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那个人原来是陆婉宁吗？

“大人可别信陆氏的，她一个商户女哪里懂什么审讯断案！”崔氏忍不住开口。

萧珩眼中也尽是不赞同。

虽然陆婉宁能察觉口供不对，让他意外，但察觉问题和想出办法之间是大有不同的。

她到底是妇人，又从未接触过刑讯审案，怎么能在自己和方少卿都束手无策时想出法子？

“婉宁，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低声劝道。

陆婉宁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

“说来听听。”上首，一道闲散声音淡淡传来。

众人一愣。

陆婉宁无视萧珩自以为是担忧的目光道：“民女看到，供词上所述砸死人的砚台，乃是一位夫子留在亭子内的？”

“正是。”

“且口供中，除了萧明睿承认自己接触过砚台外，其他人均不承认自己触碰过。”

“没错，可惜那砚台是刚洗净晾晒的，否则若是有人触碰还能留下印子，如今什么痕迹都没有。”方烨摇头叹息。

“少卿大人怎知没有？”陆婉宁笑了一下。

方烨被她这一笑晃了晃眼，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那还用说？本官第一时间就让人固定证据，进行检查，清洗得极其干净。”

“那若是上头的东西用普通方法看不到，却在非常规的条件下能看见呢？比如涂了萤石粉或者明珠粉？”

所谓萤石粉和明珠粉，是前朝方士炼丹时研究出来的产物，据说是将几种矿石混合在一起，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合透明鱼鳔胶或者桃胶后，便可进行书写。

许多文人墨客，会用它来写字。

而这两种粉又极其难以清洗，使用过此类粉的砚台即便清洗，还是会残留许多余粉，除非多次清洗覆盖，才会彻底消失。

“这……本官倒是没有询问，不过你又没有见过砚台，怎么知道它用了萤石粉？”

“民女的意思是，有或者没有，都是大人一句话的事。大人只要现在说那只砚台上次使用时加了萤石粉或明珠粉，但凡碰过砚台者，只要一看便知。”

“大人再将萧明睿、季小七和那五份口供的主人都叫来，一一验看，通过他们的反应，是否心虚不敢验看，或者想要毁灭罪证，便能知晓谁在撒谎。”

“这……”方烨愣住了，继而眼眸亮了，没错！

许闻平被砸时只有七人在场，如今双方口供不一致，定然是有一方存在问题，这种验看，虽只是检测不愿承认的几人。

但，也够了。

如果那几个孩子真的存在串供撒谎，定然不敢坦然检验。

“此法，可以一试。”宋烬渊眯起眼。

方烨回过神，连连点头：“是！没想到陆娘子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陆娘子果真才能过人！”

“殿下和少卿大人谬赞了。”陆婉宁行礼。

方烨当即让人着手准备，而在旁边听着看着陆婉宁侃侃而谈的萧珩，则是彻底愣住了。

陆婉宁是如何这么短时间想出这种方法的？

刁钻又巧谲！

虽是利用人心的惧意诈供，但此时，却很有效。

而且这种方法、这种急智，萧珩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类似的。

对了！

是四殿下！

四殿下曾用一个布庄难题来问自己，当时自己没想出好的解决方式，四殿下口中有个智者却用巧法解决了问题。

四殿下还说过，那人自己也认识！

自己猜想了好些人，却独独没想过陆婉宁！！

可如今，陆婉宁给出的方法，和那位智者的方法，却同样的巧妙诡谲！

难道、难道……

一个想法冲上脑海，萧珩嘴唇颤了颤，却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呢？

难道那时候，四殿下便已经对陆婉宁生出了关注？！不……应该、也许，只是巧合……

萧珩思绪纷乱。

但不管那人是不是陆婉宁，自己没看出问题的供词，她能轻易发现，自己和大理寺少卿都想不出的方法，她也能想到。

陆婉宁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慧得多。

可他以前，竟从未发现！

甚至还认为，陆婉宁只是个无知的商户女，如今看，自己反倒才是最无知最可笑的那个！！

*

“殿下，大人，已经布置好了。”

很快，一方沾染血迹的砚台被摆在了桌上，同时，桌上还多了两个被黑布完全罩起来的木框。

“这砚台按照大人吩咐，和那只砚台外观一样，且上头涂了血，还沾了萤石粉。”小吏说着，将作假的砚台放在黑布中。

小吏又稍微掀起一点点黑布，方烨凑过去单眼望去，砚台表面果然泛出斑斑点点的亮痕。

“不错，将人全都带过来。”方烨道。

很快，萧明睿、季尘、以及董铭那五个孩童都被带了过来。

都是五六岁的孩子，除了神情有些惊惶不安的萧明睿，其他人表现都很镇定。

尤其是董铭五人，进来时甚至还第一时间询问能不能再去看看许闻平。

要说他们串供撒谎，方烨是真的不太相信。

实际上若不是陆婉宁方才说口供有问题，方烨一点也没怀疑他们，相反，更怀疑萧明睿和季尘一些。

“少卿大人，阿闻虽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他平日同我关系最好，也最喜欢粘着我，所以……我想最后再去见见他，可以吗？”董铭抹着眼睛。

小小的孩童双眸澄澈，眼眶通红，看上去当真难过极了，非常惹人心疼。

方烨这种铁石心肠的，也忍不住对他点点头：“可以，只要你不觉得害怕。”

“不怕的，阿闻又不是我害得，我们都不怕！”董铭说着，看着其他四人。

其他四人都点点头。

“大人！我们都相信您，您一定要让害了阿闻的人为他偿命！”董铭又说了一句。

方烨颔首，再次怀疑，这般赤诚孩童当真是在撒谎？

“放心，此次来就是要最后验证一次你们的口供。”

“验证？大人还要验证吗？”

“我们的口供还不够吗？”

董铭眨着眼，仰着小脸。

方烨声音都比平常温和了一些：“是，这方砚台乃是刘夫子的，据他所说，昨日才用此砚台磨了萤石粉，虽清洗过，但萤石粉还残留不少。”

“方才本官也已经看了，但凡触碰过砚台，手上必然会沾染余粉。”

“是以，只要能再验证你们手上都没有萤石粉，便能证明，的的确确是萧明睿用砚台砸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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