的仇怨。除了萧羽，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余龙感应到水族心旌动摇，继续出言劝说。

地玄说道：“给他一个机会…若然落败，你们依然可以选择离开福柳城，去往别处落脚。”

白衣水族思忖片时，说道：“他们所言甚是。姑且帮那小子一把，就算没能扳倒大仙人，我等也不会失去退路。”

“需要如何做，才能把力量借给他？”

余龙眼见成功说动诸多水族，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赶忙道：“我不只可以幻化人形，还能幻化为鳞甲。你们把力量暂时借给我，我自能助他，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力。”

白衣水族咧嘴笑道：“那小子本来就能打，要是实力变得更强。真不知城里的这位大仙人，能不能顶得住…”

地玄对主人的战斗力，比旁人更为了解。

“萧羽可是战斗天才…大仙人凭借数年布局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秘法，或许能暂时压制住他。只要你们肯提供力量，最终的胜者，必然会是他。”

“城里的大仙人，同样懂得魔门咒印。仅是水族的力量，尚且有些不足。”白衣水族道，“我们还需要飞禽走兽。积蓄全部力量，一举解决这场纷争。”

余龙说道：“地玄，我要随时准备幻化鳞甲。接下来的事，交给你去做。”

地玄身影消散，只留下静观光点的水族。

……

满天飞舞的柳絮，在玄煞冥火焚烧下，燃着数不清的火团。

萧羽身上，已有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白化及的笑容，显得嚣张肆意：“我从密卷中得来的秘术，拥有超越寻常的力量。有时甚至连我，都会惊叹于它的威力。不枉我背叛家族，将它偷了出来。”

萧羽笑道：“换作寻常状态，你的所有攻击，我都能轻易避开。持续燃烧寿元和气血，终归影响了我对攻击的判断。”

“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为了找到本尊，竟然不惜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传闻说你是战斗天才，依我来看，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才！”白化及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意。

遮挡下半张脸的珠帘，随风发出响动。

“你是不是以为，胜负已经见分晓了？”

“魔门咒印的力量，只能维持一炷香。你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术，延长咒印发挥作用的时间。可是到头来，终归有其极限。”白化及随意挥手，凌空又是出现数道空间裂隙。

洒脱肆意的神态，令人感觉他已掌控了一切。

不等萧羽回答，继续说道：“贸然踏足本尊领地，此为一罪。亵渎本尊威严，此为死罪。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够活到现在，只能说以前遇见的人，对你太过仁慈。惹上我，便是走到穷途末路。”

“我始终在说一句话，人在志得意满时，容易暴露本性。你是个疏狂之人，甚至狂妄到，容不下血脉相连的家人。”

“你不也是一样。曾是萧家的宗族少爷，如今改换门庭，成了云家的赘婿。”白化及笑道，“你若不燃烧寿元和血脉，或许还能和本尊一战。如今除了坐以待毙，你没有了别的路可走。”

“你看到这漫天的柳絮了吗？”

“本尊的神识感应，以及对这座城的了解，都要远强于你。市井百姓都能看到的情景，如何能瞒得过我…当然，如果是抒发临死前的感怀，本尊乐得成全。”

狂放的大笑声，在天际回荡。伴随厚重乌云里的隆隆巨响，令人毛骨悚然。

仍然沉浸在大仙人秘术里的执迷者，无不走上街头，颂扬他的强大。

“你看到了吗？这些愚蠢至极的家伙，根本分不清是非善恶。或者说，这个弱肉强食的天武大陆，根本就没有是非善恶。胜者，永远都是对的。”白化及的疏狂言语，完全发自内心。

他了解萧羽的意气风发，选择用这种方式，收获最彻底的胜利。

萧羽笑道：“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过度自信。生死纷争的战斗，任何疏忽都会酿成恶果。到死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出来。”

“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你。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已经能够看见死亡在招手。这份从容自若的神情，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你有这份心志，确实具备成为武道强者的资本。只可惜遇到了本尊，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白化及猛然抬起右手，狠厉向下按压。

崩塌碎裂的空间，带出的磅礴力量，化作数不清的攻击，袭向血染长衫的少年。

“原本打算再陪你玩一阵。只怕会夜长梦多，唯有将你送进地狱了。”

萧羽周身燃烧玄煞冥火，抵挡朝他压过来的空间之力。

在白化及的眼里，身穿蓝白文武袖长衫的少年，已经是冢中白骨。

手持魔刀的萧羽，龙图感应笼罩福柳城，沿着大街小巷，寻找一击必胜的时机。

对他来说，危机四伏的局势，不过是黎明来临前的黑暗。撑过最艰难的时期，便是朝阳破晓。

……

“许家小姐，我按你的吩咐，把三块兽族令牌放在了城中三个地方。”甄荣来见许灵，交付由他办理的任务。

“你都把它们放在了哪里？”尽管许灵内心之中，同样有着对萧羽的担忧。

不过以他对意中人的了解。若然白化及在此刻，果真拥有足以将其击杀的力量。

萧羽定不会停留在空中战场，迎接必将到来的死亡。

之所以和白化及持续大战，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帮集结兽族争取足够长的时间。

哪怕心中再慌乱，许灵也要维持表面的镇定。

甄荣说道：“我最开始想的是，放在几个人迹罕至的去处。临了改变主意，决定分别放在古柳树、水井房和城里的望天楼，呼应水陆空，涵盖所有种类的兽族。”

许灵赞许道：“别看你五大三粗，心思倒是够细。接下来的战斗，便需依靠这三块令牌了。”

“许家小姐，你不是说，能够统御兽族的令牌，可有可无吗？”甄荣略显错愕。

许灵收敛起笑容，郑重道：“城里的百姓受到大仙人愚弄，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在他们心目中，羽哥才是犯上作乱的逆行者，不肯提供任何帮助。可以发挥奇效的法阵，又被秘术化解。借用兽族的力量，属于唯一的指望。”

甄荣瞪大眼睛。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许灵竟然会把事关身家性命的要紧事，交给他去办，略显呆滞道：“难道你不怕，我随意把令牌丢在什么地方，然后桃之夭夭？”

“若真这么做了。羽哥饶不饶你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放过你。以你明哲保身的性子，也不会让此事发生。”许灵直白表陈心迹。

她不像萧羽那般，会拉拢接近罪恶的武者。

一旦甄荣选择背叛诺言，逐渐成熟起来的真武圣域世家小姐，就算为了心中所爱，也不会手下留情。

甄荣陪着笑脸道：“我就算再愚蠢，也不敢在局势纷乱的当下，选择食言而肥。再者说，我就是帮谁，也不会帮大仙人。”

“你布下的兽族令牌，帮忙拉拢到水族。只要城里具备灵智的兽族，可以聚到一起，逆转强弱之势的关键机会，即可如期而至。”许灵抬头望向天际。

滚滚雷云之下，正在发生的战斗，仍然是由白化及占据着上风。

她很清楚，萧羽在等一个机会。

不只是因接近胜利的喜悦，容易露出的破绽。还有万众一心，所能凝聚的力量。

雷云之下，万千飞鸟集群而至。

城里的大街小巷，体型不一的兽族，朝城中飞速奔腾。

前所未见的阵仗，致令心急如焚的许灵，顷刻红了眼眶。

“万兽归心…接下来，就是反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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