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查寝

姜沫沫回到寝室时，室友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人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一部崭新的手机。

她躲到床上后，开机、插卡，动作一气呵成。屏幕亮起的瞬间，QQ图标右上角的数字红点触目惊心。

“沫沫，我等你回校，有个惊喜要给你。”

“沫沫，怎么还没来？”

“沫沫，手机话费我已经充好了，随便玩。”

“新手机用着感觉怎样啊？”

信息铺天盖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少年那股急切又热烈的劲头。

姜沫沫刚看完，对话框又跳了出来。她无奈地笑了笑，手指轻点屏幕：“手感很好，谢谢哥哥。”

“不用谢，哥喜欢，你喜欢就好。”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沫沫收敛了笑意，正色回复：“对了哥哥，晚自习的时候要上交手机，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老师会查寝室的。”

“你怎么知道？应该不会吧？哥还想不交手机来着。”

“真的，不交的话，到时候被找到了，后果很严重。”姜沫沫语气严肃。

那边沉默了几秒，终于妥协：“那行，哥听你的。”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少年对着镜子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张扬肆意，配文是：“哦，对了给你看看我拍的自拍，哥帅不帅啊？”

姜沫沫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刚想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可惜刚刚忘记一起合照了，下次补上。”

手机这东西，一旦玩起来，时间便如流水般飞逝。眼看快到六点，姜沫沫决定去食堂吃饭，给顾妄发了句“我要去食堂吃饭去了”，便退出了QQ。

她背上书包，喊上正准备出门的倪勉。寝室里的其他人懒得动弹，打算等会儿直接去班里。姜沫沫觉得既然交了伙食费，饿着肚子怎么都不划算，倪勉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便结伴而行。

食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人。打饭的阿姨因为人少，给姜沫沫和倪勉打了很多菜，姜沫沫和倪勉端着餐盘，就近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一个身影便从旁侧掠过，丢下一句：“等等我，一起吃。”

姜沫沫正低头扒饭，没空搭理。倪勉却愣住了，四周除了她们两个女生，根本没有别人。她又不认识刚才那个人，而姜沫沫淡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那人是在跟谁说话？

在倪勉疑惑的目光中，顾妄大大方方地拉开姜沫沫对面的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他刚坐定，就极其自然地夹起自己盘子里的大鸡腿，放进姜沫沫碗里。

“多吃一点，太瘦了。”

“不要，我不爱吃这个。”姜沫沫连头都没抬，反手就把鸡腿夹了回去，顺手还把自己碗里的鸡腿也夹给了他，“你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浪费。”

倪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瞬间明白了。姜沫沫和对面这个男生不仅认识，而且熟得很。

不过既然姜沫沫没介绍，她也不是爱八卦的人，便默默低头吃饭。顾妄因为有外人在，也收敛了那股黏糊劲儿，只是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吃完饭后，学校规定要将餐盘统一送到回收处。姜沫沫刚起身，顾妄便紧追其后。倪勉很有眼力见地放慢脚步，默默让出了空间。

从食堂二楼下来，再爬六楼回教室，这对姜沫沫这样刚吃饱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姜沫沫觉得脚步越来越沉，身边陆续有同学经过，相比之下，她简直像是在原地踏步。就在她气喘吁吁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温热且坚定的力量。

顾妄的手掌虚虚地抵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着她往上走，仿佛在无声地给她输送力量。

姜沫沫心头微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到了教室，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但气氛已经有些凝重。

班主任苏哲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收纳箱，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眼底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学们，手机都交上来吧。好言相劝，主动交上来的，我会帮忙保管，放假时原封不动归还。要是让我搜出来……”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却让人背脊发凉，“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部分学生还是怕老师的，陆陆续续有人上去交手机。

苏哲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班长沈望舒和各个女生寝室长去搜女生寝室，然后再带着韩默和男生各个寝室长去搜男生寝室。这个以后都会成为每次放假回来的必有节目。

姜沫沫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已经习惯了。

不一会儿，搜查队伍回来了。沈望舒面色平静，韩默则是一脸淡漠。

“没有发现违禁品。”苏哲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班。“大家表现的很好。”

“既然大家都这么自觉，那我们就开始晚自习。希望今晚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学习，不要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姜沫沫低下头，拿出课本，仔细预习起来。

后排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衣料摩擦过桌沿。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周洋正把半个身子探向陈晓生，脑袋压得极低。

"还好我的手机上交了……"周洋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心悸，"不然不论藏哪都能被找到。"

陈晓生闻言，也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像是想蹭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姜沫沫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她没回头，但后排那两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她听得很清楚。

下课铃响，姜沫沫拿着水杯出去接热水。刚走到饮水机旁，就看见顾妄也晃悠了过来。

他凑近姜沫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听了你的话，把手机上交了。你是不知道，班主任带着寝室长查得那叫一个仔细，连床板都掀开了。”

姜沫沫接满水，慢条斯理地拧紧杯盖：“听我的没错吧？”

“沫沫，你真是我的福星。”顾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是没看见，隔壁班有个倒霉蛋被搜出来了，手机当场就被砸了。老师说了，这次是警告，下次再抓，直接广播通报批评加处分。”

“嗯，所以还是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姜沫沫仰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什么姐姐！”顾妄瞬间炸毛，气急败坏地瞪着她，却又怕引起旁人注意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要叫我哥哥！你个调皮鬼。”

看着少年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姜沫沫忍不住轻笑出声，转身朝教室走去。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晚自习的燥热，却吹不散倪勉心头的躁动。

她憋了一整晚，直到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才终于忍不住凑到姜沫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沫沫，我们在食堂遇到的那个男生……是谁啊？我看他跟你说话的样子，好像跟你很熟。”

姜沫沫脚步未停，神色却是一片波澜不惊。她早料到倪勉会问，毕竟顾妄那张脸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是我哥。”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哥？”倪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长得也太帅了吧，简直了！”

姜沫沫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十班的，叫顾妄。好像……跟你男朋友是一个班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倪勉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啊……”倪勉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惋惜，“这么巧？唉，我要是早点认识他就好了……要是我没有男朋友就好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学校里还有这么帅的男生……”

“不是没遇到，是那时候你的眼里除了你男朋友，根本装不下别人。”

姜沫沫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着几分清醒的冷意：“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她这是在提醒倪勉。

上一世，倪勉和她男朋友闹掰的事，后来不知怎么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谁都没讨到好。两个人分班后还在同一个班，导致倪勉非常难受。姜沫沫不想让顾妄也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纠葛里。

果然，倪勉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僵了僵，随即沉默下来。

剩下的路，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倪勉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姜沫沫则双手插兜，望着天上的月亮，神色淡然。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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