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远洋纪念馆

返航的那天，船队的货舱里不再是空的，装满了南洋各地的香料、药材和珍奇物产，还有十几个国家的使者和商队，跟着霍然的船，要去传说中富甲天下、文明先进的大汉朝看看。

站在旗舰的船头，霍然望着身后绵延数十里的船队，看见不同国家的旗帜在风里一起飘扬，突然想起刚从重庆出发的时候，汉王在巴郡府衙门口对他说的话：“你替我走通这条路，以后千秋万代的人都会记得你们的名字。”

船顺着东南季风往北方走，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朝天门长江码头的灯塔。那是他们出发前，让工匠在岸边修建的，晚上点起的灯火，几十里外的船都能看见。

霍然摸着怀里从南洋带回来的新作物种子，知道这趟航程带回来的不只是满船的物产，更是一条能让后世走千年的太平航道。从重庆城到南洋的海岸，他们一步步踏平了浪涛，把汉家的底气刻进了每一片经过的海域里。

当船队缓缓靠岸，第一脚踩回熟悉的土地时，霍然看见汉王亲自带着文武百官站在最前面，龙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捧着的庆功酒樽，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而更远的江面上，还有几艘提前出发的探路船，正顺着星子的方向，往更西边的大陆驶去。新的航路，才刚刚在他们的脚下慢慢展开。

船队驶入朝天门的那天，整个重庆的晨雾都被欢呼声震散了。岸边挤满了迎接霍然的百姓，他们举着鲜花和小汉旗子，整个江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沿岸从码头一直铺到巴郡衙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往船队来的方向望；半大的孩子扒着岸边的柳树，晃着手里刚编好的花环；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世家夫人，都带着侍女挤在人群里，想亲眼看看这支从万里之外归来的远洋船队。

当“汉安号”巨大的船身顺着长江缓缓靠岸时，岸边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半边天。

霍然扶着船舷走下跳板，靴底重新踩上重庆的土地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烫——从东海入海口到朝天门码头，我们走了整整两个月，终于把汉家的旗帜，从万里之外的南洋完完整整带回了重庆。

“霍小将此行，劳苦功高。”汉王把手里的酒樽递到霍然面前，声音里满是难掩的兴奋，“孤在重庆等了你整整二月，就知道你一定能把这条路走通。”

霍然接过酒樽，仰头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胸口一片滚烫。身后的水师官兵、造船工匠、南洋来的朝贡使者，依次走下跳板，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感谢霍旅长为犬子郑和岛的护航，更感谢丞相给我32艘1000吨的商船，让我们通过接湖北老乡和江南物资及客货联运而大赚。发达先进的造船业，已经使得大汉朝从内河航运走向了蓝色海洋！

海上贸易和运输活动会变得更为高效便捷；而新式战船为载重量更大的新式货船保驾护航，使大汉朝的海上贸易规模远超前朝。”巴蜀商会总会长兼重庆商会会长郑厚德信心百倍。

“我要感谢军长和老一辈水手，我们的航海已经掌握了观星、测流及多帆操帆技术，抗风浪能力远超同期对手。”霍然豪气顿生。

有个当年跟着木千寻一起修过船坞的老工匠，手里捧着从南洋带回来的新作物种子，刚走到岸边，就被自己的小孙子扑进怀里，祖孙俩抱着种子，在人群里笑得满脸是泪。

接下来的三日，重庆城里处处张灯结彩。沙坪坝大街上摆满了南洋运来的香料、宝石，还有之前从来没人见过的新作物。

百姓们挤在摊位前，摸着圆滚滚的胡椒，看着灰黄色的番茄种子，脸上的好奇和欢喜藏都藏不住。几个从爪哇岛来的土著使者，穿着当地的服饰走在大街上，看着重庆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铺，惊得连连赞叹，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池。

霍然带着从南洋绘制的全新海图，还有各国的朝贡表章，走进了久违的临时府衙。

案头上还放着徐数去工地检查前没批完的公文，旁边摆着汉王之前赐下的丞相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海图上，从重庆延伸到南洋的航线像一条闪着光的丝带，把千万里之外的土地和大汉的心脏紧紧连在了一起。

白先勇、刘豫、崔伏波、木千寻他们几个老伙计，早就带着好酒在府里等霍然了。

几个人围坐在庭院的石桌旁，酒过三巡，崔伏波猛地一拍桌子，抽出腰间的佩刀在地上画起了航线：“等再过两年，咱们的海船再多造几百艘，直接顺着这条航线往西走，把所有敢在海上挑事的势力全收拾了，让四海之内全挂咱们汉家的旗帜！”

木千寻抱着刚画好的八桅大船图纸，脸喝得通红：“我已经算好了，新的八桅大船能装三千石粮食，连续在海上跑三个月都不用靠岸补给，再过一年，咱们就能造出能绕着海走一圈的巨舰！”

霍然端着酒碗抬头，看见庭院里的海棠树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在摊开的海图上，刚好盖住了南洋那片标注着汉家界碑的海岸。

第二日，汉王下了王旨，在重庆城南修建一座“远洋纪念馆”，把霍然这一路造过的船模、绘制的海图、从南洋带回来的物产，全都陈列在里面，让后世的子子孙孙都能记得我他们是怎么从重庆出发，一步步把汉家的足迹踏遍万里重洋。

开馆那天，霍然带着跟着他一起出海的老工匠、年轻水手，站在纪念馆最高的阁楼上，往南边望。风从嘉陵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江面上的水汽，霍然好像能看见远处的长江入海口，一艘艘新的海船正扯满帆，顺着季风往更远的地方驶去。

重庆的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得让人睁不开眼。

脚下这条从重庆延伸向四海的大道，正由一代又一代的人，接着往更远的地方走下去。千秋万代之后，汉家的旗帜永远都会在海面上高高飘扬。

霍然远洋回来的第三天，巴郡府衙气氛融洽，君臣都在憧憬美好的明天。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守的侍卫掀帘入内，甲叶相撞的脆响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余声：“报——江南八百里加急！”

信使浑身沾着梅雨的潮气，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双手把封着火漆的密信举过头顶。内侍快步上前接过，呈到汉王案前，封泥上的“江南驿站”印鉴还带着未散的湿意。汉王指尖刚触到信笺，眉峰就猛地拧起，把密信“啪”地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展开信，墨迹被水汽浸得发晕，一行字却像烧红的铁直直烫进眼底：世家私扣粮船，还暗中勾结海寇，在长江入海口劫走了三艘运往巴蜀的军粮船，押送的兵卒全被沉了江。

殿里的哄笑瞬间冻住。张军“哐当”一声拔出半鞘刀，刃口的寒光扫过满府衙人的脸：“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刚给他们和扬州府分了30%的税利，转头就敢通寇劫粮！”

昨日，江南派来了使者船，递来的王书里倚老卖老，说百年世家要和我们平分长江的商路税利，我们没答应，只同意按照原先商定好的30%支付。

萧亮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令牌，骨节咔咔作响：“海寇最近在沿海闹得越来越凶，我早说世家和他们有勾连，你们还当我是危言耸听！”

我指尖按着信上“沉江”两个字，指腹蹭得墨迹发花，耳边忽然飘来前世的旧闻——那些被世家截杀的漕运兵卒，尸体顺着长江漂了三十里，江边的百姓捞上来，每具嘴里都塞着堵嘴的棉絮，连个全尸都没留。

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我抬眼看向汉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欺软怕硬的江东鼠辈！臣请命，立刻下江南。”

汉王盯着我，指尖在案边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沉得像落锤：“你要带多少兵？”

“三千玄甲军足矣。”我抬眼扫过满殿将官，“带多了，世家会提前狗急跳墙烧粮船，我们反而拿不到通寇的实证。”

萧亮“唰”地摇开羽扇，扇风扫过我紧绷的侧脸：“我跟你走，以前我在江南做过官，有点人脉。世家在江南盘根错节，他们私藏的地契、通寇的信件，大半都藏在宗祠的暗格里，我帮你摸清楚所有老底，一个都漏不掉。”

木千寻往前踏了一步，把造船图往怀里一塞：“我调新造的三艘六桅楼船，十三艘斗舰以及二十艘走舸船跟你走！这种小船吃水浅、速度快，在长江支流里钻得比海寇的船还灵，劫粮的那些海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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