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胡人乃芥藓之疾同胞实心腹大患

刘渊得到老丈人被害的噩耗，自觉时机未到，就下令刘聪还师。可刘聪却很有信心，认为晋国现在弱得很，凭嘛只死了两个人就撤兵？战争哪能不死人?

刘渊一听，觉得有道理，又让他继续围攻洛阳。

重新争取到机会的刘聪直接进屯宣阳门，并安排刘曜屯上东门、王弥屯广阳门、刘景攻大夏门，四面八方全面猛攻，但遗憾的是，洛阳城还是没能拿下。

司马越看到敌人没有一点撤军的迹象，就上到城楼，亲自鼓励大家坚守到底，说了一大通要跟战士们一起同生死、共存亡的话。

这就把刘聪搞得比较郁闷了，他觉得自己占据绝对兵力优势却拿不下洛阳城，一定是运气有问题，便留下平晋将军刘厉和冠军将军呼延朗看场子，自己跑到嵩山祈福去了。

司马越的参军孙询知道刘聪去烧香了，马上对司马越说：“大王，这是个大好机会。”

司马越同意。

孙询带三千部队出城，向呼延朗的大营发起冲锋。呼延朗连组织抵抗的想法都没形成，就被冲上来的敌人砍掉了脑袋。刘厉更是衰得要命，听说敌人打了进来，而且勇不可挡，又听说连呼延朗都被杀了，就到处乱跑，最后跑到洛水里淹死了。

王弥看到这个阵势，也觉得前景不容乐观，就对刘聪说：“将军，现在咱连吃了几次败仗，损失不少，而洛阳的城墙一点损失没有。更要命的是，咱的后勤补给也发生了困难。

粮草都得从陕县运过来，麻烦得很。军中的粮草也顶不了几天了。我建议，将军和刘曜带主力部队回首都做准备，然后再次前来。我也带一部分部队到兖、豫一带随时待命，配合行动。”

刘聪觉得王弥这话是正确的，可因为是自己坚决留下来要进攻洛阳的，现在又收兵回去，觉得不好交代，就不敢下令撤军。

不过，汉赵军队在进攻过程中不断掠夺周边地区，削弱了西晋的实力，使得洛阳逐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刘渊得到战败的消息大失所望。后来，那个太史令宣于修之帮刘聪找了个借口让他撤了回来。

宣于修之是个星相专家，他利用自己的特长，对刘渊说：“我连续认真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天象，要到后年才可以攻下洛阳。现在晋国的气势还是很强大的，如果大军还停在那里，肯定会大败。”

刘渊一听，原来这是老天爷的意思，难怪刘聪加上王弥都搞不定司马越。那就按老天爷的意思办，撤！

十一月二日，刘聪他们这才把部队从洛阳撤了回来。

西晋永嘉三年正月初一，刘渊因为蒲子这个城还是在山区里，道路崎岖难行，他听从了太史令鲜于修之的劝说，迁都到东南二百多里的平阳。平阳距洛阳更近了，给洛阳的西北方向造成了更大的压力。

在刘渊的事业不断狂涨的时候，他的敌人晋国的内部却又进入一场混乱的前夜。

这次混乱的挑动者是司马越。西晋永嘉三年三月，镇守襄阳的司马略去世了，本来就没人可用的司马越又折了一只胳膊。眼看己方势力越来越弱化的司马越开始心慌慌了。

永嘉四年正月初二，司马越觉得在荥阳住得久了，就突然决定回首都去。他一到洛阳，王敦就知道有好戏要上演了。

司马越依旧大权独揽，和晋怀帝的矛盾也愈演愈烈，怀帝密见缪播，上演了衣带诏续集。司马越先下手为强，将正与晋怀帝讨论密事的缪播等人一并诛杀，司马越与诸官之间形成了对立。

原来司马炽当皇太弟时，跟缪播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当了皇帝，就大力提拔了一下这个朋友：“以播为中书监，缪胤为太仆卿，委以心膂”，还让自己的舅舅散骑常侍王延、尚书何绥、太史令高堂冲，并参机密，逐步形成自己的核心集团。

司马越知道后，心里就开始怀疑起来。

这家伙半辈子都生活在政变中，对付胡人屡战屡败也一笑置之，但对同胞则高压政策。只要眼皮有点跳，就觉得有人要跟自己过不去，就恨得咬牙切齿，一定要把这些人砍光杀光。

司马越现在把要搞自己小动作的人认定为缪播和缪胤。

这两个人其实跟他关系也很好，在为他最后搞定河间王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可那功劳是过去，而人是活的，昨天还是朋友，说不定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就成了你的敌人。

因此，司马越一点不顾念以前的事，把他的那两个首席智囊刘舆、潘滔叫来拿个主意。

这两个人一到，就劝他干脆把这几个人搞定，免得以后被他们搞定，而且还可以用血的事实警告那些有想法的大臣们，谁不跟老大保持高度一致，这两个人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司马越咬牙切齿：“诚哉是言！胡人乃芥藓之疾，同胞实心腹大患！”

当然，杀人也得找个借口。司马越叫几个跟班来，创作了两个倒霉鬼聚众赌博的情节，告发上去。

这种有预谋地制造冤假错案，成功率当然很高。司马越马上下令对赌博分子要从严从重查处，不管靠山多大、后台多硬，也要抓起来。

执行抓捕任务的是平东将军王秉。王秉高兴地拿着司马越的手令，带着三千士兵雄赳赳地进入皇宫。

这时，缪播等人正跟司马炽在那里谈论天下大事，正讲得激情飞扬。人家蜂拥进来，一边宣布他们的罪名，一边就把他们捆起来。

“我等何罪之有？”缪播不服。

“聚众赌博，实乃大不敬！”王秉高高在上。

“没赌博啊，麻将都没有。再说了，和皇上谈事，大不敬谁呢？”

“我猜你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心里在想着赌博！还有，没办暂住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罢了，吾命休矣。”

随后，几人被扭送司法机关，走了一道程序就杀掉了。

司马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密战友被士兵抓走，连他的意见也不征求一下。司马越杀人诛心，走进来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提线木偶。

而这个皇帝现在能做的只是叹息流涕：“王叔何故杀之？”

“麻个批！亡于五胡，能为亡国奴；亡于同胞，为奴亦不能！”司马越疾言厉色。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王叔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王叔明察！”

“卖爹卖娘，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孤来之前，与大司徒王衍等内臣商议，重申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力主对汉国妥协，集中全力镇压中原汉族流民的暴乱。”

“割让复割让，割让何其多？我生待苟安，万事成蹉跎！”

“竖子不足与谋！司马炎老匹夫，生子当如孙仲谋。看神马看？你看个屁啊！”

“看你呢。”

“小古赛！”

“老花饭！”

“婊儿子！”

“不！他不是你爷。”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老而不死是为贼！”

“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

“鬼谋之祖司马懿啊，带我走吧？要不然，给曾孙一个阴谋诡计啊！”

“你还装，还装好人！司马懿那个混蛋家族，公然违背誓言，这就把诚信给毁了；狠辣地废掉皇帝抬高自己，仁义也就没了；当街把君主给杀了，德忠也被破坏；强行自己称帝篡位，纲常也被毁掉。你们让华夏这个礼仪之邦变成了一个魔兽世界，和那些没开化的部落没多大区别。”

“司马越苍髯老贼！中原大地这些年就没安宁过，乱得像一锅粥似的。乱世里百姓过得连太平时候的狗都不如，数不清的流民不是饿死、被杀害，就是去做了汉赵的伪军。

不是咱华夏儿女不爱国，实在是二十七王包括你压根就没给百姓留一点选择的余地啊。历史终将证明：汝乃吾华夏民族第一个千古罪人！卖国求荣的祖师爷！”

“这么多年了，你们司马家就知道层层剥削老百姓，搞内斗、外斗，有谁真给百姓指过一条活路呢？要命的是，这种没盼头的苦日子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呢！”

“你还好意思说！大家得知道，乱世之中，基层官僚通常是斗不过土匪和流民的。为啥呢？因为他们掌握的资源和权力都少得可怜，也没什么再生的能力。就算他们想寻求高层支持，那也得等好长一段时间才有反应。

流民和土匪就不一样了，今天把东西抢光了，今天就吃光。就像滚雪球似的，很容易就壮大起来了。任何一个王朝走向覆灭，都是这种底层逻辑被破坏，然后被那些野心家给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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