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继续补课

下午的物理课依旧在老师家进行，直到四点钟才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顾妄家后，姜沫沫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梳理下午讲过的知识点，又拿出老师布置的习题册，一道一道地做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下午的课程刚结束，她需要趁热打铁，把老师讲过的知识点重新梳理一遍。

顾妄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书桌前的女孩。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写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又继续奋笔疾书。

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

顾妄起身去接，听筒里传来李慧珍的声音：“小妄，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出去吃，别凑合。对了，明天约了数学老师补课，别忘记了。钱不够的话，去主屋柜子里拿。”

“知道了。”顾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回书房，看见姜沫沫还在埋头写题，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托着下巴看她。

顾妄跟在她身后，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看得专注。

姜沫沫写了半页，忽然停下笔，转头看他："你不写吗？"

“不会。”顾妄答得理直气壮。

姜沫沫叹了口气，放下笔：“那我给你讲？”

顾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姜沫沫拿起他的练习册，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讲起。可顾妄的心思显然不在题目上，一会儿盯着窗外发呆，一会儿又用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飘忽不定。

讲了两道题，姜沫沫终于忍不住了，把笔往桌上一拍，转过头瞪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顾妄被她这一瞪，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她气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没听清，你再讲一遍呗？这次我一定认真听。”

姜沫沫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他的冲动，重新拿起笔，一字一句地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顾妄真的安静下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练习册上，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姜沫沫讲完后，他拿起笔，自己试着做了几道相似的题型。

笔尖在纸上划过，虽然速度慢，但每一步都写得很认真。

姜沫沫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的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顾妄做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看她：“做完了。”

姜沫沫拿过练习册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都对了。”

顾妄伸了个懒腰，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饿了？”姜沫沫问。

“嗯，出去吃？”顾妄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姜沫沫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起身拿了外套。

走出书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妄走在她身侧，偶尔会伸手碰碰她的手肘，又很快收回去。

走出小区大门，姜沫沫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饥饿感像潮水般一阵阵地涌上来，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走不动了。”她停下脚步，有些耍赖地小声嘀咕，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饿急了。

顾妄侧过头看她，见她一副恹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小区门口就有一家面馆，也卖馄饨，味道还不错，去那家？”

“可以可以！”一听到有吃的，姜沫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矜持和疲惫一扫而空，忙不迭地点头。

那是一家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在人行道上，透着股人间烟火的温馨。顾妄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掀开门帘，正在忙碌的老板就看见了。

“哟，小顾来啦？”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笑着擦手迎上来，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顾妄身后，随即眼神一亮，打趣道，“还是老样子吗？……嚯，你小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带个小姑娘来啊？”

老板的语气里满是揶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姜沫沫被说得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

顾妄却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骄傲，他侧身挡了挡姜沫沫，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语气却淡淡的：“是啊，我是她哥。我的还是老样子，她的……”

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姜沫沫身上：“沫沫，你想吃什么？”

姜沫沫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看着墙上的菜单，清脆地说道：“老板，我要一碗馄饨，还要一碗雪菜肉丝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坦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食量大而感到半分自卑或怯懦。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乐呵呵地应道：“好嘞！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

顾妄挑了挑眉，看着姜沫沫：“真饿了？”

他没问她吃不吃得完，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嗯，”姜沫沫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顾妄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今天管够。”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食物就端了上来。

“小顾，你的牛肉面，特意给你加了肉加了面！”老板热情地招呼。

姜沫沫看着面前那碗皮薄馅大的馄饨，又看了看旁边那碗堆得满满当当的面条，咽了咽口水。她拿起勺子，先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慢一点，小心烫。”顾妄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顺手抽了张纸巾放在她手边。

姜沫沫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她没法说话，只能一边咀嚼一边用力地点点头，算作回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顾妄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也没急着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陪着她吃。

这一方小小的面馆，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安稳的角落。

一碗馄饨见底，姜沫沫的肚子也垫了个七分饱，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对付那碗雪菜肉丝面。

雪菜炒得极香，肉丝滑嫩，面条吸饱了浓郁的汤汁，一口下去，鲜香四溢。姜沫沫吃得专注，连头都舍不得抬一下。

顾妄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那碗加了双份牛肉的面条反倒成了摆设。他慢条斯理地挑起几根面条，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对面的女孩。

“好吃吗？”他忽然问。

“好吃！”姜沫沫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里还嚼着面条，眼睛亮晶晶地冲他点头，“你经常来这家吃，眼光真好。”

顾妄轻笑了一声，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嗯，以后常带你来。”

姜沫沫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开心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满足地放下筷子时，才发现顾妄的面才吃了一半。

“你怎么不吃？”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看你吃，就饱了。”顾妄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姜沫沫愣了一下，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擦嘴，掩饰自己微红的面色。

老板走过来收碗，看着干干净净的两个碗底，乐得合不拢嘴：“哟，今天胃口不错啊！小顾，你妹妹真捧场。”

顾妄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姜沫沫手里的空碗递给老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

“走了。”他转头看向姜沫沫，微微偏头示意。

两人走出面馆，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食物热气。姜沫沫吃饱喝足，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甚至还能蹦跶着踩地上的树影。

顾妄走在她身侧，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放得很慢，由着她闹。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再交叠。

“顾妄。”姜沫沫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嗯？”他低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阿姨，晚上回来吗？”

“不知道，回不回来都不影响咱。”

“那也是。”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明天还要补数学课？”

“嗯，明天也是去老师家补课。”

“我不认路，你给我带路呀。”

顾妄看着她这副小狐狸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笑出声：“当然。”

姜沫沫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跑去。

顾妄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迈开长腿，几步追了上去。

夜色温柔，路灯昏黄。

这条路，他好像可以陪她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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