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八卦

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响，沈望舒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姜沫沫。她原本打算在座位上直接发难，但顾忌到教室里人多眼杂，便果断改变策略。她一把拉起姜沫沫，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去接水。

姜沫沫也极其自然地拿起水杯跟上。两人刚走出教室门，倪勉也跟了出来，显然对这桩“悬案”同样充满了好奇。

沈望舒上次没问出个所以然，今天又换了个新面孔，这让她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不问个水落石出，她今天连觉都睡不踏实。

一路拉着姜沫沫走到茶水间最不起眼的角落，沈望舒这才压低声音：“沫沫，我问你点事。”

话音刚落，她瞥见倪勉也凑了过来，便挑了挑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沫沫身上，带着审视与八卦的灼热。

“体育课那个二班的男生，到底是谁啊？”

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姜沫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实答道：“是我哥哥。”

“真的假的？长得也太帅了吧！下次必须介绍给我认识！”沈望舒一听是哥哥，眼睛瞬间亮了，嚷嚷着要认识帅哥。

“又是哥哥？”倪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盲点，一脸狐疑地眯起眼，“上次那个顾妄，你不是也说是你哥哥吗？”

“哦？”沈望舒的雷达瞬间狂响，嗅到了浓烈的八卦气息，“对哦！我上次在山上看到的好像不是今天这个人……那个人又是谁？”

面对两张不依不饶的嘴，姜沫沫只觉得头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山上那个就是顾妄，今天二班那个叫曾不为。他们两个，都是我哥哥。”

看着两人依旧半信半疑的眼神，姜沫沫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真的！我发誓！”

“唔……”倪勉摸着下巴，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不过有一说一，两个都挺帅的。”

“行行行，放过你了。”沈望舒见问不出更多猛料，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三人各自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姜沫沫刚接满水，一转头，不出意外地撞见了顾妄。

顾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们今天上体育课了？”

“这你都知道？”姜沫沫有些惊讶。

“嗯，”顾妄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我在窗边看到你们班的队伍，出教学楼往操场那边去了。”

“眼神真好。”姜沫沫由衷地赞叹，笑着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姜沫沫和沈望舒前脚刚踏出教室门，教室后排的空气便立刻活跃了起来。

韩默后座的陈晓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周洋，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却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周洋，你刚体育课的时候没看见吧？二班有个男生专门跑来找姜沫沫，两人在那儿有说有笑的，然后韩默就跟着跑过去了。”

说到这儿，陈晓生伸出一根手指，越过桌面，直直地指向了韩默的后脑勺，又顺势在姜沫沫空荡荡的座位和韩默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我看啊，他们俩肯定有点事儿。”

虽然陈晓生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安静的午后，这几个字还是清晰地飘进了韩默的耳朵里。

韩默脊背一僵，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皱，急切地插话道：“你们别乱说！那个人是姜沫沫的哥哥，根本没什么事！”

他本意是想替姜沫沫澄清，可这话一出口，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把陈晓生刚才的猜测给“坐实”了。

“哎哎哎，我们什么时候说‘他们’了？”陈晓生憋着笑，手指依旧在姜沫沫的空座位和韩默之间来回流转，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们说的，明明是‘你们’啊！”

韩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切地辩解：“不要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然而，在青春期男生的世界里，越急切的解释往往越显得苍白无力。他越是面红耳赤地否认，陈晓生和周洋就越是兴奋，两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连憋笑都憋得肩膀直颤。

等到姜沫沫接完水回来时，韩默还在座位上跟后座那两人掰扯得不可开交。

姜沫沫刚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转过头，正好对上陈晓生和周洋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随意，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探究，仿佛在看什么惊天大八卦。

姜沫沫微微一愣，还没等她开口问，韩默已经绝望地捂住了脸。

姜沫沫感觉后面两道灼热的视线，那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混杂着探究与起哄的八卦气息，浓烈得几乎要实质化。

姜沫沫心中警铃大作。谣言这种野草，若不在萌芽期就狠狠踩死，日后定会疯长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后排两人，温声开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先让他们把话说出来，才有解释的余地。虽然她向来不屑于向旁人剖析自己的私事，但若此刻不澄清，恐怕明天全班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哦，我们在探讨你和韩默的关系啊。”周洋倒是大方，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旁边的陈晓生则是一脸看戏的戏谑表情。

“哦，那你们应该问我啊。”姜沫沫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漠，“我和他的关系，定义权应该在我手里吧？你们问他，就算他说了，也不作数。”

这句话逻辑清奇，瞬间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姜沫沫？”周洋和陈晓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两人不自觉地探出身子，凑近了些。

姜沫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反将一军：“那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靠得也挺亲密的。”

“胡说八道！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还能有什么关系？”周洋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弹开，一脸嫌弃地远离陈晓生。

陈晓生也吓得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急声道：“就是啊，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姜沫沫你别乱说。”

“现在知道让我别乱说了？”姜沫沫挑眉，眼神清明，“那你们凭什么乱揣测我和别人的关系？”

“我……我都看到了。”陈晓生有些结巴，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看到什么了？就随便乱扣帽子？”姜沫沫依旧心平气和，这种平静反而让对面的两人更加心虚。

“我、我看到你和别班的男生说话，韩默一下子就凑了过去……”陈晓生声音越来越小。

“那又说明什么？”姜沫沫言简意赅，直接陈述事实，“无非就是我们都认识，过去说两句话而已。怎么，现在同学之间连话都不能说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后排两人的热情，也让一旁的韩默猛然惊醒。

他愣住了。原来是他自己陷入了自证的陷阱，越描越黑。对方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是拿他寻开心罢了。

“哦……是这样啊。”陈晓生反应极快，立刻顺坡下驴，“韩默你早说你也认识那个二班的人啊，早说我不就误会了嘛。误会，都是误会。”

韩默接话“你们也没问啊”这一句是承认的姜沫沫说的都认识。

姜沫沫摆摆手，一脸不在意：“没事。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到底误会成什么了？”

“额……”陈晓生挠挠头，小声嘀咕，“我看韩默一下子就去加入你们说话，以为他是冲着你去的……还以为是他吃醋了呢。”

姜沫沫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下次没有证据不要乱猜测。”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回了身。

后排的窃窃私语终于停了，韩默也转了回去。

但他虽然和姜沫沫并排坐，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偷偷观察姜沫沫的脸色。直到看到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谣言而生气，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韩默有些迷茫。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看到姜沫沫和别的班男生谈笑风生时，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是从何而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凑了过去。

而姜沫沫表面虽然平静，内心却泛起了涟漪。

原本她没太在意，但刚才陈晓生那句无心的“吃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湖心。

——不会是真的吧？

姜沫沫微微蹙眉。虽然她问心无愧，但被人当成八卦焦点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为了避嫌，以后还是和韩默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姜沫沫在心里打定主意。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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