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议事厅的贼喊做贼

“徐数此举动摇国本，重庆百姓已经人心惶惶，再放任下去必生民变！”

高椅上的汉王指尖叩着扶手，目光沉沉扫过满朝躬身的官员，最后落在徐数身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厅喧嚣：“徐数，他们说的，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我往前踏了一步，鞋底沾着的城墙泥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格外刺目。我弯腰拾起脚边那块老城砖，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像淬了寒铁，砸得每个人耳朵发疼：

“诸位大人说我拆城墙是胆大妄为，那我倒要问问——一个月前暴雨冲垮南城储奇门半段城墙，压死十七个躲雨的百姓，是谁在奏折里写‘城墙稳固，无需修缮’？”

“诸位大人说我发公债是搜刮民脂民膏，那我再问问——重庆城内六万棚户居民，每到夏雨时节屋漏如注，孩子在泥水里哭到半夜，诸位谁掏过自己的俸禄给他们添过一片瓦？”

“诸位大人说我动摇国本——国本是什么？国本是你们案头堆着的空文奏折，还是重庆城里每一个能在暴雨夜里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的百姓？！”

我猛地把断砖往地上一磕，砖裂成细碎泥沙，砖屑崩得到处都是。

“至于说我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我徐数今天把话撂这：这城砖里但凡有一两的豆腐渣，都是我对不起祖宗；这公债里的每一贯钱但凡没花在明面上，都是我暗箱操作！任凭你们处置！我敢把我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这工程上，你们敢把你们的乌纱帽、你们的脑袋，也押上来跟我赌一把吗？！”

满厅死寂，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接话。

汉王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没说话。他想看看，这个敢在暴雨夜爬城墙摸砖缝的年轻人，今天要怎么接下这满殿的明枪暗箭。

“徐数小儿，你拆掉已经竣工的金汤门城墙，就是擅改城防，图谋不轨，当着满厅文武百官，这你敢否认吗？”老御史王柬之突然指着我的鼻子指责。

我却连半分慌乱都没有，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他，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大殿：“王大夫说我擅改城防，敢问一句，您两个月前去南城储奇门城墙上巡查，亲手摸过城砖吗？”

“我乃堂堂御史大夫，日理万机，何须事必躬亲？自然由手下核查！”王柬之理直气壮。

“那您说我图谋不轨，请问您拿着图纸去实地测量过吗？新修的储奇门城墙是否与城防图大相径庭？”

“我，我，我的手下说你莫须有，那你必定改过图纸！图谋不轨岂非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一个莫须有！今天我就把话说死——你现在就去金汤门城墙，正好要拆，你和工部主事拿着图纸逐一核查，看是否改过？你敢去吗？”

“我，我，我。”

“你不敢！你连淋十分钟雨都要回家喝参汤补身子，你连去工地看一眼泥瓦匠干活都嫌脏了你的官靴，你也就敢暗箭伤人罢了。”

“你，你，你。”王御史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徐数，你简直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看把我们德高望重的御史老大人呛的！你敛财害民总跑不掉了吧？！”户部度支郎中张平衡振振有词。

我指尖点向队列里第二个跳出来弹劾的张平衡，声音冷得像刚从城墙上刮下来的冰碴子：“张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发公债是‘敛财害民’，你家库房里堆的铜钱串子都锈成了渣，现在跟我哭穷说百姓拿不出公债钱，你是把重庆百姓都当瞎子，还是把满朝文武都当傻子？”

“徐大人，您还是丞相，怎会如此幼稚？像条疯狗，刚咬完御史大人，这又咬起神算子度支郎中了。官场潜规则你都忘了吗？你好我好大家好，就算弹劾，也不能撕破脸皮掀桌子吧？优雅和高贵都去哪了？”工部主事王怀安跳脚怒斥。

“晋朝就是你们这种明哲保身的官员太多，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可收拾，亡国就在眼前了！”天下第一师师长张军怒不可遏。

“张军你个武夫，懂什么为官之道？徐数我问你，作为工部兼职主事，你未经请示，擅自拆毁刚竣工的金汤门城墙，在座诸位大人甚至汉王都看在眼里，这你总不能抵赖吧？浪费了那么多的税银和百姓的血汗钱。”王怀安理直气壮。

“啊对！汉王，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治徐数一个越俎代庖，大不敬之罪！”王御史又缓过来了，神气活现。

“请汉王严惩！”张郎中也弯腰拱火。

“臣等附议！”十名大臣唱和。

“徐相，这你又作何解释？”汉王很生气：“孤确未收到你的奏报！”

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瞬间拔高，震得殿宇梁柱嗡嗡发颤：“王御史，你把‘南城储奇门城墙年久失修’的奏折扣在案头压了两个月，最后造成十七个百姓被塌墙埋在雨里——现在你站出来骂我越俎代庖，你夜里摸着自己的脖子，就不怕那些冤魂半夜来敲你家大门？”

“你这纯属造谣，心系黎民的王大人怎会如此不知轻重？反倒是你徐数，和萧太守私定全部的工程方，这不是与民争利，又是为何？”张平衡看王柬之又气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赶紧转移话题。

我站在厅中，青袍沾泥，双目如炬，没有半分退让：“别跟我扯什么‘与民争利’，我争的是让百姓能在暴雨夜里睡个安稳觉的利，不是你们揣进自己私人口袋的利。

今天谁敢拦着我修城墙、修下水道，我徐数就算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把他这三个月干的脏事全抖出来，咱们一起去南城储奇门城门下，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汉王明鉴！徐数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如此诬陷造谣，泯灭人性，让我等忠心耿耿的大臣如何为国为民效力，为王上效忠？”王御史再次得意洋洋，站队他的人不少啊。

随即，厅里又是一片沸腾的怒火：

“请汉王为我等清廉大臣正名啊！”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汉王猛地一拍高椅扶手，站起身来，锦袍下摆扫过阶前的石砖，震得满厅官员齐齐打了个寒颤。“够了！徐相，你可有证据？如果诬陷他人，孤也保不了你！”

“王御史，你敢说你压下南城储奇门城墙修缮的奏折，不是收了工头一万两千贯的银票？”

太守萧亮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直扎进对方的骨头缝里，他从袖筒里甩出一叠带着血印的供状，“啪”地甩在老御史脸上，“上个月你去南城储奇门工地验收城墙，收了工头五百两银子，当场在验收文书上签了字，转头就去青楼喝了三天花酒。这是你家管家收受贿赂的亲笔供词，还有你跟工头在醉仙楼吃酒的画押证词，你以为你把账烧了就没人知道？”

就在此时，重庆卫戍司令唐波往前跨出一步，靴底狠狠碾过地上的砖渣，目光扫过满朝紫袍，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官员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张郎中，你说徐相发公债是搜刮民财，你上个月把成都官仓里的三万石赈灾粮偷偷倒卖去了西域，赚的钱够你买三座重庆江边的宅子。现在你站在这里跟我哭穷说百姓买不起公债，你怎么不把你家里堆成山的金银拿出来，给重庆百姓当赈灾粮吃？”

张军对着工部主事王怀安大骂：“王主事，前月你儿子在重庆街上强抢民女，被我师巡逻兵士当场抓获，他随手扔给小跟班的赏钱都够修半条棚户区的石板路。你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谈‘国本’？你嘴里的国本，是你家里的金银，是你头上的乌纱，是你儿子强抢民女时没人敢拦的权势！”

我转身直面满朝文武，眼神狠得像要吃人：“我徐数今天把话挑明了，从今往后，重庆的城墙，我要修得能站一百年，谁敢在砖缝里贪半文钱，我就把他的名字刻在城砖上，让后世子孙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一千年！

重庆的公债，我要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拿到实打实的利息，谁敢在背后造谣生事坏民心，我就抄了他的家，把他贪的每一贯钱都抠出来，填进重庆的下水道里！谁不服，现在就站出来！”

满朝死寂，刚才还叫嚣着要把徐数问斩的官员们，此刻全都瘫软在地上，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御座上的汉王看着这一幕，指尖攥得指节发白，锦袍下的手，第一次因为一个臣子的狠辣，微微颤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