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四战四捷

幸亏他反应快，乘司马乂军团的包围圈未完全合拢之际突围，使得司马乂的围歼战打成了击溃战，纵然如此，牵秀部也已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司马乂并不追赶，便在缑氏驻扎休整，同时密切注意张方军团和陆机的前锋石超军团的动静。

2、打张方

西线这边，张方的七万关中兵也不好对付。他们打进洛阳城，一直杀到清明门，找不到皇帝及司马乂，沿途便大肆烧杀抢掠，死伤数以万计。

司马乂在缑氏休整了一周左右时间，将缑氏做为了临时首都，并以皇帝名义发布大赦令。此举无疑告诉天下人，皇帝在自己手上，张方什么都没有得到。

又过了一周，陆机部前锋石超方才逼近缑氏，而张方却在京城忙于掠夺，根本不配合友军对司马乂进行夹击。

司马乂看出张方和石超两支部队协同上的破绽，便果断下令放弃缑氏，又奉晋惠帝回兵西面来战张方。

张方军正掠夺得盆满钵满，没想到司马乂会返身杀来。司马乂一回城，立刻带着晋惠帝迎了上去。

那些关中兵哪见过皇帝？在那个时代，皇帝的符号还是很有威力的，其手下将士远远望见司马乂军中的皇帝乘舆，只道自己是在与天子作战，立时军心动摇，形成溃逃之势。

张方虽残暴嗜杀，也无法控制局面。

马乂随后掩杀，张方大败，逃出洛阳以西的十三里桥方才止住，此仗损失五千余人，但城内的大街小巷却遍布尸体，以尸山血海形容毫不为过。

十月，京城又重新回到司马乂手里，为此，司马乂还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光复仪式，迎接圣驾还宫。

此时，洛阳城内的朝臣们商议，认为司马乂与司马颖是亲兄弟，可以黄河为界分陕而居，成都王居邺在北，长沙王居宛在南，二王同心，夹辅朝廷。

司马乂毕竟兵力少，希望和解，同意了这个方案。于是司马乂遣中书令王衍前往游说司马颖退兵，并写信给司马颖，称“卿宜还镇，以宁四海，令宗族无羞，子孙之福也。如其不然，念骨肉分裂之痛，故复遣书。”

这封信虽然说的是和解退兵，但口气还是很强硬，甚至带有威胁嘲讽的口吻。

司马颖也不示弱，他回信给司马乂：“今武士百万，良将锐猛，要当与兄整顿海内。若能从太尉（指司马颙）之命，斩商等首，投戈退让，自求多福，颖亦自归鄴都，与兄同之。奉览来告，缅然慷慨。慎哉大兄，深思进退也！”

司马颖要求司马乂先将皇甫商等人斩首，然后解除武装，“投戈退让”，才能罢兵。这些条件是司马乂不能答应的，和解破裂。走到这一步，就只有生与死才能解开两兄弟之间的心结了。

3、再打牵秀

就在司马乂兵临洛阳城下之时，陆机部主力也已全数渡过黄河并往洛阳赶来，同时命被司马乂击溃的牵秀收罗残兵重新集结，立刻赶赴京城增援张方。其计划是以张方军牵制司马乂，待牵秀军和自己主力到时再来个“中心开花”，全歼司马乂。

牵秀本来就对陆机不满，根本不愿意让陆机立功，况且前面已败过一次，军心大受影响，因此一路磨磨蹭蹭。未到京城，张方部已被击溃，原定的“中心开花”作战计划破产。

虽然如此，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牵秀依然朝洛阳进发，而且火候把握得相当好，仅比陆机主力提前一天到达洛阳城下。

可司马乂已经在洛阳城内等候了一周多的时间。

司马乂连胜两战，士气高涨，又兼以逸待劳。牵秀的残兵败将却是远道而来，刚到达洛阳东阳门外，还立足未稳便再次遭到司马乂的猛烈打击，牵秀再次溃败。

司马乂并不追击，转而回城休整，等候陆机的到来。

4、打陆机

司马乂一生中最为经典的巅峰会战，就是大破陆逊之孙陆机的七里涧大战。在此战中，蜀汉和东吴的指挥风格在双方的军队中复活。

司马颖派出的将军是当时名震天下的文学大豪陆机，他是三国时期吴国大将陆逊的孙子。

司马颖让他统帅马咸、牵秀、孟超等武将，并且领兵20万。陆机虽然文章写得好，但在司马乂这种职业战将面前，稚嫩得像个孩子。

早年，陆机历任太傅祭酒、吴国郎中令、著作郎等职，与贾谧等结为“金谷二十四友”。赵王司马伦掌权时，也慕名把他任命为相国参军，封关中侯。司马伦被诛，陆机也以“伪官”之名险遭处死，全靠司马颖重其文才把他从断头台上救下。

显然司马颖已经将天下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原本觉得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大胜，重用名满天下的陆机，可以讨好江南吴地人心。

如此大的兵力差距，使得司马颖麾下诸将也都认为：此战无论由谁指挥都将必胜无疑，对于司马颖的安排极为不满。

由二王夹攻洛阳的示意图，我们可以看到，成都王与河间王分别拥有冀州与关中的沃土，实力雄厚，且距离洛阳均不远，这样的钳形夹击是必死之局。

但司马乂已经靠区区百人起事干掉了齐王，纵然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逆天赌命，不甘轻易屈服于命运的铁流。

司马乂令部将皇甫商率万余人驻军洛阳城西，迎击河间王大将张方，如果战败则可进城防御。自己则带着数万兵马应对司马颖的二十万大军。

双方的战争在洛阳城东打响。长沙王司马乂严阵以待，晋惠帝也亲自督战，陆机这一方面则一团散沙。

司马乂先在东阳门外击败了司马颖军牵秀部的试探性进攻，随后在建春门外的鹿苑布阵，迎击陆机率领的司马颖主力部队。

身为陆逊之孙，陆机绝非毫无军事能力。由于诸将不服，陆机将阵势布作疏落的棋盘形布局，史称“鼓声闻数百里，汉、魏以来，出师之盛，未尝有也”。

这样的布阵颇有昔日吴大帝孙权进攻合肥时的风格。

其要旨在于各部队之间距离较大以拉长正面宽度增加声势，众将自由发挥，不会由于协调不佳而互相干扰，是未虑胜先虑败的打法。靠着这一战术，孙权北伐多年，虽然多次被刷战绩但没有大败。

战役刚开始，司马颖军大将孟超就不服陆机号令，贸然率领万人冲入司马乂的埋伏圈，遭到合围而全军覆没。初战获胜使得司马乂军士气暴涨。

由于对手正面宽度极大，司马乂明白陆机可能打算使用两翼包抄的战术，于是选择注重中央突破，快速挺进，在对手合围之前凭借机动性粉碎敌方的本阵。

司马乂趁胜令司马王瑚率领数千长戟骑兵，直冲司马颖军先阵，负责司马颖军先阵的将军马咸率领着司马颖最精锐的近卫部队。

西晋中军从司马昭灭蜀之后就开始学习蜀汉政权的练兵风格和诸葛亮的教习方法。因此到司马炎时代，禁军就陈列齐肃。诸葛亮练兵的关键就在于令行禁止，阵势如铁。

王瑚命人找来数千根一米五长的白蜡杆，两头都安装上铁戟，马身上不挂别的，全是锋利的长戟，横绑在马后背上。

并挑选出数千精骑兵，由自己亲自率领骑着绑有大戟的马朝马咸阵冲杀，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平推过去，可将人劈成两半。

西晋中军单兵素质极高，其骑兵精锐在使用近卫军常用的大戟冲锋时如虎添翼，以楔形阵势杀入河北长矛骑兵阵中，对马咸发起斩首打击。

数千骑兵冲入马咸阵中，所到之处如砍瓜切菜，只见头颅四肢乱飞。马咸军何曾见过此等战法，一下子大乱起来，各顾各往后逃命，冲动后军自相践踏起来。

马咸队很快崩溃，马咸被活捉后斩杀。马咸队是成都王军最精锐的部队，被猝然斩首击溃，这一战，直接把司马颖的二十万大军打出了心理阴影。

司马乂马上命令全军推进，而司马颖军因为各部队之前距离太远，加上众将不服主帅陆机，难以互相应援，被司马乂一波打穿中军。

而作为全军先锋的石超等河北将领，自出征以来还未接一仗，得到陆机失败的消息后，既未增援也未请示，自作主张放弃缑氏后撤。

司马颖军被司马乂军推挤着退向七里涧，堕水死者极多。鲜血染红了七里涧，丢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司马颖麾下贾崇等十六名高级将领阵亡，人马损失不计其数，史载：“死者如积焉，水为之不流。”

需要指出的是，谷水从建春门穿出，向东流去，所以司马颖军并非完全背水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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