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胜利大逃亡

石虎站在齐膝深的冷水里，终于反应过来——他布了整整五年的局，最后自己才是那个被装进瓮里的人。他想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却没算到，对面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选的任何一条路。

风卷着洪水的腥气吹过战场，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唐波把令旗往前一挥，身后的士兵踩着泥泞往下冲，目标直指羯营大帐的方向。

这一次，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收网的。

“卫国将军一万大军已到！传令。”唐波拔刀，刀光劈开落下来的雨丝，“第一队去城北中央的南北中轴线封宫城宫门，别让石虎跑了；第二队去城里羯营，把他们的马厩全点了；第三队，特战连直扑邺城宫城。”

雨水混着血水流过邺城的石板路，把那些断手边的稻穗泡得发沉。远处宫城的方向，石虎的怒吼声隔着雨幕传过来，羯族兵的惨叫声混着火光，顺着风飘得很远。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属于守城者的。

邺城的城门，在大雨里缓缓关上。

唐波手下王诚信率五百死士，顺着世家偷偷留的密道摸进了北城，沿路点着了羯营全部的马厩，冲天的火光把半个邺城的天都烧红了。

城墙上的后赵汉兵早就被石虎压榨得忍无可忍，看见火光的瞬间，立刻砍断了拴着城门的铁锁。石虎的羯族军本就被洪水冲乱了阵脚，此刻腹背受敌，瞬间溃不成军。

远处的烟尘里，唐波勒住马，手里捏着刚截获的密信——那上面不仅有石虎坑杀汉民的计划，还有邺城所有门阀世家通敌的签字画押。

风把他身上的血衣吹得猎猎作响，他之前一路北上，总觉得自己也是在替丞相走完没走完的长安路，直到刚才看见万人坑边那只抠进泥里的断手才突然明白：他要走的哪里是长安的路，是要把这些想灭绝文明的豺狼，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清除出去的路。

他指尖被密信里夹着的碎瓷片划破，血珠滴在怀里刚起草的文书上，洇开了第一个字：“传我令，全军合围，生擒石虎，所有通敌的门阀一个都别放过。”

北门南北中轴线的皇宫内城城墙上的箭雨泼下来，前排的后赵汉兵倒在雨水里，血把土地浸成暗红。后排的人没停，踩着前面人的脚印，接着往前冲。

没有人退。退一步，身后的妻儿、爹娘、还有襁褓里的孩子，就要变成石虎山陵里的白骨，变成羯人营盘里的冤魂。

邺城那道用汉民尸骨垒起来的内城城门，在震天的喊杀声里，轰然塌了。

童谣碎在风里的时候，第一铲土已经落下去了。

“十五少年入汉坑，十万白骨填邺城……”

穿开裆裤的小娃被羯族兵一脚踹进齐腰深的土坑，奶声奶气的调子还没断，就被湿黄土埋到了胸口。

崔瞻站在坑沿的高台上，锦袍上熏的沉水香压不住底下飘上来的血腥气，他手里捏着石虎刚签好的《并田疏》，指尖在“汉民皆充作屯田奴婢”那行字上反复摩挲。

“石天王说了，今日活埋十万，明日再迁十万去关中。”他对着身边的羯族将领支雄低声媚笑，“等这些人清完，关中的地就全是我们门阀和羯族军的了，往后这长安，再也不会有汉人谋反。”

支雄摸着脸上的刀疤，目光扫过坑边跪着的百姓，像在看一群已经死透的粮草。他算过，这十万人的口粮省下来，足够羯族十万大军撑过整个冬天，连掩埋的土都提前从漳河边运好了，省得事后还要费人力清理尸体。

“崔公放心，半个时辰后，这里连一根汉人的骨头都剩不下。”

马蹄声从官道尽头飘过来的时候，崔瞻还以为是派去西线堵截卫国的部下来报捷。直到那面绣着“卫”字的旗帜从尘烟里露出来，他才猛地变了脸色——陈仓守军卫国居然带着一万人，甩开了东线羯族和世家大族的全部埋伏，直接摸到了城南坑边。

“你不是说他主力被缠在潼关了吗？！”支雄一把攥住崔瞻的衣领，弯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崔瞻的牙都在打颤，他昨天夜里才把假情报送出去，卫国怎么可能三天之内奔袭670里，直接出现在这里？

晋朝时期，利用黄河干流从潼关向东航行至黎阳，再转入支流或改走陆路抵达邺城。公元213年，曹操开凿了利漕渠，引漳水入白沟，漕船可经漳水溯流而上直驶邺城。

潼关东至洛阳孟津，全长约260里，再沿黄河东行至浚县宿胥口约 320里，最后由宿胥口转入白沟北上至浚县约 60里。浚县经白沟至邺城120里。全程760里，水路和短途陆路耗时1天。

卫国翻身下马，身上的甲胄还沾着潼关的霜雪。他没有冲上来厮杀，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蜜饯——那是崔瞻上个月托人送给他，假意要投诚的信物。指尖一用力，蜜饯就在掌心里碎成了渣。

“崔瞻，你5年前在洛阳汝阳被羯人围的时候，是这些你现在要埋的百姓，翻了三座山给你送粮。”他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坑里的哭号，“你今天埋的不是泥腿子，是你崔家当年在关中立住脚的根。”

崔瞻的脸白得像纸，刚要开口，支雄的弯刀已经先砍了下去。人头滚落在坑边，刚好落在那个被埋在土里的小娃面前，小娃盯着那只戴着玉佩的手，突然张嘴，又把那首童谣接着唱了下去。

“十五少年入汉坑，十万白骨填邺城……”

崔瞻这个大伯父完了，但是他的家族还没完。多年以后，他的大侄子见风使舵，又投靠了胡人，官大得足以光宗耀祖了。只是可惜，最后依然不得善终，还连累这一支永久绝了后。

支雄挥了挥手，羯族兵立刻调转刀头，先往坑里的百姓身上射箭，再朝着卫国的人冲过去。短兵相接的瞬间，卫国看见越来越多的人从半埋的土里挣出来，没有兵器就用手掐、用牙咬，赤手空拳扑向羯族的马队。

有人被马蹄踩断了肋骨，临死前还攥着羯族兵的脚踝，把人往土坑里拖。

火号在城头响起的时候，漳河的水顺着提前凿开的堤口涌了过来，混着泥沙的黄水直接灌进土坑，把半埋在土里的尸体、还在厮杀的兵卒一起卷走。

石虎站在万人坑边的高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万精锐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慌色。

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巷子里射过来，精准穿透了身边那个唱童谣的小娃的胸口。小娃的歌声戛然而止，手里攥着的半块糠饼掉在水里，顺着浪漂向远处。

卫国猛地回头，看见巷口站着十几个穿玄色衣袍的门阀死士，箭尖全对着坑里还活着的汉民——他们怕今天的事传出去，要把所有见过崔瞻通敌的人全灭口。

风卷着洪水的腥气吹过来，卫国低头看见前面是没完全死透的羯族精锐，身后是藏在暗处放冷箭的门阀死士，脚下是一千具刚刚从土里露出来、还没凉透的尸骨。

长安的路，不好走。

他把火铳举起来，指了指巷口的方向：“先杀内鬼。”

王真臣一箭射死了那名死士。

接近十万的幸存汉民们没有犹豫，举着手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跟着他往巷口冲去。童谣的残响，又在厮杀声里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残阳把邺城宫城的石墙染成了血红色。

镜头切换。

石虎的儿子石苞狡猾地提前一天带兵跑去了蓝县。

28日下午5点，关盛部2000重骑兵靠着火铳和陌刀、马槊，全歼了石勒手下大将孙伏都的3000轻骑兵，救下了一万汉人。

6点钟，3、40名后赵汉兵俘虏，被关盛派去诈城。在城内特种兵斥候接应下，一举成功，12000名虎狼之师半个时辰就全歼了城内羯族守军5000人。

28日晚上7点，长安城头。

关盛指尖捏着从细作手里递来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石（头）（砸）杀。

风卷着城外的血腥味飘上来，他腰间挂着的短刀在冷光里泛着寒芒。身边的警卫端着火铳，指节泛白：“将军，石虎的三万羯族精锐已经拔营，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城下，我们的火器营早就埋伏在巷口了。”

关盛抬眼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已经能看到羯族军扬起的烟尘：“门阀的私兵是否已经按我们给的假布防图，守在了那三处暗门？”

警卫点头：“全进去了，佛朗机炮的炮口早就对准了巷口，他们还以为是在帮石虎堵我们的退路。”

关盛把那张纸条揉成碎末。他之前算到了石虎的狠，却没算到这关中门阀为了保住家族权位，敢把关中百万汉民的命当成投诚异族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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