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诡异诅咒

锦绣公子哥身化烟雾，想要趁萧羽不备，逃离血溅三尺的是非之地。

清瘦身影后发先至，重拳轰中他的后心。只觉如同筋骨撕裂般的剧烈疼痛，喉头发甜，喷出一口略显污浊的鲜血。

“你们两人之中，我选择留下你的性命。可你要是执意逃跑，只能痛下杀手…”萧羽右手负于身后，傲然挺立，神态恣意地望着锦绣公子哥。

“你到底想干什么？”锦绣公子哥手捂前胸，强忍疼痛的同时，谨慎观瞧萧羽。

他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做不到冷眼笑对死亡。生死存亡的机会，掌握在眼前清瘦少年手里，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羽抬起目光，朗声道：“无关者，先行离开此地。”

乐师和浅月楼的伶人，如获大赦般逃离客堂。来到门口时，选择远离心思难断的周枫。

小城里的中间人，生怕跑出去的伶人，可能会通风报信。可是与萧羽置身同一片地带，不敢随意多嘴。

毕竟他的脑袋，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挂在脖子上。

萧羽收回视线，轻声道：“你先疗治自己的伤势，然后起来说话。”

锦绣公子哥情知无法逃离，唯恐惹恼了萧羽，再不给他机会。赶忙从纳戒里召出疗伤的丹药，将其吞服入口。

重拳打出的创伤，顷刻间愈合。

顾不得处理衣袍上沾染的血液，站起身形，问道：“你贸然出手，杀了王长老。难道不怕…会遭到无法承受的打击报复？”

“要是会怕，何必惹火烧身。”萧羽深邃澄澈的眼眸，望着锦绣公子哥，“你和王长老的密谋，我都听到了。你到这座小城里挑拨离间，究竟是出于何等目的？”

锦绣公子哥眼底，闪过一抹迟疑不定的辉光。

周枫不由说道：“向你发问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要选择立场，不妨投靠他。”

第六境的王长老，几乎是被清瘦少年瞬杀。哪怕再看不懂萧羽，也能清晰看出他的实力。

“我只有暂时压制诅咒的办法…他们让我通过这种手段，拉拢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在这座小城里，拨弄起一些风浪。”锦绣公子哥透露的话，常人皆可猜到。

周枫这个人精，不难猜出锦绣公子哥心中所想，说道：“萧少爷，不妨告诉他你的身份…我想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萧羽这个名字，对实力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武者，已经具备相当程度的威慑力。因为所有听过他事迹的人，可以怀疑他的实力无法长久发挥效用，却是没人愚蠢到以为他在面对杀伐时，会心生疑虑。

躺在血泊中的王长老，便是鲜明的例子。

“鄙人虎啸门萧羽，特来西部神洲见见世面。听说这里风云已起，按捺不住冲动，想要投身于风暴。”萧羽选择自报家门。

明着有真武圣域的许冠世，发布的圣域令庇佑。暗地里正道盟的杨太清，同样知会了盟里的强大武者。

哪怕杀神之名日盛，萧羽坦承身份，轻易不会招惹无法摆平的祸端。

锦绣公子哥的反应，正合周枫的预料。

狭长眼眸注视清瘦少年，仿佛第一次见到他。意念里的震惊，令识海出现茫然空白。

“你…你是…”

“看来我的名号，逐渐深入了西部神洲。现在可否谈谈，都有哪些人，受到了你的蛊惑？”萧羽唇角上扬，深邃眼眸没有笑意。

一静一动之间，令人琢磨不透他的内心所想。

锦绣公子哥沉吟片刻，说道：“我进城不久，游说到的人不多。罗家的几位家族成员，或许正在密谋大计。”

萧羽转头看向周枫：“劳烦你带路，转道去罗家。”

……

罗家同样是小城里排名前五的世家望族，人丁算不得兴旺，可是霸占着玄晶矿脉。依靠这笔买卖，四处招揽走投无路的强力武者。

门客和幕僚，与府兵互为依托。

如今家族内部的高层跻身天上人行列，府宅里的形制和规矩，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通过天上人身份，获取到缓解诅咒进展的丹药，同样会散发给花重金招揽的门客和幕僚。

以前这么做，只是耗费灵石和丹药，与罗家内部的家族成员关联不大。如今城里的人都被诅咒纠缠，急需丹药缓解痛苦。

每多一个人分临时解药，所能获得的剂量，亦会随之减少。

尽管不敢明面上和天上人对抗，私底下的怨愤，早已是堆积深厚。其中胆子稍大者，受锦绣公子哥挑拨，选择铤而走险。

成了，抢夺天上人位置。败了，权当是主动赴死，了却受诅咒折磨的痛苦。

“罗明，你招揽那些臭名昭著的武者，进入我罗家门下。不知有多少分家子弟，被他们暗中杀害。有人找到你，你只说是为了家族大计。”其中牵头的罗诺，怒指立于高台之上的家主罗明。

两人的武道境界，同为第六境玄通境。

眼神沉稳的家主罗明，平静望着几位实力不俗的分家子弟，态度傲慢道：“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凭这几个人，就能颠覆老夫的统治吧？如果真是这样，简直愚蠢到可笑！”

罗明眼底闪过的厉芒，满盈着杀意。

通过铁血手腕治家的家主，不仅对待敌人残酷。需要以同家族人为代价，提升武道实力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身材高大，五官周正的罗诺，大气凛然道：“我们早就看不惯你这种阴狠歹毒的手段，只是看在罗家逐步发展壮大的份上，选择收敛锋芒。你如今变本加厉，厚待外来的门客和幕僚，不顾分家子弟性命…”

罗明怒声打断了罗诺：“为了家族发展的大计，任何人都要有成为筹码的觉悟！如今风雨飘摇，太多的族人瓜分解药，不如集中给实力强大的人。只有这样做，罗家才能屹立不倒！”

罗诺气得浑身发抖：“你想说的，不就是天武大陆，以强者为尊。武道实力弱的人和分家的人，在你眼里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罗明眼神转冷：“老夫念在和你们同宗同族，原本不想把话说得太过直白。既然你自己讲了出来，说明还有自知之明。”

“果然，指望不上你这个天上人。”罗诺垂在身边，攥紧的双拳表面萦绕本命真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

罗明笑道：“你应该很清楚，贸然使用武技，会令诅咒变得活跃起来。它所带来的反噬，可以拖慢你的脚步，焚烧你的气血。”

阴狠笑容戛然而止，接着大手一挥道：“给我把他们剁成肉泥。”

几位玄通高阶的武者，立时从隐蔽处杀出，将敢于反抗家主威严的抗争者，团团围在核心。

其中实力最强的罗诺，双脚猛踏地面，爆裂的火拳，轰向朝他猛扑过来的门客。

“几个分家的毛头小子，妄想掀起风浪。你们和我的得意之作，堪称云泥之别。不要留情，把犯上作乱者，尽数送进地狱！”罗明眼神狰狞，语气十足狠厉。

“我说你这个家主，哪里有上位者的样。甚至有些魔门中人，都比你看起来更和善。”萧羽坐在事发地的墙上，悠然望着罗家家主罗明。

先前的对手，实力过于强大。

不仅需要许灵的帮助，还要想方设法，寻找可以化为己用的力量。更是有同行者，不惜慨然赴死，为破除云翳出一份力。

来到规模不大的小城，看着这些实力还不及他原始境界的武者，心态自可保证悠然。

“你又是何人？”罗明不去看院落中你死我活的战斗，审视突然闯进来的清瘦少年。

“过会你就知道了。”

萧羽身形消失，再度出现时，右拳正中一位门客的侧肋。势大力沉的劲道，砸烂数根肋骨。

受到攻击的门客，赶忙瞬身逃离。戳穿皮肉的鲜血，浸染大半衣袍。

“罗诺，这里的人都是罪孽深重？”萧羽问向双拳萦绕火焰的少年。

拼命战斗的罗诺，大声回道：“他们不仅暗害罗家族人，府里的家丁和丫鬟，更不知有多少死在他们手下。把这些人都杀了，只要心里还有是非观念，绝不会认为自己做了错事。”

所有的门客和幕僚，都是分辨不清萧羽的实力。以为他听了罗诺的话，会悄然展开攻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暂时逃离战场。

怒目观察战局的家主罗明，则是在猝不及防间，被清瘦少年近身。势大力沉的鞭腿，正中他的后腰。

腰椎连接命门，没有任何保留的重击，踢断罗明脊梁骨。身材高大的男子，扭曲成令人倒吸凉气的身形。

罗明没想到，本该置身事外的他，最先承受致命重击。口中狂吐鲜血，暴怒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涉足我们罗家的恩怨？”

萧羽深邃眼眸古井无波，语气平静道：“我刚才在墙上，清晰看到了是非善恶。良善不该被抹杀，邪恶也不能被纵容。你固然给罗家带来了一时辉煌，可是所作所为，终究难为世俗所容。”

“罗家的事，与你有何关联？！”罗明的嚣张乖戾，哪怕置身生死存亡的危机，仍是不肯收敛。

身为一家之主的荣光，令他不肯垂下高傲的头颅。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威风凛凛。

“其实我路过的城池，许多事看似和我毫无关联。甚至可以像其他武者那样，选择坐视不理，继续奔赴前程。我要是那样做了，就不会是如今的我。”

罗明借用魔门秘法，悄然修复断裂的脊骨。尚未形成攻势，后脖颈承受重击。

极为重要的颈骨，又是从中断折。

感觉受到羞辱的罗家家主罗明，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来到小城，干涉我们罗家内部的事…难道你不知道，老子是天上人？！”

他的疯狂，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从来没有人，曾令他这么狼狈。

萧羽悠然道：“你的愤怒，来自于你的无知。你的苦难，则是起自过往的罪孽。我不喜欢折磨人，不妨直言告诉你。鄙人萧羽，曾经暗中立下誓愿：所有罪孽深重者，都得死。”

原本气焰嚣张的罗明，听到萧羽的名号，立刻像被雷霆击中，陷入木然的空白。

萦绕玄煞冥火的拳头，穿透他的胸膛。焚尽五脏六腑，取走罗家家主性命。

门客和幕僚短暂恐惧过后，顾不得再行围剿抗争者。慌忙作鸟兽散，分别逃往不同方位。

罗诺不顾嘴角流出的鲜血，怒声道：“不能放这些杂碎跑了！”

萧羽现出身形，拦住体内气劲动荡不安的罗诺，轻声提醒道：“你要尽快压制体内灵气，否则出现的反噬，定会重创你的本源。”

罗诺还是有些不想放弃，看到萧羽坚定的眼神，只好打消追击的念头。

锦绣公子哥现出身形，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为了家人的利益，不惜对抗权欲熏心的家主。正因有你们存在，家族才不会败亡。”

罗诺原地盘腿打坐，看向锦绣公子哥，直白道：“冯化，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拉拢我们的真正目的。”

名叫冯化的锦绣公子哥，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中间人周枫来到院中，说道：“萧少爷，你要是想了解小城里的诡异诅咒。此刻是最佳时机。”

罗诺深知此番能够化解危难，少不了萧羽的助力。当即挽起袍袖，露出两条略显枯瘦的小臂。

臂膀表面肌肤，如同曾经受过烧伤，看起来狰狞可怖。分外显眼的青筋，兀自剧烈跳动。

每一次脉动，都会带走些许寿元，将其送往不知名之地。

“这像是某种东西，寄生进了你们的身体。”萧羽以龙图感应，并未察觉到蛊虫之类的存在。

可是诅咒发挥效用的方式，与之极其类似。

“我们这座小城里的人，一夜之间都受到了诅咒。暗中释放术式的家伙，实力极为强大。可能受到某种创伤，不得不用这种卑鄙至极的术法，以期恢复巅峰实力。”周枫原本不打算谈论此事，跟随萧羽行动，忽然觉得不可错过这等良机，选择承受风险，道出潜在实情。

“尽管小城规模不大，所能提供的寿元，拥有无穷力量。”萧羽听了周枫的分析，沉吟道，“隐藏在背后的人，实力有可能过于强大。”

前番在森罗城和福柳城，有许灵这个精通各类秘法的强大助力。可以凭借独特法门，暂时与强者匹敌。

如今身处小城，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其极限。

假若对手实力过于强大，难以将其灭杀。

冯化为了活命，已是背叛派他来小城的幕后黑手。如今别无他选，只能全心全意帮助萧羽。

他们印象里的玉面杀神，拥有无法衡量的实力。哪怕要面对的元凶，境界可能极高，还是愿意冒风险尝试。

萧羽看向冯化，问道：“派你来小城的人，让你挑拨离间，目的究竟为何？”

冯化沉吟道：“以我的身份地位，了解不到太多信息。如果让我通过零碎情报，尝试探寻真相。我只能说…可能有些人，不希望下诅咒的家伙恢复实力。”

萧羽唇角上扬道：“如此说来，在我进小城前，这里已经是两虎相争的局面…”

罗诺钦佩年少成名的萧羽，朗声道：“萧少爷，不管你打算如何做。只要用得着我罗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羽伸出右手，示意罗诺握住他的手。传进后者臂膀的龙图之力，探查状似心脏脉动的条条青筋。

进入识海的影像，形同一座广阔洞府。

萧羽松开手，说道：“小城里的诡异诅咒，像某个地方的具象投影。如果我猜得没错，将下诅咒的人，被人打到肉身破灭。不敢光明正大地现身，到这偏僻之地，用诡异诅咒恢复力量。”

在天武大陆，只有跨过十二境的门槛，才能在肉身破裂时，保证灵魂不亡。

听到这句话的其余武者，无不感到悚惧。哪怕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打得过如此强大的存在。

唯有隐约窥见玄机的萧羽，依然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状态：“不必担心，那个派冯化来小城的人，同样有着十足强大的实力。两害相权取其轻，自可见机行事。”

萧羽敢于仗义出手，也有自知之明。

有些实力的武者，借助一些外力，可以力敌。另有一些格外强大的武者，则是需要审时度势，不可贸然轻进。

周枫说道：“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说，让我差点忘了。你是今年才崭露头角的少年武者，年纪似乎只有十六岁。我在同龄时，尚且没离开家。”

经他这一提，在场众人都是恍然：高大清瘦的萧羽，实力自有其上限。

并非所有对手，都能越级挑战。

正因如此，激起了他们内心之中更多的好奇。

当力所不及时，不肯折损武者之心的绝世少年，会以何法入局，又将掀起何等风暴。

哪怕是八面玲珑的周枫，内心也是明白。

这件事，只有声名远播的少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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