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女人的手，悄然压住了谢栀玉的肩，与此同时，另一只宽厚的男人的手，稳稳将夏隐川搂在了怀里。前者正是万俟允禾，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后者是夏桉，一脸严肃，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谢栀玉。

夏桉微微皱眉，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势：“公主虽为皇族，但我儿子也不曾低你一等。” 他将夏隐川护在身后，如同护犊的老兽，不容他人对自己的孩子有丝毫冒犯。

万俟允禾紧接着沉声开口，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冰棱，透着丝丝寒意：“四郎说得不错。隐川的身世地位，乃至老师，都不低于你。如此呼喝，置夏府和允隆公主府于何地？”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谢栀玉，仿佛要将她看穿。

谢栀玉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言辞震住，一时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而一旁的云安见状，心中一惊，忙不迭地“扑通”一声下跪，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暗叫苦，这局面实在棘手。月光冷冷地洒在众人身上，周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夏隐川心中五味杂陈，既为父亲和万俟允禾的维护而感动，又因眼前这尴尬紧张的局面而不知所措。谢栀玉咬着下唇，眼中泪花闪烁，有愤怒，更有不甘，可面对夏桉和万俟允禾的强硬，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云玎见气氛剑拔弩张，心中一紧，赶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赔着笑说道：“允隆公主息怒。公主她自幼爱慕夏公子，这份心意赤诚，并不会、也着实不想伤害夏公子。夏四郎也请息怒，莫要为此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万俟允禾和夏桉的神色。

谢栀玉在云玎的话语下，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渐渐清醒过来。她脸上一阵滚烫，眼神中满是懊悔与难堪，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夏隐川，嘴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姑母教训的是，栀玉唐突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而去，那背影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委屈。

万俟允禾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不快仍未消散，眉头紧紧皱着。过了片刻，她转头，关心地看了一眼夏隐川，眼中的寒意瞬间化作温柔。

万俟允禾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今夜便出宫，跟着你爹回夏府。你姑母……唉，去陪她几日吧。” 她眼神中透着担忧，深知此事对姑母的影响。

夏隐川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是。” 他心中明白万俟允禾的用意，也深知此刻姑母定是伤心难过。月色如水，洒在众人身上，气氛虽已缓和，却仍透着一丝凝重。夏隐川看了看万俟允禾，又看了看父亲夏桉，心中五味杂陈，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让他对自己与谢栀玉的关系，乃至未来，都充满了迷茫。

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仿佛也在为倚洲此刻的痛苦而躁动不安。倚洲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痛哭失声，那哭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我不愿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喊道。

安太后迈着沉稳的步伐，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要径直往内殿走去，对倚洲的痛苦似乎无动于衷。

“姑母！”倚洲见状，猛地起身，几步上前拦住安太后，眼中满是哀求。

安太后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倚洲，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我们和夏氏的联姻，早就在哀家的安排内，今夜不过是顺水推舟。你，必须娶。”

倚洲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眼眶泛红，大声说道：“可我不喜欢她。”声音带着不甘，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响亮。

安太后微微挑眉，审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倚洲的内心：“你喜欢谁？”

倚洲被这一问，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安太后缓缓走近倚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哀家给你皇子之尊，不是让你来快乐逍遥的。摆在你面前的，一个是夏家小家，一个是大漠和亲，你来选。” 说完，她便冷冷地看着倚洲，等待他的回答。

倚洲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心中满是挣扎。最终，他低下了头，不吭声了，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弯。寝殿内，只余倚洲微微颤抖的身躯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安太后那冰冷的目光，在这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幅压抑的画面。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厚重的帷幔紧紧遮挡住窗户，只留一丝微弱的光线挣扎着透进来，在病榻上投下斑驳光影。夏兰虚弱地倚在床头，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病态的恹恹。

夏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稳稳端着一杯茶水，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的眼神看似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来到榻前，夏瑶轻声说道：“母亲，喝点水吧。”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夏瑶手中的茶杯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她微微点头，费力地伸出手。夏瑶赶忙上前一步，将茶杯递到母亲唇边。夏兰没有丝毫怀疑，微微仰头，缓缓饮下。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夏兰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看着夏瑶，目光中满是复杂。夏瑶垂眸，不敢与母亲对视，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那杯茶里，掺了一丝酒，可这酒中，又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有夏瑶自己清楚。看着母亲饮下，夏瑶的心中五味杂陈，有不忍，有决绝，更多的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但一想到那些无法言说的缘由，她又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要用这疼痛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夏兰微弱的呼吸声，和夏瑶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夏瑶独自伫立在庭院中，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月光冷冷洒下，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映在斑驳的地面上。

夏瑶微微仰头，望着那轮高悬的冷月，眼神空洞而决绝。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本身就是陪伴弟弟隐川长大的，”她在心底默默念着，声音虽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今弟弟隐川平安长大，我弑母，又如何呢？”

想到弟弟隐川，夏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牵挂。可随即，一抹狠厉又迅速爬上她的眼眸。母亲的种种作为，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痛她的心，也威胁着隐川的未来。

风，轻轻拂过，撩起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心中那股执念。夏瑶紧咬下唇，贝齿陷入娇嫩的肌肤，一丝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弑母，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念头，可在她心中，为了隐川，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在为即将做出的决定积蓄力量。此刻，在这无人的庭院中，夏瑶已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眼中满是赴死般的决然。

阴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鬼魅般晃动。夏瑶静静站在那里，垂首敛目，乖顺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夏兰坐在榻上，面色冷峻，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夏瑶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母亲，我……我实在不愿嫁给倚洲。” 声音轻柔，带着微微的颤抖。

夏兰眉头紧皱，目光如刀般射向夏瑶：“你懂什么！这是为你好，为整个夏家好。” 她站起身，走到夏瑶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夏瑶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可女儿的心意，母亲难道从不曾在意？”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夏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着什么：“儿女私情，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你既身为夏家女儿，便该为家族牺牲。”

夏瑶心中一阵刺痛，她挣脱开夏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母亲，牺牲便一定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夏兰神色一凛，怒视着夏瑶：“住口！这门亲事，没得商量。你若不从，便是夏家的罪人。”

夏瑶身子一颤，仿佛被这话语击中要害。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凉：“母亲，您当真……如此狠心。” 说完，转身缓缓离去，背影孤独而落寞。

房间里，只余夏兰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夏瑶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却又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厚重的帷幔紧紧遮挡住窗户，只留一丝微弱的光线挣扎着透进来，在病榻上投下斑驳光影。夏兰虚弱地倚在床头，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病态的恹恹。

夏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稳稳端着一杯茶水，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的眼神看似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来到榻前，夏瑶轻声说道：“母亲，喝点水吧。”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夏瑶手中的茶杯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她微微点头，费力地伸出手。夏瑶赶忙上前一步，将茶杯递到母亲唇边。夏兰没有丝毫怀疑，微微仰头，缓缓饮下。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夏兰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看着夏瑶，目光中满是复杂。夏瑶垂眸，不敢与母亲对视，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那杯茶里，掺了一丝酒，可这酒中，又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有夏瑶自己清楚。看着母亲饮下，夏瑶的心中五味杂陈，有不忍，有决绝，更多的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但一想到那些无法言说的缘由，她又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要用这疼痛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夏兰微弱的呼吸声，和夏瑶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寝殿内，烛火已灭，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角落里，夏隐川像只受伤蜷缩的幼兽，紧紧环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不断往下掉，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嗒，嗒，嗒……”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一双黑靴缓缓停在夏隐川面前。万俟允禾轻轻蹲下身子，在黑暗中，努力捕捉着夏隐川的神情。她能感受到眼前之人正被巨大的痛苦笼罩，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疼。

“何时回来的？”万俟允禾轻声问道，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温柔。

夏隐川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哀伤，哽咽着说：“我想……回纯宁……”话未说完，又一阵悲恸袭来，他泣不成声，只能不断重复着：“我想回去……”

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我想回去”，如重锤般敲打着万俟允禾的心。她深知夏隐川此刻内心的痛苦与挣扎，没有再多问缘由，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将夏隐川轻轻搂在了怀里，像要为他隔绝这世间所有的伤痛。夏隐川在她怀里，哭得愈发大声，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悲伤都宣泄出来。万俟允禾紧紧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试图给予他些许安慰与力量，在这黑暗的角落里，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仿佛成为彼此在这艰难时刻唯一的依靠。

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斑驳晃动。万俟允禾轻柔地将哭得几近昏厥的夏隐川背到卧榻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怀中之人。她将夏隐川轻轻放下，掖了掖被角，眼神满是疼惜。

这时，苏沂脚步轻盈地入内，声音压得极低：“夏四郎在殿外。” 夏隐川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背过身，面朝内侧，紧闭双眼，泪水却仍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万俟允禾微微皱眉，略一沉吟，目光仍停留在夏隐川颤抖的背影上，心中似在权衡着什么。她抿了抿唇，终究只字未言，深深地看了夏隐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而出。

殿外，夜色如墨，夏四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万俟允禾出来，赶忙迎上前。万俟允禾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他噤声，两人移步到稍远处。万俟允禾回头望向寝殿内，那扇半掩的门后，夏隐川的哭声隐隐传来。她眉头紧锁，心中忧虑重重，不知该如何安抚夏隐川，也不知夏四郎此来又会给夏隐川带来怎样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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