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半

午夜刚过，万籁俱寂。

客房里，姜沫沫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在家时，她是不敢碰手机的，怕被爸妈发现。但这次跟着顾妄来了东林区，她便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虽然没玩，但也一直充着电。

此刻，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跳跃。如果不接也不挂，一直响下去肯定会吵到楼上的李阿姨。姜沫沫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按下了接听键，把声音压到最低：“喂？”

“开门，沫沫。”

电话那头，顾妄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沙哑。与此同时，客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动静。

姜沫沫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她苦笑了一下，心想李阿姨果然料事如神，自家儿子还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大半夜的居然真敢来敲门。

她实在太困了，本能地不想理他。可电话刚挂断，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力道很轻，但在夜深人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姜沫沫没办法，只能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虽然她知道大半夜给男生开门不好，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先开门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缝刚刚拉开，顾妄白天那副温良恭俭让的乖巧模样便瞬间荡然无存。

“怎么这么慢？”他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挤进门来，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重新反锁。

姜沫沫还在愣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紧紧拥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温暖怀抱中。

少年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沉稳而有力地传递过来。

顾妄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冲动：“沫沫，我......。”

姜沫沫瞬间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抢先一步“哥哥，我有件事要说”。

“好，你先说”，顾妄没有放开她。

“我还小，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别的事...我都不想。”

姜沫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少年眼底刚刚燃起的火苗。

她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心里打定主意：如果顾妄一定要一个结果，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家。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妄原本紧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僵住，他低下头，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没有看到。

姜沫沫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羞涩，没有犹豫，只有不容置疑的清醒。

“你认真的？”顾妄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姜沫沫点头。

顾妄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他像是泄了气一样，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行。”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又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那就好好学习。”

他抬起头，伸手捏了捏姜沫沫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惩罚，又像是妥协。

“但是，你不许谈恋爱。”姜沫沫没回答。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是夜色里翻涌的潮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偏执和占有欲。

“沫沫，你听好了——你现在不许和别人谈恋爱”，想谈念爱只能和我谈，剩下半句话顾妄没说出口。

姜沫沫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心软。

“好。”她轻声应道，“我保证，整个高中我都不谈恋爱。”

顾妄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像是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小孩，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那今晚不许赶我走。”

“……”

姜沫沫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少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而姜沫沫靠在墙上，感受着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条路，她要走得很稳。

夜还很长，但此刻的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安心。但想到明天还有补课，姜沫沫想推开顾妄，“你回自己房间去睡。”姜沫沫推他。

顾妄不动。

“顾妄，你回去。”

顾妄像只赖皮的树袋熊，任凭姜沫沫怎么推搡、怎么冷脸，他就是咬死了不走。

“我不走，”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赶我我也不走。”

姜沫沫被他磨得实在没了脾气，加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最终只能妥协，爬上床闭上眼睛不去管他。

顾妄见她不再抗拒，便如愿以偿地爬上了她的床。

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像是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姜沫沫在生物钟下缓缓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枕着一条温热的手臂。

姜沫沫猛地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衣扣完好，裙摆平整，没有任何被亵渎的痕迹。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顾妄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狮子。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姜沫沫已经清醒的模样，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早。”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姜沫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回自己房间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沫沫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痕迹。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可枕头上淡淡的皂角香，却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床。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姜沫沫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牛奶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白瓷盘里卧着两枚剥得光洁的鸡蛋，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黄瓜片。

顾妄正坐在桌边剥鸡蛋，指尖捏着蛋壳轻轻一磕，蛋白便完整地落进盘子里。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头继续剥第二枚。

"阿姨呢？"姜沫沫拉开椅子坐下。

"我妈刚走，赶着开会，没来得及跟你说。"顾妄把剥好的鸡蛋推到她面前，又往她手边挪了挪牛奶杯，"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吃鸡蛋，喝牛奶。"

姜沫沫刚伸手去拿鸡蛋，顾妄却先一步捏着那枚温热的鸡蛋递到她唇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小口，才伸手接过来自己拿着吃。

"再吃一个。"顾妄又递过来第二枚。

姜沫沫摇头："不要了。"

顾妄看了她两秒，把鸡蛋放进自己嘴里，一口咬下去，把牛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沫沫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眉头微微蹙着。她从小就不爱喝纯牛奶，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腥味。

顾妄盯着她慢吞吞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喝不完？"

姜沫沫把杯子递过去，眨了眨眼："你帮我喝？"

顾妄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几口就喝完了。

顾妄起身去厨房洗了盘子和杯子。水流声哗哗响着，姜沫沫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

"八点半上课，现在才八点。"顾妄擦干手走回来，在桌边慢慢擦着指尖，一副磨磨蹭蹭不想走的样子。

姜沫沫看了看窗外："慢慢走过去吧，反正不远，走太快反而累。"

顾妄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慢慢走。"

两人出了门，沿着小区里的林荫道往前走。清晨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顾妄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

姜沫沫觉得这样的清晨很好，连空气都是柔软的。

两个半小时的物理课结束，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顾妄坐在她旁边抄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了眼手表："一点半上课，还早。"

两人从老师家出来，顾妄带她去了小区外的一家炒菜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

"三个菜够了。"姜沫沫按住他点菜的手。

顾妄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一道青菜。

菜很快端上来，份量确实足，两人吃到最后都靠在椅背上消食。顾妄盯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了一下。

"吃撑了？"

姜沫沫瞪他一眼，把筷子放下。

走出餐馆时，阳光正好。姜沫沫看到不远处有家小店，门口摆着几摞杂志和文具。

"我去买点东西。"她指了指那家店。

顾妄跟在她身后进去。店里不大，货架上摆满了笔记本和笔，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味道。姜沫沫在文具区停下来，挑了几个厚厚的笔记本，又选了几支好看的笔。

上次说要给同桌买礼物还人情，回家就忘了。后来怕买别的让人误会，想来想去还是笔记本最稳妥。

结账时顾妄伸手去掏钱包，姜沫沫按住他的手："这本笔记本是送给同学的。"

顾妄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哦。"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没再说话。但顺手帮她提了东西回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