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交战双方各怀鬼胎

他想起前些日子从南边逃回来的族人说，司马家的王爷们杀起自己兄弟来连眼睛都不眨，现在这支晋军的眼神，比那些杀红了眼的司马家王爷还要狠。

队伍里的小百夫长古托，此刻浑身都在抖。他去年才跟着部落南下，之前只见过躲在坞堡里哭的晋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火烧到第三柱香的时候，匈奴右贤王尸逐侯鞮彻底红了眼。

他在草原纵横三十年，从没有在晋朝的边军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三千控弦之士，连对方的阵前长矛都没摸到，就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吞掉了500人手，麾下最精锐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摔在雪泥上，断腿的哀嚎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军长，我们就这么依赖关隘打消耗战吗？”黄钟有些技痒。

“谁跟你说咱们只能守在城里？”我转头对着身后早就整装待发的骑兵旅长吼了一声，“开北门！你带五百重骑从侧面冲出去，凿穿他们后面的指挥阵！我倒要看看，没了将官，这群无头苍蝇还怎么打？”

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五百匹裹了马蹄布的战马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接扎进了胡人毫无防备的后阵。

胡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的城墙上，根本没想到守军居然敢在二倍于己的兵力差距面前主动出击，后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将旗直接被砍倒在地。

正在中军大营督战的匈奴王刘力回头看见后阵乱了，又看见城墙上的连弩还在不停地收割人命，“这帮晋军不一样，撤！”他咬着牙让人吹响了牛角号......

黄钟提着带血的刀跑过来，脸上全是冻出来的裂口，却笑得直拍大腿：“军长大人！咱们赢了！敌人步兵损失一千人，骑兵损失四百人，我军伤亡五百余人。”

“全仗将士用命！传我命令：今晚加餐，肉食管够！”我对着关上关下的士兵高喊。

“军长万岁！”士兵们欢呼。

晚上刚吃完饭，一名士兵走进来念八百里加急：“报！梓潼关盛旅长急报：三天前，司马西侯听闻匈奴大军已至江油关，带着家眷和随从数十人逃亡成都。守军10000人军心浮动，速来！”

“有意思！”我假装捋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呵呵呵。”诸葛倩憋住笑，早上才刮了胡子。

“报！茶马古道帮主飞鸽传书：益州刺史罗尚和梓潼郡杂号大将军司马西侯已于今日离开成都，去向不明。现成都守军30000余人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一名传令兵带着鸽子而入。

“看来，我们得转入野战，尽快结束对峙，接收成都才是大事。”我有些分身乏术的苦恼。

“但是野战，训练不足的我军伤亡会很大的。”赵长风惋惜。

“没办法，这是一支部队要成为铁军，必须经历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努力克制仁慈之心。

“军长高见，只是匈奴羯族联军会上当吗？”张军担心。

“多半会。”

“为何？”

“野战无敌手的骄傲作祟，加上和我们一样，利字当头。”

恰逢此时，匈奴信使送来战书：“徐将军阁下钧鉴：贵部果真投降，我王保证不杀一人，官吏、军民生活照旧。如若不投降，明日正午后半个时辰，两军于关前正面对决，何如？敢与我匈奴羯族勇士一战否？”

“尔要战，便来战，新仇旧恨一起算！”我的回函。

“新装备、新战法就要验证了。”诸葛倩信心十足。

“呵呵，敌人上当了！终究还是太年轻啊。如果他们选择守城，没有重型攻城设备的我等，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但说到野外战斗，我大匈奴实乃当仁不让的旋风民族！”右贤王笑了。

“那就拜托王叔，明日给徐数小儿一个悲惨的教训！这一次下战书，如果徐数不接招，我是说如果，我奈其何？”刘力也信心百倍。

“兵者，诡道也。如果他不野外决战，我等将绕过江油关，向梓潼进军。在门阀和晋军内应配合下，先拿下成都，接收降军，再以整个蜀地之汉兵，围死这支流寇！”

“善哉！王叔。”

2月7日中午1点，江油关下，各自心怀鬼胎的两边军队已经列好战阵。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仗不仅关系着江油关的命运，更关乎巴蜀大地众多汉族的安危。但是，谁心里都没底。

为了规避匈奴的骑兵优势，我将战场特意选择在地形复杂的凤翅山南部山麓，以涪江和西河掩护两翼。

同时，全军按照旧的建制做了梯次配置，形成前后三条阵线，以便在前军失利后有足够的预备队使用。甚至在每个集团的阵线背后，都部署了各自的第二线支援力量。

具体由张军步兵旅3000人结为前阵；我坐镇中军；以副旅长马槽带老兵加江油新兵3000人为左翼；骑兵旅长黄钟亲率的骑兵团1000人为右翼。由赵长风指挥1个旅3000人，作为三军总预备队。

诸葛倩和孙曜团长统领2900骑兵隐蔽于大军东面，准备至关键时刻投入战场。第一军最有战斗力的有两部分：一个是张军率领的陌刀队；一个是黄钟统帅的重装骑兵。

第一军在军中挑选身强力壮之士，专门成立了陌刀队。从此陌刀队就成为第一军精锐中的精锐。

除此之外，黄钟骑兵旅的战马与士兵都全身披甲，其武器仍以弓箭和马槊为主，既能保持足够的攻击力，又有相当强悍的防守能力。

黄钟骑兵旅中既有轻骑兵也有重骑兵，二者之间相互配合，能够将骑兵强大的冲击优势发挥出来。

鉴于第一军人数众多，匈奴军也没有选择在营帐内消极固守。在留下1000守卫部队后，将集中起来的23000步兵和3000骑兵列阵江油关以南，逐步向第一军所在的位置推进。

匈奴军方面还做了针锋相对的部署。他们将由匈奴-羯族为核心的骑兵布置在中路，以大量步兵掩护其两翼。同时，在自己左翼外围留下另一支骑兵部队，准备在需要时发起突袭。

其中最强的是3500匈奴骑兵（现在只有2000人）和羯族的1500骑兵（现在为1000人），乃刘力从甘南叛晋期间的主力部队之一，其战斗力强悍，素以重骑著称，是联军中最精锐的战斗力量。

所以说，在接下来的这场对决，对战双方集结了当时整个晋朝、甚至整个东亚，或者当时整个地球上最强悍、最精锐的军队。

而这些精兵悍将，即将展开一场人类冷兵器交战史上最惨烈、最血腥的厮杀。

匈奴王刘力的黄罗伞盖在尘烟里慢慢清晰，你能看见他身边的巫师举着骨头跳着诡异的舞，嘴里念着你听不懂的咒文，每念一句，阵前的匈奴兵就亢奋一分。

1点10分，全副武装的陌刀队战士手握大刀，穿着厚重的铠甲，整齐地列队稳步前进，就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敌人根本挡不住他们。第一军骑兵旅则集中主力，发起“决战”。

第一军率先进入战场，抢占江油关西北丘陵高地。

在江油关前一带，我站在中军帐，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敌军，沉声下令：“全军听令，突击！”

战斗开始时，尘土飞扬，号角声震天。骑兵们像一股狂风，冲入匈奴军阵中，刀光剑影，喊杀声此起彼伏。

江油关外，顷刻间战火连天，整整一天的血战让土地都被鲜血染红。第一军与匈奴军在此展开生死对决，1.29万精锐官兵迎战2.6万联军，刀剑挥舞之间，不断有人倒下丧命。

但以刘力为核心的联军，并没有让第一军的胜利来得太过轻松。决战之初，第一军就陷入了被动局势，联军一改之前的保守战略，选择了率先进攻。

由匈奴右贤王尸逐侯鞮率领的2000精锐“阴风队”，对张军的步兵旅3000人主动发起了猛攻。尸逐侯鞮的“阴风队”突袭战力非常强大，其冲击力相较于西域小邦的轻装弓骑更胜一筹。

第一军步兵的前排盾手与后排陌刀手，面对快速冲锋的骑兵毫不畏惧。他们大体上维持着经典战法，以前排的盾牌和长枪形成防线，由后方的大量复合弓手进行密集射杀。

双方迅速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战场上杀声振天、血光四溅。

黄钟亲自统帅的重骑兵高举马槊冲入匈奴阵中，却被羯族步兵旅悍不畏死地用盾牌和长矛阻挡。由于跑不起来马速，马槊的冲击力和穿刺力下降到零。

在激烈的战斗中，一名重骑兵白先勇冲在最前面，他挥舞着长刀怒吼：“为巴蜀，为徐军长！”他身后，骑兵们奋勇冲杀，联军的阵脚逐渐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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