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疫病初现，冷宫人心惶惶

天刚蒙蒙亮，长乐冷宫的晨雾还没散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打碎了清晨的死寂。

西边偏院的方向飘来压抑的哭声，混着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风穿过破败的窗棂，把病气般的恐慌吹得满院都是。苏晚推窗望去，只见几个宫人慌慌张张地往柴房跑，脸色惨白，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娘娘，出事了！”

云溪端着半盆冷水快步进来，指尖冻得通红，脸上满是惊惧：“偏院的宫女巧儿倒下了！昨晚上还好好的，今儿一早就烧得人事不省，还咳血，人都快不行了。刘公公过去看了一眼，就让人把她抬去后院柴房锁起来了，说只是风寒，怕过了病气，不许旁人靠近。”

“风寒？” 苏晚眉尖微蹙。

普通风寒绝不会一夜之间重症到咳血昏迷。她放下窗棂，沉声追问：“除了高热咳血，还有什么症状？呼吸可是急促，痰中带铁锈色？”

云溪愣了愣，连忙点头：“是！奴婢远远看了一眼，她喘气的时候喉咙里呼呼作响，咳出来的帕子都红了。刘公公不让太医来看，也不给药，就把人锁在柴房里，这…… 这不是让她等死吗？”

苏晚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系统植入的医术知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症状，对应 的不是风寒，是时疫，而且是传染性极强的肺型时疫。

冷宫本就阴暗潮湿，通风极差，二十多口人挤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一旦时疫传开，就是灭顶之灾。刘全此举，哪里是怕过病气，分明是想瞒报。人死了就偷偷拖去乱葬岗埋了，对外只说病死了几个宫人，神不知鬼不觉。

说得再难听些，这场时疫来得蹊跷，说不定正合了苏贵妃的心意。废后染疫病亡，既干净又体面，连赐毒酒的步骤都省了。

“娘娘，会不会…… 会不会真的是瘟疫啊？” 云溪吓得声音都发颤，“这冷宫里缺医少药，真要是瘟疫，我们都得死在这儿！要不我们求求刘公公，让他通禀一声，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求他没用。” 苏晚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他要是想请太医，一早就去了。现在把人锁起来，就是想捂盖子。捂到死的人多了捂不住了，他大不了丢差事，我们却要先陪葬。”

云溪脸色更白了，咬了咬唇道：“巧儿以前帮过奴婢，她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她出宫呢。奴婢…… 奴婢想偷偷去给她送点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渴死。”

苏晚看了她一眼，叮嘱道：“用布巾捂住口鼻，别碰她的东西，送完立刻回来，用井水洗手洗脸。”

云溪连忙应下，找了块粗布巾子蒙着脸，端着水碗匆匆去了后院。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没有舒展。时疫传染速度远超想象，云溪这一去，风险极大。可她也清楚，眼下冷宫人心惶惶，她要收拢人心，就不能连这点善意都掐灭。

她转身走到炕边，掀开松动的炕板，从最里面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小盒。这是原主的陪嫁之物，里面装着一套三寸银针。原主少时曾跟着太医院院判学过几日针灸皮毛，入宫时便带在身边，冷宫抄检时被她藏在炕底，竟侥幸留了下来。

打开盒盖，九枚银针泛着冷冽的银光。苏晚指尖拂过针身，系统灌输的医术知识越发清晰，穴位图谱、施针手法、退热方剂，一一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这套针，迟早要派上用场。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云溪推开门的瞬间，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空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没等苏晚走过去，就一头栽倒在地。

苏晚快步上前，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烫得惊人。再看她唇瓣，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绛紫色，嘴角沾着一点淡红色的血丝。

还是被传染了。

“娘娘…… 奴婢没事……” 云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想强撑，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苏晚没有半分慌乱。云溪是她在这冷宫里唯一的助力，绝不能死。

她费力地将人拖到炕上，解开衣领散热，又打了井水浸湿帕子，敷在云溪额头。随后打开乌木盒，捏起一枚银针，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大椎、曲池、合谷、十宣……

她凝神静气，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捻转提插，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套针施完，她额角也渗出了薄汗。紧接着，她又去院墙根下采了几株野生的薄荷、蒲公英和金银花 ， 冷宫荒草丛生，反倒长了不少清热败毒的草药。

她找了个豁口陶罐，洗干净草药，添了半罐冷水，放在炭炉上慢慢熬。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潮湿的霉味，竟成了这冷宫里唯一的生机。

等药熬好，她撬开云溪的嘴，一点点将药汤喂下去。又换了两次凉水帕子，折腾到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炕上，云溪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娘娘……”

云溪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眼底带着淡青色的苏晚，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灼热，也知道这种时候被染上时疫，基本就是等死。是娘娘亲手救了她。

“奴婢这条命，是娘娘捡回来的。” 她撑着想坐起来行礼，声音沙哑却坚定，“以后奴婢的命就是娘娘的，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先养好身子再说。” 苏晚收回手，把剩下的药碗放在桌边，“你是本宫的人，本宫不会让你死。”

一场时疫，看似是绝境，却也未必不是机会。刘全想瞒，她就偏要让这件事藏不住。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御前，她才有从这冷宫走出去的一线生机。

她正思忖着接下来的步骤，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清晨更加混乱。伴随着木板拖地的沉闷声响，刘全尖细阴狠的嗓音隔着院墙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动作都给杂家麻利点！柴房那个已经断气了，搜遍整个冷宫，但凡有发热咳嗽的，全都拖去后院一起烧了！一把火烧干净，谁也别想走漏风声！”

苏晚眸色骤然一沉。

好狠的手段。

焚尸灭迹，连带着所有可能染病的人一起清除，一了百了。

而她们这院子，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被刘全当成 “疫病者”，推进火里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