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头的头发被他们编成辫子系在马鞍上,有的还睁着眼睛,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最前面的骑兵抓起一颗人头,直接往城墙上扔,人头“咚”的一声砸在木栅上,滚落到守军脚边,耳朵上的铜环还在晃。
有个新兵吓得腿一软,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身边的老兵还没来得及扶他,一支冷箭已经贴着那新兵的耳根擦过去,钉在后面的墙面上——箭尾绑着从村民头上割下来的一缕黑发,箭尖上还滴着没干的血。
冲阵的时候,他们故意不直接射死城墙上的守军。
有个站在垛口边的哨卒被箭射中了肩膀,整个人摔在城道上,还没等身边的人把他拖走,城下的匈奴骑兵已经发出一阵怪笑,手里的第二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掌,把他的手钉在地面上。
他们就喜欢看着猎物在箭下哀嚎挣扎,像围猎时故意不射死受伤的黄羊,要慢慢折磨够了,再一刀割开喉咙。
有个骑兵故意驱马走到关隘箭的射程边缘,把刚从村里掳来的年轻女子拽到马背上,用刀抵着她的喉咙,对着城墙上的守军指指点点。嘴里吐出几句含糊的汉话,一边笑一边用刀在女子脸上划下一道道血痕。
周围的其他骑兵跟着哄笑,有人抽出刀,直接把路边还在哀鸣的耕牛开膛破肚。滚烫的牛肠流了一地,他们伸手抓起还在跳动的牛心,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睛却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守军。
他们把沿路抓到的哨卡晋军俘虏全部赶到阵前,用绳子拴成一排,逼着这些人往关隘的方向冲当肉盾。但凡有人走慢一步,身后的马刀立刻劈下去,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被斜斜砍成两段,温热的血溅在前面人的后背上。
有个俘虏吓得瘫在地上。匈奴骑兵直接下马,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硬生生把他的头皮连着头发一起撕下来,看着人在地上疼得打滚,随手一刀结果了性命,把带头发的头皮系在自己的马鞍上——这是他们部落里公认的战功标记,头皮挂得越多,在族里就越受尊敬。
千夫长屠各勒马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铁面具上还沾着上一次劫掠时留下的血痂。
他抬手往关隘的方向挥了挥,身后的骑兵立刻把几袋浸了油的麻布扔到那些俘虏身上,火把往上面一丢。火海里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匈奴人却拍着马脖子狂笑,嘴里用草原语喊着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像是在唱一首庆祝狩猎丰收的歌。
他们见过太多边关上的汉人在这样的威慑下崩溃弃城,在他们眼里,这些住在城墙后面的农耕人,比草原上最温顺的绵羊还要好欺负。
最前头的百夫长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左眉劈到下颌,露出来的半只眼睛红得像饿狼,他手里的马刀还滴着血——那是15里地外一个村子里刚砍断的牛脖子上沾的血。
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孩子时就能骑羊射鼠,刚够拉弓的年纪就攥着刀跟着部落去劫掠。马镫在他们脚下像长在身上的骨头,身子往马侧一偏,整个人就能藏在马肚子后面,只露半只眼睛盯着前方的猎物。
他们的箭囊里插着的不是规整的汉式羽箭,是用草原上最硬的沙枣树削出来的箭杆,箭头磨得比中原的铁钉还尖,箭尾绑着的不是雁翎,是草原鹰的翅羽,射出去带着尖啸,能直接穿透两层皮甲。
冲阵的时候他们根本不喊杀,嘴里叼着一把短刀,手里的弓开得满月。一轮箭雨扫过去,前排的关隘木栅瞬间就扎满了箭,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黑树林。
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阵型”,也不在乎什么兵法。几百骑散开成一张大网,有的绕向侧翼想抄后路,有的直接往关隘正门撞。
跑在最前面的骑兵甚至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举着马刀往城墙上的守军比出割喉的手势,嘴里发出一连串怪叫——那是匈奴部落里用来吓退猎物的呼哨声,往年边关上的汉军听见这声音,腿肚子先软了三分。
关墙上的新兵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胡骑,不少人腿都在抖。
“向老祖宗学习,笑谈渴饮匈奴血!”我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尖直指冲在最前面的屠各,声音裹着风雪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身后就是父母妻儿,退无可退,我当与汝向死而生!”
新兵的胆气明显壮了几分,居然有人敢向关下盲射了一箭。
有个冲得太靠前的匈奴骑兵躲箭,人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他连哼都没哼一下,就地一滚,又翻身上马。
后面的大部队还在往前涌。他们的马背上挂着抢来的麻布、陶罐,甚至还有没吃完的半块麦饼,每个人的腰上都系着至少两三个皮口袋,里面装着从各个村子搜刮来的粮食和铁器。
这些人根本没把眼前这座14000余人驻守的关隘放在眼里——过去十年里,他们像这样踏平过不下十座边地堡垒,抢完粮食就一把火烧掉,连房子的地基都要刨开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粮种。
屠各被这一箭激得暴跳如雷,挥着马刀就下令冲锋,数千铁骑踏着雪层往关城冲来,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可他们刚冲到距离城墙两百步的位置,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塌——徐数早就让人在关前的平地上挖了三层暗坑,上面铺了浮土和茅草,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直接栽了进去,惨叫声瞬间撕破了冬风。
没等后面的胡人勒住马缰,城墙上的连弩阵突然同时开火,密集的箭雨像一阵黑色的暴风,扫过了拥挤的骑阵。
连弩的箭头是徐数让人用铁锅融了铸的,又沉又锐,普通的皮甲一穿就透。冲在前面的胡人像被割麦子似地成片倒下,血把脚下的白雪浸成了暗红色。
可这群胡人确实是打惯了恶仗的悍匪,短暂的混乱之后,居然立刻分出两队人,举着盾牌往城墙脚冲。还有人掏出了火把,居然想烧关门。
更疯的是,有一小队骑兵绕到了关城侧面,顺着城墙的死角往城上扔钩索,居然想爬上来夺城。
千夫长屠各勒住马,抬眼往城墙上扫了一眼:“狗汉人!立刻开关跪降,方能留尔等全尸!”
“匈奴羯狼,徐军长要把尔等打得汝阿娘都不认识汝!”黄钟在关墙上大笑。
屠各脸上的铁面具遮了半张脸,只露出来的嘴角往上撇了撇,抬手往城墙上指了指,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汉词:“男人,杀光。女人,带走。”
身后的三千骑兵同时发出一阵哄笑,马刀敲在盾牌上,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咚咚声。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些穿着崭新号衣、连血都没见过几次的新兵,和草原上待宰的黄羊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们没看见,城墙后面架好的投石机已经把裹着油脂的火球对准了他们冲锋的必经之路。城墙上那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年轻人,手里按着剑柄,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骑兵,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放箭。”
早就埋伏在两侧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松手,浸了油的火箭拖着焰尾扎进了匈奴人混乱的阵里。被绊倒的匈奴骑兵连人带皮甲都裹进了火里,哭喊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有几个没被烧到的匈奴兵红了眼,挥着马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墙下冲,结果更多的火箭眷顾了他们。
紧接着,第一轮火球砸进骑兵阵里,那些连人带马都浸在火焰里的匈奴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是凶悍,而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在草原上纵横了上百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滚烫的火焰瞬间裹住连人带马的那一刻,那些挂在马鞍上的头皮、还沾着人血的马刀、挂在箭囊边的人耳,才在冲天的火光里,和他们主人的嘶吼一起,被永远留在了这片浸满鲜血的紫土地上。
匈奴先锋营的千夫长屠各,攥着沾了边地村民血的马刀,正盯着关墙发笑。
在他眼里,晋人早就被八王之乱耗光了骨头,边关上的守军看见匈奴骑兵的马鞭都会吓得腿软,更别说眼前这支刚凑起来的新军,连铠甲都没凑齐一半。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冲过去之后,要把关门后面屯的粮食全拉回王庭,向刘力殿下讨一份封赏——毕竟连司马家那些王爷都忙着自相残杀,这天下早该是匈奴人的囊中之物。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裹着猛火油的羽箭砸在马上,瞬间炸开一片火海。屠各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十几个亲兵瞬间被火舌卷住,耳边全是匈奴兵的惨叫,那点从洛阳城里学来的“晋人懦弱”的认知,瞬间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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