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帝二王谁死鹿手？

祁弘等人前脚刚走，司马颙的部将马瞻就重新集结，杀死了梁柳后，和始平太守梁迈一起前往太白山接回了司马颙，重新入主长安。

司马越任命的弘农太守裴廙、秦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人不服，起兵讨伐司马颙，杀死了马瞻和梁迈。

与此同时，司马越派出督护麋晃前往讨伐，司马颙则派出平北将军牵秀前往冯翊屯驻。不料，司马颙的长史杨腾突然叛变，诈称司马颙的命令，让牵秀罢兵，然后趁机杀死了他，向司马越投诚。

至此，关中全部落入司马越之手，司马颙只守着一座长安孤城。司马越有幽州王浚及他背后的鲜卑、乌桓骑兵相助，最终还是先扫荡了中原，再血洗了关中。关中兵团也被团灭了。

七月，成都王司马颖从华阴前往武关，出新野，想回到自己的封国。但刘弘拒绝了他。

司马颖来到新野不久，荆州刺史刘弘病逝。州司马郭劢素仰司马颖之名，便趁机发难，准备迎立司马颖为新主。可惜好事不成，治中郭舒奉刘弘之子刘璠讨伐郭劢，将其斩杀。

司马颖无所依靠，又听说有诏令命南中郎将刘陶缉捕自己，慌得弃母抛妻，只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司马普、司马廓坐马车北渡黄河回到朝歌。他收拢了以前麾下将士数百人，准备投奔公师藩。

八月，惠帝任命东海王司马越录尚书事，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

九月，司马颖等人于途中不幸被顿丘太守冯嵩抓获，并送到邺城交新任司空、范阳王司马虓处置。

邺城这里有他的旧部，有多年积攒下的人心。消息传出去，城里的一些旧将聚集起来，要起兵营救他，为他恢复名分。

这件事，让当时镇守邺城的司马虓的部将长史刘舆寝食难安。只要司马颖活着，邺城的那些人就有了一面旗帜，什么时候闹出事来谁也说不准，留着他是个迟早要爆的隐患。

司马虓是司马颖的堂叔，以前关系不错，就没有为难他，只将其父子囚禁。好吃好喝招待，司马颖衣食无忧，可以保全性命。

光熙元年十月底，司马虓病逝，司马颖没了依靠。司马虓的部将长史刘舆为了讨好司马越，同时消除隐患，就秘不发丧，连夜想好了一个办法。

刘舆的办法是伪造。他令人假扮台使，带着一份伪造的晋惠帝诏书，连夜进了关押司马颖的牢房。

执行命令的是一个叫田徽的看守，五十岁，干了这个差事多年。看到田徽到来，司马颖知道司马虓已经病逝，否则自己不会有危险。

司马颖看得很开，就问他： “你多大了？”

田徽答：“五十。”

司马颖又问：“知道什么是天命吗？”

“不晓得。”

司马颖叹息道：“我死以后，天下能安定呢还是不能安定呢？”

“不晓得。”

“我已经几个月没洗热水澡了，不想就这么死去，希望能再洗一次，死也要有尊严。取数斗热水来！”

他的两个儿子见此情形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司马颖唤人把二子带走。

田徽如其所愿。洗完澡后他头朝东躺卧，披散着头发睡下，让田徽缢杀自己，死时年仅二十八。如此死法，颇有嵇康抚琴而逝的名士气度。他的两个儿子也同时被杀。

西晋在他死后十年亡国，匈奴汉国攻破长安，晋愍帝出降，西晋正式结束。

那场五胡乱华的序幕，有一部分，正是在他主导的八王之乱中间，被他自己亲手拉开的——他当年引入的那批北方异族军事力量，后来成了中原大乱的推手之一。

司马颖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安，大不安。

东海王入主洛阳，成为新的辅政大臣，至此长达十六年的八王之乱（从元康元年到光熙元年）落下帷幕。而司马越仅仅是晋宣帝司马懿的四弟曹魏东武城侯司马馗之孙，励不励志？劣币驱逐了良币，杂牌干掉了正宗。

此时的西晋王朝已岌岌可危，塞外的少数民族政权却欣欣向荣。八王之乱耗尽了这个王朝的最后一丝力气，而关外的势力虎视眈眈，企图吞并，西晋王朝即将迎来至暗时刻。

惠帝返回洛阳后，大权全部落入司马越手中。

十一月十七日夜，晋惠帝司马衷照例要吃宵夜。宫中太监赶紧给他呈上一盘热腾腾的肉饼。

司马衷这个大吃货看见肉饼，顿时眉开眼笑，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不曾想，没吃几口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还没等太医过来，就跌倒在龙床上，这个智商不在线，不知道管理国家的吃货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皇帝中毒身亡，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按理说，肯定得彻查原因。然而，怪就怪在这里，朝廷却没有人对皇帝的死表示疑问，更没有人提出捉拿凶手，一桩弑君大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其实，当天上午10点，司马越对其心腹太监小德子道。

“您是指永兴元年七月，傻帝亲征，您战败后自顾逃命，丢弃圣上。”

“然也！乱军中竟然有人给其吃猪食，奇耻大辱！”

“但知实情者，杂家已尽灭其口矣。”

“非也！傻帝刚刚觐见，对我道：王叔不要我了，王叔逃命去也，我要吃猪食，美味呀！美味。”

“您怕？”

“正是。”

“小人知之，勿挂。”小德子匆匆走了。

因为这时候的西晋朝廷，由太傅录尚书事、东海王司马越全面控制，包括皇帝都只是他的傀儡而已。可以说这段时间，司马越想杀谁，谁活不了；司马越不想杀谁，谁也死不了。

司马越当然没有安排人调查，只是筹划惠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司马炽第二日即刻登基称帝。

整个八王之乱，过河拆桥、借刀杀人等毒计频出，基本所有贵族：外戚、皇后、藩王、太子甚至是皇帝，都有可能遭遇惨死的命运。

八王之乱结束时，相当于原来西晋的中央军、豫州军、冀州军、关中军四大主力军被团灭。幽州军、青徐军、沔北军（后被荆州军吞并）和荆州军相继参战，并且荆州还遭受过重大民变，军区首长都被干没过。

算上中央军，西晋的九大军区，实力没怎么受损的其实只有一直太彪悍的幽州军和一直置身事外的扬州军。

历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基本上把西晋的军事根基给打崩了。北国风光，那是千里无兵呀！

再加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十六年的急剧内耗，北地的经济生态也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兵荒马乱的，谁能安心下来种粮？又有谁允许老百姓安心种粮？或者还有多少青壮劳动力种粮？国防无人、朝廷无威、百姓无本，这样的西晋焉能救得活？

随着皇帝回到洛阳，另一位女性的命运也再次发生了转折，她就是皇后羊献容。这位可怜的女人，在八王之乱中经历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五废六立”。

惠帝的皇后羊氏，父亲是羊玄之。贾后被废黜后，孙秀提议立她为后。羊皇后的外祖父孙旗与孙秀是同族，他的几个儿子也主动结交孙秀，因此在太安元年被立为皇后。

司马颖讨伐司马乂时，以讨伐羊玄之为名。司马乂失败后，司马颖上奏废黜羊后为庶人，安置在金墉城。陈眕等人倡导讨伐司马颖，恢复了羊后的皇后之位。

张方进入洛阳又废黜了她，留台再次恢复她的后位。永兴初年，张方又废黜了她。

河间王司马颙伪造诏书，认为羊后屡次被奸人所立，派遣尚书田淑命令留台赐她死。诏书屡次下达，刘暾与荀藩、周馥快马加鞭上奏抗拒。

司马颙看到奏表后大怒，派人逮捕刘暾。刘暾逃奔青州，羊后这才得以幸免。

惠帝返回洛阳后，迎羊后复位。后来洛阳令何乔又废黜了她。张方的首级送达那天，当天又恢复了她的后位。到了这时，羊后担心太弟即位后，自己作为嫂子不能称为太后，就催促清河王司马覃入宫，打算立他为太子。

侍中华混等人急忙召来太弟司马炽。太弟赶到后即位，这就是晋怀帝，尊羊氏为惠皇后。然而，羊献容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诸葛玟是晋武帝诸葛夫人的兄弟，吏部郎周穆是诸葛玟妻子的兄弟，也是清河王的舅舅。

他与诸葛玟共同劝说东海王司马越：“主上之所以被立为太弟，是张方的意思。清河王原本是太子，被群凶废黜，先帝突然驾崩，人们大多怀疑是东宫所为，您何不效仿伊尹、霍光的举措，以此来安定国家呢？”

话还没说完，司马越就说：“这怎么能随便说呢？”喝令左右将他们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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