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在政客眼里，英雄只是筹码

郭诵手里只有一千精兵，他竟然在黄河边上跟刘粲玩起了心理战。他把这一千人分成了十个小组，半夜里在大营周围到处点火、打鼓。

十万大军在黑夜里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人，刘粲以为晋军主力到了，吓得全军撤退。胡人士兵在撤退途中互相踩踏，死掉的人把黄河水都给堵住了。

郭诵带着人冲进大营，把胡人留下的粮草物资烧了个精光。

第二天刘粲发现对方就一千来人，气得直拍大腿，可物资没了，仗也打不下去了。刘聪在后方听说十万大军被一千人打得丢盔弃甲，当场就断了气。

李矩这一套骚操作下来，硬生生把一个胡人皇帝给气死了，这在历史上也是头一回。

东晋大兴二年，李矩成了司州刺史，他这时候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守住这块地盘。他发现胡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刘曜和石勒这两个大佬已经开始互掐了。

这给了李矩一个绝佳的空档期，他带着民兵在荥阳周围疯狂开荒种粮。他知道靠南方那点接济根本不靠谱，打仗打的就是粮食，手里的锄头比刀重要。

他在黄河边上修了好多水渠，让流民们安居乐业，甚至还搞起了“军民共建”。

东晋大兴三年，洛阳城里的胡人将领又开始闹矛盾，互相捅刀子。李矩这回只派了两千人过去，那几个胡人将领竟然吓得连夜弃城跑了。

这是李矩第二次收复洛阳，虽然城里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象征意义太大了。

石勒听说了这事，觉得李矩实在是太跳了，就派大将石生带五千精兵来找场子。

李矩这人有个原则，能守就守，守不住就跑，他才不会为了面子让兄弟们白死。

石生带兵进了洛阳，发现这儿连颗老鼠屎都没有，百姓全被李矩迁走了。石生没粮没水，在城里待了几天就待不住了，只能骂骂咧咧地往北撤。

李矩一看石生撤了，立马又带着人搬了回来，还顺手把石生的后勤部队给抢了。这一来一回，把石生折腾得够呛，李矩第三次拿回了洛阳。

这时候中原的老百姓都觉得李矩才是真英雄，万余户流民拖家带口来归附。李矩把这些流民全安置在黄河边，修起了层层叠叠的防御体系。

他让郭诵在黄河岸边驻军，不仅要防着胡人，还得在河滩上种粮食。

就在李矩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南方的朝廷终于坐不住了。他们觉得李矩在北边名望太高，将来万一不听话，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于是朝廷出了个损招，派了一个叫戴渊的文人过来，直接当了李矩的上司。戴渊这人是个典型的清谈家，文章写得好，可打仗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一到前线，第一件事就是把李矩的司州刺史给停了，这事儿做得太不厚道了。

李矩心里虽然憋屈，但他这种孤臣有个毛病，就是对朝廷特别忠心，竟然忍了。

当时北伐名将祖逖也在中原，李矩跟祖逖两个人的关系处得非常好。两个人一商量，打算合力把黄河以北也给收回来，计划都定好了。

可戴渊在后面各种指手画脚，不是嫌粮食贵，就是嫌兵马不安分。祖逖这人脾气火爆，最后竟然被这帮南方的文臣活活气死了。

祖逖一死，北方的防线瞬间就塌了一半，李矩失去了最强的战友。石勒这时候看准了机会，调集了后赵几乎所有的主力，发誓要灭了李矩。

李矩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南边的朝廷不仅不发兵，反而天天催他去江南。

东晋太宁三年，石勒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荥阳，李矩手里的城池一个个丢掉。戴渊那帮人一看真要打仗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坐船回了建康。

李矩留下来守着洛阳，可城里的粮食已经断了，百姓开始吃草根。郭默这时候心里也有了想法，他觉得跟着李矩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打算换个主子。

他建议李矩投靠刘曜，也就是前赵的皇帝，毕竟大家都要对付石勒。李矩无奈之下派了使者过去，刘曜派了刘岳过来支援。刘岳却战败投降了。

这下李矩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块守了二十年的地盘，是真的保不住了。郭默看苗头不对，带着自己的亲信部队开溜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李矩让他外甥郭诵去追，可郭诵追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郭默跑进山里。李矩看着郭诵带回来的郭默家属，叹了口气，并没有为难这些孤儿寡母。

这时候荥阳已经成了一座死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流民的哭声。

石勒的先锋部队已经冲到了城门口，李矩决定带上剩下的几百个死士突围。他们打算南下投奔襄阳的晋军，那一路上全是胡人的散兵游勇。

就在撤退的过程中，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马儿因为受到惊吓乱蹦乱跳。李矩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竟然一头栽下了马。

等到郭诵把他扶起来的时候，老将军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份朝廷的任命书。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沙场上，竟然死在了这种窝囊的意外中。

郭诵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带着剩下的残兵，在襄阳的岘山挖了个坑把舅舅埋了。

李矩走了，中原汉人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灭了，那几万流民全成了石勒的俘虏。

石勒虽然赢了，但他对李矩还是非常尊重的，甚至派人去他的墓前祭拜：说此人虽然是敌人，但却是真男儿。在枭雄眼里，英雄总是值得敬佩的，而在政客眼里，英雄只是筹码。

郭默跑到了南方，后来因为叛乱被杀，这也算是对他当年背弃李矩的报应。

李矩的死，标志着西晋最后一点余温的散尽，北方彻底进入了黑暗时代。这世界上最硬气的活法，大概就是像李矩这样，哪怕全世界都放弃了，他还在守。

东晋太宁三年五月，石勒派遣石生进驻洛阳，以洛阳为中心经营洛阳盆地和河南西部的战局。屡败于石生的晋司州刺史李矩、颖川太守郭默等又遣使依附前赵，于是前赵大举进攻后赵。

刘曜派刘岳率领重甲步兵五千、宿卫京师劲旅一万五千以及大量轻装骑兵杀向河南，试图进一步扩大前赵的领土。刘岳从孟津渡过黄河，镇东将军呼延谟率兵从崤函东进，两面夹击洛阳。

刘岳的进军很顺利，连克孟津、石梁，斩首五千余级，并将石生包围在洛阳郊外的金墉城。他深沟高垒，树立栅栏，并挖掘地道进攻，石生陷入了绝境。

石勒见石生危在旦夕，急忙派大将石虎率五万兵马增援，从成皋杀向洛阳，攻打刘岳背后。石虎和刘岳都是猛将，双方在洛阳西面偃师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刘岳身先士卒，匈奴骑兵与石虎的羯族骑兵进行互射，旋即展开激烈的格斗，战斗持续了数小时，双方不分胜负。

战斗陷入相持阶段后，石虎调来弓弩手，挡住了匈奴骑兵的攻势。刘岳太过刚猛，在阵中来回厮杀，却忽视了石虎的存在，不幸被弓箭射中，只能退出战场。

刘岳率兵后撤，石虎乘胜追击，将前赵大军围困在石梁。给养很快耗尽，只能杀马充饥。石虎挖掘高沟，断绝石梁与外界的联系，进行 “围点打援”，并斩杀了前来增援的呼延谟。

刘曜震惊之余只能亲征救援刘岳，刘曜比石虎更勇猛，据说他射箭能击穿三寸厚的铁板，即便当了皇帝，依然身先士卒，毫不畏惧。

石虎留下一万人围城，亲率骑兵三万迎战，列阵八特坂，与刘曜展开厮杀。这一次，石虎的羯族骑兵遭遇惨败，大将石聪落荒而逃，石虎吓得解围逃走。刘曜进屯金谷。

正当前赵势如破竹耀兵洛阳城时，神奇转折出现了。当夜，刘曜军中无故大惊，士卒奔溃，退屯渑池。在渑池，刘曜军中又无故夜惊，大军溃散，无奈撤回长安。

六月，石虎攻克石梁，俘虏刘岳及大小将领八十余人，氐、羌三千多人，俘虏被送到襄国，剩余九千人被坑杀。

石虎乘胜攻王腾于并州，又杀了王腾并坑其士卒七千余人。并州收复，前后赵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以前赵战败告终。

不久，司州地区仅存的几个晋坞堡帅在此次石虎西征中也全部被打平，郭默被石聪打的抛妻弃子南投建康，李矩将士阴谋叛乱，长史崔宣率其余众二千投降后赵。

李矩率余众南归，路上几乎全部亡散，仅仅百余人跟随，他最终死于鲁阳，至此，以淮水为界，司、豫、徐、兖皆入后赵。

刘曜在两次抽风般的夜惊后接到了同胞被坑杀的消息，在长安城外素服大哭，七天之后入城。

统帅刘岳被俘，对刘曜堪称断臂，在兵败和溃退的双重打击之下，刘曜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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