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川人从未负国，蜀军绝不再退

“不是我的兵，是咱百姓的兵。萧总参听令：这是明光铠、马槊、陌刀和复合弓的图纸，以及冶炼锻造方法。限你和于县令10日内拆解军、地武器库，利用小型兵工厂制造6000具并送江油关！”

“是！”萧亮和县令一个敬礼。

“徐大人，我那不孝子在涪县担任四征将军，我给他写了封家书，请您替我带给他，好吗？”这时，一名50多岁的老汉拉住了我。

我郑重答曰：“没问题，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赵长风。”

“关盛，你务必带给他，还有切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是！我一定用脑子打仗。”关盛底气十足。

“老朽谢过两位将军！”老人弯腰致礼。

“应该的！”我和关盛抱拳回礼。

张军曰：“军长，你还有什么交代？”

“你们兵力太少，连阵地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采取游击战。口诀就一个字：拖。等到我军主力消灭了李雄兵团后再与你汇合，一战灭了匈奴人！”我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是！”张军立正敬礼。

五里地后，张军统领1000骑兵、2000步兵前往青川阻挡匈奴大军，关盛带领3000步兵去到涪县作为疑兵阻敌。于县令和一些百姓返回了，又有新的男女老幼加入。

第七里路的溪涧边上，站着十几个后生，他们是山里的猎户，带着着猎弓和柴刀，请求带路。我抬手把领头的人扶起来，他们转身就走到队伍最前头，往雾最深的地方探路。

走到第九里的时候，送行的壮丁脚边的黄狗突然夹起尾巴狂吠；猎人报告：风里已经飘来极淡的马粪与胡膻气。

300名氐族游骑绕到了队伍侧后方，似乎想拖延我军挺进江油关的步伐。

最先传来的不是喊杀，是密集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底滚过来，道旁的黄土先簌簌地从草根上震落，紧接着是胡笳的尖啸撕破送行的人声。远处的尘浪不是慢慢升起，而是像一堵土黄色的墙，瞬间就推到了视野尽头。

第一波攻击，胡人骑兵借着尘雾的掩护，直接朝着送行的百姓和队列缝隙冲来。箭雨不是密密麻麻的黑云，而是带着尖啸擦着士卒的耳根钉进身边的树干。

我先喝令前队的盾兵立刻横向展开，用随身的辎重车临时拼成街垒，把来不及后撤的百姓死死护在身后；同时安排弓箭手分成三排，第一排蹲姿、第二排跪姿、第三排站姿，交替攒射，把冲在最前面的几排胡骑连人带马钉在阵前的土路上。

新参军的第一排盾兵李二的后颈先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昨天夜里他还和同帐兄弟打赌，说打完这仗回去就能娶邻村那个总给他塞绣帕的姑娘。

此刻胡骑呼啸而来，他第一反应不是举盾，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带着血风往脸上撞的马刀。

刀刃劈在盾面上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虎口训练原本裂开的伤口又崩开新的口子。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撒手往后退，可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个往他怀里塞热鸡蛋的老婆婆，正攥着他的衣角抖。

他的指节下意识把盾柄攥得更紧，把蒙着牛皮的盾往身前又顶了一寸，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胡兵的马腿。

第三排胡骑的马刀已经劈到了送行队伍的鼻尖前。李二把蒙着生牛皮的重盾往地上一顿，“咔哒”一声锁死盾身背后的支架。

胡骑的马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剁在盾面上，牛皮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刀刃卡在木盾的纹理里还没拔出来，李二身后的长枪手已经从盾侧的缝隙里捅出了枪尖，带着血沫的锋刃直接贯穿了胡兵的胸甲，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掼了出去。

三十步外的弓手陈安，指尖已经被弓弦勒得翻起了肉，上个月他还在山里打猎。

第一波箭雨扫过来的时候，身边同村的发小嗷的一声倒下去，箭正插在他昨天还拍过的肩膀上。陈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弓弦勒进指腹的伤口里都没察觉。

他屏住呼吸往后把弓拉到最满，松开弦的那一秒，他甚至能预判到羽箭会精准钻进对方的眼窝。看着胡兵直挺挺从马背上栽下去，他立刻摸出下一支箭搭在弦上。

胡人的箭雨像蝗虫一样扫过队列，最边上一个正往士卒怀里塞腊肉的中年妇人，肩膀瞬间被流矢洞穿。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就把那支箭从肩膀上拔出来，攥着箭杆塞给士兵，哑着嗓子喊：“用！莫浪费！”

那弓手眼眶通红，指尖扣住弓弦往后拉到极致，三石强弓嗡的一声震颤，羽箭直接穿透了冲在最前面胡骑的铁盔。

连长孙曜抄起火油瓶往缺口冲的时候，后腰已经先中了一箭，每跑一步都磨得生疼。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胡骑的马刀，离刚才还举着小樱桃花蕾往他手里塞的儿子，只剩不到三十步。

他不是不怕——他才二十一岁，还没攒够给媳妇买银簪的钱，还没看着儿子长到能骑马的年纪。可他半步都没停，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秒，身后的老人孩子都会被马蹄踩碎。

把燃烧的火油瓶狠狠砸出去的瞬间，溅起来的火油燎到他的脸颊，焦糊的皮肉味钻进鼻腔，他却反而笑了。

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小石头，今年才十七岁，昨天还在跟老兵学怎么叠被子。第一个胡兵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腿都软了，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

那胡兵的马刀往他头上劈下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把长矛往前捅，矛尖扎进对方肚子里的触感黏糊糊的，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僵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长矛，突然就吐了，吐得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

可他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个给他们送水的大叔，被另一个胡兵砍倒在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长矛从尸体里拔出来。那一瞬间他突然懂了：他要是退了，家里的爹娘就会被别人的刀砍。

他攥着矛往前冲的时候，手还在抖，眼神却再也没有半分怯意。

一个原本在给士卒递鸡蛋的村夫，抄起脚边的柴刀就扑上去，把落马胡兵的马腿砍断，浑身上下溅满血点还在嘶吼：“川人从未负国，蜀军绝不再退！”

一个年轻的传令兵后背插着三支胡箭，还攥着令旗往前冲，直到把“后队迂回包抄”的口令喊完，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怀里还揣着出发前娘塞给他的那半块没吃完的锅盔。

白先勇排长的马被胡人的钩镰枪割断了马腿，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手里的环首刀还死死劈在面前胡人的脖颈上，血溅在他身后一个半大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却没哭，反而捡起地上的短刀，躲在盾兵身后往阵前递石头。

打退胡人的先头部队之后，道旁的黄土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胡人的第二波冲锋紧跟着撞上来，最前排的几匹马被绊马索绊倒，沉重的马躯砸在地上摔得肋骨尽断，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成片从马背上飞出去。

早就等在侧后的猎人瞬间扑上去，这些平日里在山里砍柴的壮汉，刀刃熟门熟路地往马刀劈不到的甲缝里扎，血顺着刀刃的血槽涌出来，浸透了他们粗布做的裤脚。

有个胡兵摔在地上还想抽腰间的短刀，刚才被救下来的半大孩子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土坡上滚下来，狠狠砸在他的头盔上。

战局胶着的瞬间，胡人埋伏在侧方的轻骑突然从麦地里冲出来，想顺着队列的缝隙直插后阵的百姓群。带队的连长孙曜眼睛红得要渗血，把环首刀往腰后一别，抄起脚边点燃的油坛，整个人像箭一样蹿出去。

在胡骑冲到距离百姓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他把燃烧的油坛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匹马的马头上。

火轰的一下就裹住了整个人和马，燃烧的胡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撞在后面的骑兵身上，瞬间把整条冲锋的小道变成了一片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墙。他抽出腰里的短刀，把两个想从火里冲出来的火人挨个捅倒。

当最后一名胡兵被追上的瞬间，他扔了马刀跪在地上投降，冲过来的年轻士卒攥着刀的手在抖，刀刃举到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旁边跟着冲上来的老猎户抬手就把自己的猎刀递过去：“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身后的百姓捅刀。”

风里的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浆，脚下的黄土被血水浸成了深褐色，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挤出混着血的泥浆。

胡人的冲锋一波比一波弱，地上躺满了被刺穿的马尸和断了兵刃的尸体，直到最后一个胡兵转身想往尘雾里逃，埋伏在侧翼的诸葛倩骑队才终于发起了冲锋。马蹄踏过遍地的残箭断刀，追亡逐北的喊杀声顺着山风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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