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夏瑶激动得双唇不住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喜悦到了极点的表现。她再次伸出双臂，如疾风般一把拥住夏隐川，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搂着他，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相处时光，都在这一抱中弥补回来。

夏瑶声音已然哽住，带着浓浓的鼻音，微微拉开夏隐川，眼中满是期待：“好！太好了！多叫几声！”那目光炽热而急切，像是要将这一刻的美好深深烙印在心底。

夏隐川眼中满是深情，毫不犹豫地喊着：“姐，四姐！四姐！”每一声呼喊都饱含着深厚的姐弟情谊，清脆的声音在篝火旁回荡。

夏瑶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咧着嘴笑，那笑容无比灿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弟弟，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声声呼唤中得到了慰藉。

万俟允禾看着他们姐弟相拥的感人场面，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微微转头，轻声吩咐身旁的黎念，目光始终未从夏氏姐弟身上移开：“给两位将军备坐。”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黎念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安排。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为这温馨的一幕增添了几分暖意，周围的将士们也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看着这对姐弟重逢，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亲情。

谭珞澄大大咧咧地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一扔，而后抬脚轻轻踢开范听荷，脸上带着欢快的笑意嚷道：“备什么，挤在一起才像过年！给大师兄让个地方！”那洒脱的模样，让周围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夏瑶和夏隐川刚寻了处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谭珞澄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酒。只见他开心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脚步轻快地走到众人面前。

谭珞澄清了清嗓子，略带得意地开口：“这一路来，我到处都听到一段话。弟子特地背下来，想念给师傅听。”说话间，他还微微挺了挺胸膛，像是等待表扬的孩子。

万俟允禾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谭珞澄，眼中满是纵容：“什么？”那轻柔的语调，仿佛带着一丝好奇，也撩拨着在场众人的心弦，大家都不禁将目光投向谭珞澄，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众人脸上，暖橙色的光影跳动着，营造出一种温馨又欢快的氛围，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轻松时刻，静静等待谭珞澄揭开谜底。

谭珞澄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万俟允禾，眼神里满是崇敬与真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一路上积攒的感慨都倾吐出来，而后缓缓开口：“灵慧心，世间难得。有慧者，而未具灵，具灵者，而未具慧。”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如同敲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说到此处，谭珞澄微微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仿佛回忆起了这一路的见闻。紧接着，他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中满是赞叹：“而允隆公主，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兼有灵根慧性的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万俟允禾，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邻里们皆言，这比仙缘还难得。”谭珞澄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在篝火的映照下，身影显得格外坚毅。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微微点头，对谭珞澄所言表示认同。

万俟允禾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意更浓。她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轻声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言语间，满是对谭珞澄的赞赏。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像是也在为这一番话语喝彩，跳跃的火焰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红扑扑的，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万俟允禾先是一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凝固，随即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谭珞澄这句话而感到开心，反而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心事。

胡晚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伸手扯了下谭珞澄的手臂，同时不着痕迹地朝不远处一指，眼神往那个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谭珞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穆尧正迈进帐篷。

思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哈哈大笑起来，试图掩饰这略显尴尬的局面：“酒太烈，谭将军醉了。”那笑声在营帐内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成功吸引了众人部分注意力。

胡晚晴趁机用力拉着谭珞澄坐了下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耳语道：“那是敌国细作，刚归降，别乱说话。”谭珞澄恍然大悟，忍不住又看向夏隐川，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万俟允禾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岔开话题说道：“夏瑶，说说洪武。”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仍隐隐透着一丝刻意。

夏瑶连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恭敬说道：“洪武无大事，就是将士们都想殿下，盼着你去。”她留意到万俟允禾情绪的变化，心中有些担忧，却也明白此刻不宜多问。营帐内的气氛逐渐缓和，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异样，却如同一块小小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篝火依旧燃烧着，偶尔迸出几点火星，仿佛也在为这微妙的氛围叹息。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落在整座军营之上，将远近正在吃饭饮酒的士兵们笼罩其中。远处高处，放哨兵士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挺拔，宛如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欢乐与祥和。军营里处处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氛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煮饭棚里，铁锅里的开水正咕噜咕噜地沸腾着，白色的水汽不断升腾。此时，棚内却只有万俟允禾一人独自坐在灶台前。她神色略显落寞，目光有些游离。沉默片刻后，她弯腰捡起一根木柴，“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将其折断，随后猛地扔进了灶台里。火焰瞬间蹿起，映红了她的脸庞。

万俟允禾的脚边，静静地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她凝视着跳跃的火苗，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突然，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躲在后边做什么？”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煮饭棚里格外清晰。

只见夏隐川从棚后缓缓走出，他的脚步有些迟疑，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刚刚他看到万俟允禾独自来到这里，放心不下便跟了过来。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间透进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到万俟允禾身旁，轻声说道：“殿下，你……”话未出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询问。万俟允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透着些许疲惫，随后又将视线移回火堆，沉默不语。一时间，煮饭棚里只回荡着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铁锅开水翻滚的声音，气氛有些凝重。

夏隐川微微低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愧疚，诚恳地说道：“弟子来领罪。”他的声音在煮饭棚里轻轻回荡，透着一丝忐忑。

万俟允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问道：“何罪之有？”她的目光中满是关切，似乎并不打算追究。

夏隐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解释道：“弟子明知军规严明，却没拦住和婉公主。”说罢，他微微皱眉，仿佛仍在为自己没能尽责而懊恼。

万俟允禾轻轻捡起一块木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将木头缓缓扔进火里，火苗瞬间蹿得更高。她轻声说道：“她是公主，你是臣子之子，如何拦？”说到这儿，她忽然又展颜一笑，语气轻快地说：“况且，你能在军营过生辰，我们都高兴。”

听到这话，夏隐川心中的愧疚顿时消散了几分，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万俟允禾忽然开口说：“拿酒杯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一旁的时宜赶忙点头，像只灵动的小鹿般迅速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个空酒杯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万俟允禾接过杯子，动作优雅地打开自己的酒壶，缓缓为夏隐川满上酒。随后，她像是变戏法般翻找出一个罐子，小心翼翼地捻出了几粒花椒，轻轻撒在酒上。青色的花椒，悠悠地飘在酒水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奇异的光泽。

万俟允禾看着那杯酒，轻声说道：“除夕之夜，就要和家人喝一杯花椒酒，才算守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温馨的守岁时刻。

夏隐川借着跳跃的火光，静静地凝视着万俟允禾，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问道：“只有我喝，师傅不喝吗？”

两人的目光交汇，万俟允禾似乎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感，那情感如暗流涌动。她心中微微一怔，却佯作未觉，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随后，她熟练地找到一个空碗，倒了半碗酒，又细心地撒上了花椒。此刻，煮饭棚里弥漫着酒与花椒混合的独特香气，气氛变得微妙而又温馨。

万俟允禾轻轻举起酒碗，眼中透着柔和的光芒，一侧头，对着时宜露出温暖的笑意，清朗说道：“屠苏辞旧，花椒迎新。”那声音在煮饭棚内回荡，仿佛带着对新年的期许。言罢，她仰头，动作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脸颊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夏隐川趁着这个间隙，平日里压抑的情感似脱缰之马般肆意蔓延。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万俟允禾，眼中满是真挚与关切，仿佛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已不再重要，唯有眼前之人。

万俟允禾放下酒碗，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夏隐川，见他酒杯未动，不禁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怕醉？”

夏隐川微微抿唇，嘴角泛起一抹羞涩的笑容，像是怀揣着什么珍贵的秘密。他微微闭眼，心中默默许愿：“老天爷，这一盏花椒酒，不求前程似锦，不为富贵加身，只愿能保佑师傅和师兄姐们，岁岁年年，都能平平顺顺，远离一切灾祸苦难。”

许愿完毕，夏隐川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扫平日那副乖巧内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端起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水入喉，辛辣之感瞬间袭来，他却浑然不觉，心中满是对众人的美好祈愿。此刻，煮饭棚内的火苗轻轻跳跃，似乎也在为这份真挚的祝福而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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