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李圣峤言罢，身姿矫健，如同一头猎豹般英姿飒爽地转身。他抬起单手，迅速放在唇边，用力打了个响亮的哨子，哨音尖锐，划破了清晨军营略显沉闷的空气。紧接着，他气运丹田，高声喊道：“斥候营，训兵了！”那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军营上空回荡。

远处斥候营的兵士们听到号令，如临大敌，立刻如潮水般从营帐中飞奔而出。李圣峤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其中一个兵士，眉头紧皱，满脸怒色地训斥道：“剑呢？像什么样子？！”被训的兵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低头认错。

夏隐川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艳羡，一眨不眨地望着李圣峤那挺拔的背影。他微微张着嘴，轻声说道：“他们看起来很怕师兄。”语气中既有惊叹，又隐隐透着一丝向往。

万俟允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依旧停留在李圣峤训兵的方向，缓缓说道：“在军营，一个将军要降住部下，比其他人难很多。”声音轻柔，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沉稳。

夏隐川闻言，转过头看向万俟允禾，眼中满是疑惑与探寻。万俟允禾微微侧头，与他对视，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问道：“师傅还在生气吗？”不等夏隐川回答，她轻轻摇头，苦笑道：“不是生气，昨夜走，是不知如何应对你的问题。”说着，她目光飘向远处，轻轻叹口气，神色有些凝重：“本宫想了一夜。”

夏隐川越发不解，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迷茫。万俟允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夏隐川，一字一顿地说：“日后若战死，一定有人告诉你，我死在何时、何处。”

夏隐川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怔住。万俟允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郑重。“并非戏言。”她再次强调。

夏隐川只觉得眼睛一热，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为何在新年，要反复说这些。是隐川任性了。”

万俟允禾见状，嘴角重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夏隐川的肩膀，说道：“随便走走？带你看军营。”夏隐川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随即快步跟了上去。此时，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营中旗帜随风猎猎作响，仿佛也在见证着这一段对话带来的复杂情绪。

万俟允禾手持竹笛，迈着轻盈而沉稳的步伐，带着夏隐川缓缓走在营地当中。冬日的阳光洒下，给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愈发温婉而大气。

她神色温和，目光带着几分自豪，遥遥地指着营地外那一圈木墙，开口介绍道：“大军到一个地方，你大师兄的斥候营便会先挑选驻扎营地。而后，步兵们便会齐心协力，砍来树木，搭建起这处木墙，围出一个可供安营扎寨的军营。”说话间，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竹笛，眼神中透露出对军营诸事的熟稔。

夏隐川紧紧跟在她身旁，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专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步兵们挥汗砍树、搭建木墙的忙碌场景。他微微仰头，看向万俟允禾，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似乎想要从她这里探寻更多军营的奥秘。

万俟允禾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冬日里盛开的梅花，温暖而又迷人。她接着说道：“这木墙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重大，不仅能抵御一些小型的突袭，更是给营中的将士们一份安心。”说着，一阵寒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手中的竹笛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在应和着她的话语。

万俟允禾与夏隐川漫步在营地之中，时不时便有兵士经过。那些兵士们只要一瞧见万俟允禾，原本或匆忙或闲适的脚步立刻顿住，神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纷纷整齐划一地行礼，声音洪亮且充满敬意：“公主。”万俟允禾微微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里透着关切与亲和，示意他们无需多礼，继续各司其职。

远处，有一排木马模型静静伫立在空旷之地。慕苒正专注地训练着一队兵士，她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如同一只敏锐的雄鹰。只见她高声呼喊着：“大腿收紧！夹住马背！”声音坚定有力，在空气中回荡。为了让兵士们更好地领会动作要领，慕苒快步走到一个兵士身旁，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个兵士的大腿，同时严肃说道：“就像这样，要稳，要有力量，否则上了战场，一个颠簸就会摔下马去！”

那被拍的兵士身子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赶忙按照慕苒的指示，更加用力地夹紧马背。周围的兵士们见状，也都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重复着上马、下马以及在马上攻击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万俟允禾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赞赏。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夏隐川，轻声说道：“慕苒练兵向来认真负责，她带出来的兵，在战场上都是一把好手。”夏隐川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钦佩，回应道：“师傅，隐川明白，日后也定当如此勤勉。”万俟允禾轻轻一笑，抬手拍了拍夏隐川的肩膀，鼓励道：“有此决心便好。”

慕苒见那兵士身子哆嗦，顿时柳眉倒竖，厉声道：“哆嗦什么？！”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吓得那兵士一个激灵，直接没坐住，“噗通”一声从木马上滚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慕苒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哀怨道：“瞧你这出息。”说罢，伸手示意那兵士赶紧起来。

一旁的夏隐川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木马好奇问道：“马厩有马？怎么还用木马？”他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

万俟允禾面带浅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夏隐川，耐心解释道：“养一匹战马可比养一个士兵贵多了。平日里训练士兵，自然不会用真马。”她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的营帐，仿佛看到了马厩里那些珍贵的战马，继续说道：“战马不仅要精心饲养，还得有专人照料，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生病，影响战力。”

夏隐川恍然大悟，连忙颔首道：“师兄说过，我朝以骑兵征天下，战马最宝贵。”他目光坚定，似乎从这一刻起，对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先辈们的智慧，有了更深的理解。营地里寒风依旧，可万俟允禾与夏隐川之间的氛围却愈发温暖，知识在他们的一问一答间传递，成长也在悄然发生。

万俟允禾手持竹笛，与夏隐川悠然地经过一个草棚。草棚里，艾夏正盘膝坐在草席上，双目紧闭，神色宁静，似在潜心打坐。她身旁放着的饭菜，依旧保持着原样，分毫未动。

而楚牧则坐在另一张草席上，面前摆着简单的饭菜和一壶酒。他正自斟自饮，慢悠悠地吃着小菜，神态闲适。

楚牧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万俟允禾的身影，瞬间放下手中筷子，动作利落地拿起身旁的剑，迅速起身，恭敬唤道：“师傅。”声音在草棚内轻轻回荡。

万俟允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移向艾夏，关切问道：“饭菜不合口味？”她微微歪着头，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艾夏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轻声说道：“贫尼……”话到嘴边，却又似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她微微低头，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似在纠结着什么。

万俟允禾见状，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她轻轻走上前，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艾夏，轻声安慰道：“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与我听。”草棚外，微风轻轻拂过，吹得草棚上的干草沙沙作响，似乎也在为这份关切之情添上一抹温柔的背景音。夏隐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对万俟允禾的关怀备至感到钦佩。而楚牧则在一旁，神色恭敬，静静地看着师傅与艾夏，随时准备听从吩咐。

卓琛听闻万俟允禾之言，冷哼一声，不屑道：“她在公主府佛楼也是如此，不识好歹。”那语气中满是对艾夏的轻视。

万俟允禾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可不要瞧不起这位公主。昔日她在大琪，那可是文武全才，曾独自一人，单手制服过飞驰的战马，武功远在你之上。”卓琛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禁重新打量起艾夏。只见艾夏神色平静，只是笑中带着几分萧索，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前尘往事，何必再提。”

然而，卓琛却被彻底挑起了好奇心，他双目灼灼，盯着艾夏说道：“让我再试试你的功夫。”艾夏哭笑不得，无奈地双手合十，说道：“贫尼认输。”卓琛却不依不饶，撇嘴道：“认输可不是用嘴说的，不服气就得和我打一场才行。”

艾夏再次双手合十，态度愈发诚恳：“贫尼——”还未等她把话说完，万俟允禾接过话茬，笑着说道：“我这个徒弟，曾为学凫水，在江水沿岸住了半月。左右无事，诵经之余，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艾夏抬眼看了一眼万俟允禾，眼神中满是无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一笑，缓缓起身，说道：“罢了，那就做一回武尼。”此时，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尘埃在光线中飞舞。艾夏站在草棚中央，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似是要放下过去的种种顾虑，准备迎接卓琛的挑战。而卓琛则兴奋地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一场较量似乎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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