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又一年的冬天

秋天又走到了尽头。有一天早上周渡推开案卷库门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缩成了窗台最左侧的一道细线，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确认，用最窄的亮痕和最晚的到达为季节的转换做一次持续的标记，把自己在窗台上留下的覆盖面积收缩到一年中的最小值。案桌上放着旧碗，碗沿的缺口朝左，接缝线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一层被一整年季节反复浸润过的旧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迎接，用自己积累了整两年的旧痕和质地为第三年的冬天做一次持续的承接，用碗沿上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接缝线为年轮的闭合画下一道完整的印记。他爹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旧碗，正在看着窗外光秃的灵田，光秃的老槐树站在灵田边沿，枝条在冬日的晨光里呈现出和去年相似的轮廓和走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回应，用褪尽了叶片的枝条为季节的转换做一次持续的预备和承接。

"又一年的冬天要来了。老槐树的叶子又落尽了，灵田又空了，晨光又缩成了最窄的一道。窗台上那列东西又要迎来它们在窗台上的又一个冬天了。它们在窗台上已经排了整整两年了。第一年的时候，我在看它们从冬到夏，看着它们在晨光的缩短和拉长中完成第一次完整的季节循环，看着槐叶的卷曲在冬日的低光里呈现出最深的轮廓，又在春日的晨光里慢慢舒展开来。第二年的时候，我还是在看它们从冬到夏，看着它们在重复的季节循环中积累着更深层的旧痕和更稳定的间距，看着旧痕在连续两年的光照中逐渐加深，形成一层已经可以被目光和触觉同时辨认的厚度和质地。今年将会是第三年。像是窗台上那列东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整段的时间做一次持续的见证，用自己的旧痕和间距为时间的延续做一次持续的记录，为每一道光落在它们表面时留下的走向和深度做一次持续的确认和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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