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当你凶狠地对待世界

不过，这伙乱糟糟的队伍没多久就被大名鼎鼎的苟晞将军打败，公师藩丢了性命，石勒又一次逃跑了。

这次打仗输了对石勒打击很大，他明白，要是没个牢靠的地盘和清楚的打法，光靠打架是干不成大事的。

所以，石勒和汲桑又一次悄悄回到茌平。他们拿牧马场当据点，到处招揽无家可归的人，还放出牢里的囚犯，慢慢拉起了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过了一年，汲桑觉得时候到了，就举起“给司马颖报仇”的大旗，自封为大将军，封石勒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让石勒打头阵。

出征前，汲桑问：“怕吗？”

“当你凶狠地对待世界，世界就变得温柔了。”石勒满不在乎。

成都王是在邺城被杀的，他们的队伍居然一下插到邺城跟前。

坐镇邺城的是东海王的弟弟、车骑将军、新蔡王司马腾，他任并州刺史时靠着匈奴、氐、羌人的血汗和生命起家，通过贩卖“胡人”捞了巨万财富。他整天沉迷于吃喝玩乐，爱好美酒女色，对管理军队一点兴趣都没有。

石勒就曾被他抓起来，两人一枷被卖到山东，几乎把命送掉。所以石勒名为给成都王报仇，在一定程度上也含有少数民族反抗晋廷压迫的性质。不过石勒所到之处杀掠严重，又给人民造成深重的灾难。

从小就听能听见金戈铁马之声的石勒，终于变成了现实。司马腾听说汲桑和石勒来攻城，他没当一回事：“我在并州七年，那么勇悍的胡人兵临城下都败在我手里，这汲桑小贼有什么可怕！”

其实司马腾是瞎吹牛，他在并州被刘渊的匈奴五部攻打得体无完肤，实在没法立足了才被调到邺城来避难。此时他却神气活现，大模大样地走到城头去看汲桑的兵势，意外地瞧到兵营前有一辆大车上竖着一块大木牌，这闹的是什么玩意儿？

当即有人向司马腾报告，那大木牌是成都王司马颖的灵牌。别看这是一块木头，汲桑每次打仗前都要到它跟前哭祭一番，将士们当即纷纷落泪，打起仗来格外凶猛。

没想到，后面两个敌对国的皇帝也学了这一招：举着共同恩人的灵牌，要为他报仇。

司马腾和汲桑两军一交锋，司马腾不堪一击，他着了慌，赶紧下令把魏郡太守冯嵩调来。汲桑和石勒见了冯嵩这个活捉成都王的凶手，更是杀红了眼。

石勒打仗勇猛，在十六国时期可是一等一，再加上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冯嵩队伍被打垮，他自己逃得无影无踪，司马腾一下子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这位新蔡王素来贪财吝啬，他镇守邺城不仅不赏赐将士，反而克扣军饷，部众早就和他离心离德。

这时他命在旦夕，不得已才到府库里拿点财物出来犒劳将士，好似割了他身上的肉。但每人只分到几升米、几尺帛，将士们又好气又好笑，把这些米和帛摔在地上，一哄而散。

新蔡王眼见人马都溜了，他也知道逃命第一，骑上骏马，带着亲属和侍卫出城。汲桑部将李丰紧紧追赶，追了几十里，终于追上，一刀砍下新蔡王的脑袋。

他的儿子司马虞勇猛异常，豁出命来，奋力和李丰相斗，把李丰打得落水而死。但李丰的部众又包围上来，司马虞和他的弟弟司马矫、司马绍以及从事中郎蔡克等其他将士，全部被杀。

当时正是炎夏时节，那些尸体转眼腐烂发臭，等到司马腾的亲友僚属来寻找时，已无法辨认了。

石勒带着军队趁着黑夜偷袭，一把火烧了邺城的西门，守城的士兵们没抵抗就逃跑了。石勒长驱直入城中。

一些官僚名士避难在邺城的都被杀被抢，一万多人头落了地。汲桑对那些世族大家绝不留情，在那热死人的三伏天里，他穿上豹皮袍子，要被俘的官员给他扇凉，稍微扇得不如意，立即杀害。

汲桑和石勒杀得性起，放了一把大火把邺宫全烧了。这邺宫最初是东汉末年袁绍营建的，以后曹操增造扩建，晋朝的几个皇族又加以翻修粉饰。三四年前王浚洗劫邺城，也没放火烧它。眼下大火烧了十多天，邺宫成了一片断垣残壁。

历史上的纵火犯一般都不会取得胜利，项羽当初的一把火阿房宫三月不息，后来项羽乌江自刎。汲桑又这样做，咋不吸取教训呢？

汲桑、石勒等人在邺城一通烧杀抢掠之后，转向北进。他们和当时的幽州刺史石鲜在乐陵展开激战，石鲜战死。这时，田禋率领的乞活军前来解救石鲜。虽然乞活军有五万之众，但是石勒不但不落下风，还击败了田禋。

乞活军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活跃于黄河南北的一支晋人武装。西晋末年，并州一带的匈奴及羯族等胡族武装起兵叛乱，大肆屠杀抢掠。当时的并州刺史司马腾派大将前去讨伐却铩羽而归。

原先司马腾从并州到邺城上任时，因为并州各地常被刘渊袭击，又加上连年灾荒，百姓没法活下去。

于是光熙元年十二月，司马腾率领并州百姓及士兵官吏共计一万余户外出逃难，前往山东乞食(就谷冀州)。

听说冀州的收成不坏，并州的将领田甄、田兰兄弟和李恽、薄盛（乌桓族）等，带领了汉族、乌桓族的部众一万多人，一起跟着司马腾到了邺城。又分散到太行山以东的郡县去混一口饭吃。

这些人拖家带口，既要沿途乞食，又要保护妻儿在兵荒马乱中苟全性命。于是他们在司马腾手下几员大将的率领下，自发组成一支非兵非民的流民武装，即为乞活军。在这个过程中，别的流民也来归附他们，乞活军就是这样形成的。

乞活军的成份很复杂，既有落难的贵族，也有失势的将官——刚刚出场的田禋就是司马腾手下的并州州将，但更多的是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

乞活军以乞食求活为名，打起仗来自然毫无后顾之忧，十分勇敢强悍，成为司马腾麾下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在即将开启的乱世中，乞活军是一支团结力最强、活动范围最广、历时最长久的队伍，也被认为是大夏古代最凶猛强劲的农民部队。

成都王死后，由卢志收尸安葬于邺城。成都王的棺木比灵牌更能吸引人，此时汲桑就把棺木挖了出来，装在战车上。他们又说公师藩是兖州刺史苟晞害死的，于是直向兖州打去，要找苟晞报仇。

其实，对方也正有意和他们会战。

拿下邺城之后，汲桑和石勒的名声一下子传遍了四面八方，让整个中原都震惊了。但这同时也惹恼了东海王司马越，他立即派出大将苟晞和王赞举兵讨伐。

苟晞是西晋末年的名将，他执法严酷，军纪齐整，在平乱的战事中常有斩获，威望很高。

没过多久，苟晞和他的勇将王赞就带着五万大军去攻打汲桑，但他与石勒交手却难以取胜。他见打不过石勒，就改变策略，专打汲桑的部队。

两军在平原、阳平一带相持几个月，大大小小打了三十多仗，各有胜负，正是旗鼓相当。

紧张对峙正酣，东海王带兵进驻官渡，离两军的战场还有六七百里，但苟晞感到有了后援，胆子更壮了！

汲桑和石勒拼死的蛮劲是有的，骑兵杀敌的功夫也是过硬的，但他们没有远大的战略，也没有后方的接济。而苟晞却善于用兵，加上军粮充足，他转而采用以逸待劳的战略，不打也不走，固营自守。

个把月下来，汲桑和石勒粮尽兵疲，听说东海王大军又即将到达，一时士气低落，成都王的棺木也救不了急了。

苟晞眼见时机已到，下令全线反击，在东武阳大败汲桑和石勒。

成都王死了，汲桑和石勒声言为他报仇，但他们杀了新蔡王司马腾，同样有人出来声言要为新蔡王报仇，他们就是活动在冀州一带的“乞活”军。

汲桑和石勒攻破邺城杀了司马腾，乞活军下决心要为司马腾报仇。汲桑和石勒被苟晞打得节节败退，向北退到清渊，立下了九个营。

田甄兄弟集中了乞活军五万人，和苟晞的追兵一起围攻汲桑和石勒。一口气就攻破了八个，杀死杀伤一万多人。只有石勒带着剩下的一点人马逃了出去。

恰在此时，刘渊自称是汉朝的后代，并于永兴元年十一月称王，创建了前赵政权。正打着“反对晋国，恢复汉朝”的旗号，拉拢各种力量。

汉族出身的谋士和儒生们纷纷响应，齐心协力帮助他扩展疆域，北逼幽并，南控江汉。

汲桑与石勒认为汉王刘渊声势正盛，决定投奔。

没想到在经过赤桥时，陷入新任冀州刺史丁绍和乞活军设下的埋伏，被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汲桑与石勒在乱军中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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