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欺软怕硬的江东鼠辈

汉王猛地拍案，把一枚虎符推到我面前，铜铸的纹路磨得发亮：“准。沿途卫所全听你调遣，敢有拦路者，先斩后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活着回来，重庆的新大学还等着你们回来揭牌。”

我把虎符攥进掌心，铜锈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血脉。转身要走时，崔伏波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卷名册塞给我，纸页磨得发毛，显然是揣了很久：“这是我早年在江南游学，记下的世家私藏坞堡的位置，暗哨布点全标在上面了。别大意，他们在山里藏了两千私兵。”

我接过名册，指尖和他的一碰，两人都没多话。殿外的雨忽然下大了，打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三千玄甲军已经在衙门外列阵，马蹄踩着积水，溅起的水花里全是肃杀之气。

翻身上马的瞬间，我回头望了一眼府衙的飞檐——重庆的灯还亮着，可江南的江面上，那些被沉江的亡魂，还在等着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队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雨幕往城南渡口冲去。

刚到渡口，远处的战船上升起了第一面赤红色船旗，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三十六面汉旗在江风里同时展开，像一片沿着江面铺开的红色巨浪。

身边的木千寻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期待：“丞相，下一批船坞，我们打算造更大的七桅海船，能直接跨越大洋的那种，您看图纸什么时候过目？”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江面，望向更远的东海方向。那里还有无数没被踏过的航线，还有无数等着我们去立旗的海岸。

“不急。”我笑着说，“先让这批六桅船，把大汉的威名，顺着江海传到天下每一个角落去。”

话音刚落，第一艘战船上传来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所有战船的号角接连响起，声浪顺着江面传出去几十里，连岸边的芦苇丛里都惊起了漫天的飞鸟。

船坞外的江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把“长安号”的赤红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我和汉王并肩站在岸堤的高台上，指尖搭着凉棚望向江面，身后站满了披甲的将校，连素来沉稳的萧亮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黏在那艘刚下水的巨船上。

木千寻攥着图纸的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音：“汉王，丞相，各舱水密测试已毕，帆索全部归位，随时可以起锚。”

汉王抬手往下一劈，声线撞在江面上，震得浪尖都颤了颤：“起锚！”

“起锚——”

传令兵的喊声顺着风飘出去，岸堤上的鼓点瞬间炸响。数十名赤膊的船工喊着整齐的号子，绞盘咯吱作响，千钧重的铁锚缓缓破水而出，带起一串飞溅的银亮水花。

“升主帆！”

前甲板的水师营长一声令下，数十名水兵拽着帆索齐齐发力，三丈高的主帆顺着桅杆缓缓展开，绣着玄鸟的旗面被风瞬间灌满，像一头骤然舒展羽翼的巨鹰。

吃水线稳稳往下沉了半尺，两千吨的巨船没有半分摇晃，顺着江风稳稳滑出船坞，船首劈开的浪涛在两侧翻起一人多高的白浪。

“试航第一阵，全速冲滩！”

站在船首的崔伏波把陌刀往甲板上一剁，吼声像惊雷似的滚过江面。舵手猛地把舵盘扳到底，船尾的四具水车同时发力，水花被叶片拍得漫天乱飞，“长安号”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带着震得人脚底板发麻的轰鸣，直直朝着江对岸的浅滩撞过去。

我攥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看着巨船离浅滩只剩不到十丈，滩上半人粗的枯木被船首狠狠撞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连半分停顿都没有，硬生生在滩上犁出三尺深的沟壑，直到船底稳稳蹭着沙砾才缓缓停住。

“好！”

岸堤上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张军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一扔，吼声盖过了江涛声：“这船撞在敌舰上，连人带船能直接给它碾成碎木！”

木千寻脸上的紧张全散了，指着船舷给我们解释：“您看这船舷的三层复合板，刚才撞断枯木连个凹痕都没留。14个独立水密隔舱，就算被凿穿三个舱，剩下的舱室照样能撑着它开回港口，半点儿不沉。”

张军踩着船板大步跨回来，甲叶上还沾着江浪的水珠，脸上的笑亮得晃眼：“军长，末将刚才在船上试了，这船稳得很，站在甲板上射箭比在岸上演武还准！之前的小战船遇上风浪就晃得人站不住，这船开到江心，连杯放在舷边的水都洒不出来。”

汉王望着江面上缓缓调转方向的“长安号”，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着，眼底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亮：“传朕命令，三个月内，再下水五艘同型主力舰。沿岸三十六处水寨，全部配齐新船，从今往后，这千里长江，半艘敌船都别想漂过去。”

崔伏波汇报道：“大汉朝的水军主要由水性极好的南方流民所组成。即便如此，汉王对水军训练仍旧十分重视，曾“幸金明池，御龙舟观习水战”。

通讯工具多样化。旗语、敲鼓、金锣、军号。战术先进——那就是徐丞相倡导的：擅长打夜战或者恶劣天气的水战。

设备超前——通过增加数倍的人力踏动驱动轮式推进装置，时速达到了60里。河军分工明确——徐丞相参考海军战术的先驱伍子胥的战船分工，大舰主要负责进攻的巡洋舰，中舰乃负责防守的护卫舰。

水獭突击旅。霍然旅长在西昌郡的邛海湖深处设立秘密基地，选拔水性最好的士兵组建“水鬼旅”，每人配备特制鱼鳔气囊与青铜水刺，专练潜泳、凿船、夜袭三项绝技。”

“很好！继续发扬。”汉王赞扬。

“遵命！”

船到奉节白帝城，接上了想锻炼水战的秦红玉。

一天后，航行到马鞍山，江雾漫上来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半个时辰，三艘战船的船尾就彻底隐进了白茫茫的水汽里，连身后传令船的号旗，都只能隐约看见一点模糊的红影。掌舵的老水手把眼睛贴在罗盘上，指尖死死扣着舵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江风裹着细碎的水珠往脸上拍，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丞相，前面就是暗汊口了。”崔伏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压得极低，“周吉的人肯定在这儿布了暗哨，怕一露头就被他们发现。”

我轻蔑一笑：“不用藏。让所有船把帆降一半，船舷边的弩手全部就位，墨家的土制水雷全部推到船边，等听见前面有船桨声，直接往雾里扔。”

话音刚落，雾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划水声。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水蛇贴着江面游过来，连经验最老的水手都要屏住呼吸才能捕捉到。

“是东晋的巡船！”瞭望哨的士兵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一支带着牛油的火箭“嗖”地从雾里飞出来，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去，钉在了身后的桅杆上，火焰瞬间舔上了桅杆的麻布。

“灭了它！”我一声令下，旁边的士兵抄起浸了水的棉被往桅杆上一扑，火星瞬间被按灭。

但那点火光已经暴露了位置，雾层深处瞬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铜锣声。雾还没完全散透，晋朝水师三十艘楼船就像一群疯狗似的扎了过来。

为首的旗舰桅杆上飘着“周”字大旗，主将周吉站在舰首，“就三艘船？大汉朝没人了吗，派这点人来送死？徐数敢私造巨舰违反朝廷规定！今日把你连人带船砸成碎渣，沉去江底喂王八！”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最前面的楼船上传出来，隔着雾都能听见那股嚣张的狠劲，“等我把你们的船全凿沉，上岸之后，男人全杀，女人全带走，那堆造船的木料，我要一根一根烧成灰！”

他麾下的舰都是旧款楼船，船板厚三寸，寻常箭矢根本射不穿。在他眼里，大汉的水师不过是一群拿着木桨的乌合之众，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身后的晋军早就疯了，每艘楼船的甲板上都堆着小山似的百斤石弹，拍杆顶端磨得发亮的生铁锥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连船帆缝隙里都塞了浸满松脂的油布——摆明了要把我们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他话音刚落，上游的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轰鸣。

七丈高的浪墙被硬生生劈开，三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像三头从江底苏醒的玄铁巨兽，直接撞碎漫天雾障，横在了他的进攻路线上。

周吉身边的晋兵当场僵成了石像——那根本不是他们认知里的“船”！这是大汉船坞局刚下水的汉安级两千吨六桅主力战舰，光舰身就长达三十丈，比他们最大的楼舰还高出整整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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