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贵妃赏辱，碎锦掷地反讽

破旧的院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长响。

为首的宫女身着藕荷色绫罗裙，鬓边斜插银鎏金簪子，身后跟着两个捧朱漆托盘的小太监，步子迈得又稳又傲。踏进这满是霉味的冷院时，她还刻意用绣帕掩了掩鼻尖，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脏了她的绫罗衣裳。

是苏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画春。

在这后宫里，贵妃的掌事宫女比许多低位份妃嫔还体面。她往院中一站，眼皮都没抬，尖着嗓子宣道：“贵妃娘娘体恤废后沈氏独居冷宫清苦，特赐衣物、药膏各一份，沈氏接赏吧。”

托盘上的红绸被掀开，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边是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针脚粗糙歪斜，连最低等的洒扫宫女都不屑穿；另一边摆着只黑瓷小瓶，瓶身贴着泛黄的标签，赫然写着 “断发膏” 三个字。

断发膏本是宫里惩戒犯错宫女的东西，膏体沾发即断，再难续养。对后宫女子而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同断命，是比死还难堪的折辱。苏贵妃送这些来，哪里是体恤，分明是逼她自行了断 —— 要么剃发赎罪，要么自我了断，还能落个 “知耻” 的名声。

画春抬眼睨着石阶上的苏晚，嘴角噙着几分幸灾乐祸：“娘娘是聪明人，不用奴婢多言。如今沈家犯了谋逆大罪，陛下龙颜大怒，本是要株连九族的。贵妃娘娘念在往日姐妹情分，不忍娘娘再受磋磨，特意备下这些。只要娘娘认了罪、体面了断，贵妃娘娘还能求陛下留您全尸，保沈家女眷一条活路。”

软中带刀的话，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扎。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崩溃痛哭，要么屈辱受赏，要么愤而撞墙。

云溪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你胡说！我家娘娘是被冤枉的！贵妃娘娘她蛇蝎心肠！”

“放肆！” 画春厉声打断，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这里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废后失德连累家族，本就是罪有应得。贵妃娘娘慈悲赏赐，你们不感恩戴德，还敢出言不逊？”

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攥住了。

苏晚不知何时走下了石阶，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画春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疼得她脸色发白。

“本宫还在这里，轮得到你动本宫的人？”

苏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她松开手，目光扫过托盘里的东西，忽然低笑了一声。

在画春错愕的目光里，她伸手拿起那件粗布麻衣。布料粗硬硌手，带着一股廉价的皂角味。她指尖微微用力，双手一扯 。

“刺啦 ！”

麻布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苏晚像是嫌不够，几下撕扯，好好一件麻衣被撕成了零零碎碎的布片，散落在尘土里。

紧接着，她拿起那瓶断发膏，拔开木塞。没等画春反应过来，她手腕一翻，褐色的膏体径直泼了出去，尽数溅在画春的绫罗裙摆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你 ！” 画春又惊又怒，下意识后退一步。

“回去告诉苏贵妃。” 苏晚将空瓷瓶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本宫一日是先帝钦封、六礼聘入的中宫皇后，她一日是妾。后宫规矩，妾室侍疾问安都要走侧门，轮不到她来教本宫怎么做人。”

“她要是真闲得慌，就多去太后宫里晨昏定省，少盯着本宫这冷宫的一亩三分地。这点东西，她自己留着用正好 ，毕竟狐媚惑主、构陷中宫的罪名，可比废后难听多了。”

字字清晰，句句锋利，直戳画春的心口。

她又气又怕，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本以为废后早就被打垮了，随便几句话就能逼得她自戕，没想到对方竟像换了个人一般，半点情面不留。

“你、你竟敢对贵妃娘娘不敬！你等着，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娘娘！”

画春捂着沾了膏体的裙摆，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带着两个小太监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冷宫，背影仓皇得像被追打的丧家之犬。

院子里重归寂静，地上散落着碎布和瓷片，像一场无声的胜仗。

云溪又解气又后怕，眼眶都红了：“娘娘，您太厉害了！可是…… 苏贵妃本就容不下您，这下她肯定更生气了，万一她再出阴招怎么办？”

“她不出招，我们怎么找破绽？”

苏晚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无关紧要的灰尘。她走回石阶上坐下，目光扫过这四方灰墙，冷静得近乎冷酷。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正面反击剧情关键人物，主线任务正式激活。】

【主线任务：扭转沈明曦惨死结局，为沈家平反昭雪。】

【核心指标：刷取男主萧彻悔恨值，当前悔恨值：0。】

【任务奖励：积分可兑换医术、武学、情报等各类技能；任务失败：灵魂永久抹杀。】

【新手礼包已发放：基础医术精通，已自动植入宿主记忆。】

一股暖流顺着太阳穴涌入脑海，无数关于诊脉、施针、配伍用药的知识凭空浮现，精准地印在记忆深处，像是她早已研习多年。

苏晚眸光微亮。

医术，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冷宫缺医少药，一点小病都可能致命；更重要的是，想要翻案，总得有个能接触外界、传递消息的由头。

她静下心，开始梳理原主记忆里的信息。

沈家是开国丞相府，三代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不可谓不深。可苏贵妃联手她父亲苏丞相，只凭一封伪造的通敌书信和两个屈打成招的证人，就一夜之间扳倒了沈家。这背后若没有皇帝萧彻的默许，绝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忌惮沈家权大，借苏家之手削权，原主和沈家，不过是他权衡朝堂的棋子。

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但不是全无机会。

苏晚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阶，心中迅速盘算：第一步，撑过三天后的赐毒酒，活下去；第二步，在冷宫站稳脚跟，收拢可用之人；第三步，找机会把消息递出宫，联系沈家旧部，找到当年冤案的实证。

“云溪，”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丫鬟，“这长乐冷宫里，一共住着多少人？哪些是苏贵妃的眼线，哪些是安分守己的？”

云溪愣了一下，连忙回道：“连娘娘您在内，一共三位废妃、一位才人，加上宫人有二十多口。管事刘全肯定是苏贵妃的人，其余大多是被发配过来的，各有各的难处，平时互不往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西边偏院的林才人，听说以前是太医院的医女出身，懂医术，后来因为得罪了苏贵妃被打进来的，平时独来独往，很少跟人说话。”

医女出身？

苏晚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可以争取的人。冷宫闭塞，懂医术的人更是稀缺，若能将她拉拢过来，无论是应对眼下的困境，还是日后布局，都大有用处。

她正想细问，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西边偏院的方向飘了过来。声音沙哑沉闷，带着浓重的痰音，在寂静的冷宫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响起，像是被人用力捂着嘴，却还是漏了出来。

云溪也听见了，皱眉道：“奇怪，这几天西边总有人咳嗽，该不会是染了风寒吧？这冷宫里缺衣少药的，风寒也能熬死人。”

苏晚站起身，望向偏院灰扑扑的院墙，眉头微微蹙起。

冷宫潮湿阴冷，本就容易滋生疫病。若是普通风寒也就罢了，万一是传染性的时疫，这封闭的冷宫就是一座死牢。

她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见西边院角的小门处，一个灰衣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往她这边飞快瞥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那脚步匆忙的方向，不是去太医院请太医，而是径直往苏贵妃居住的长乐宫去了。

苏晚眸色骤然一沉。

不是偶然。

苏贵妃的后手，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这冷宫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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