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电影

夜色渐深，两人从外面吃饱喝足，踩着路灯的碎影回到了家。客厅里静悄悄的，李阿姨显然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沫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进门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把门反锁了。

洗完澡，她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沫沫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门外的顾妄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敲了两下，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和试探：“沫沫，睡了吗？”

姜沫沫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她心里门儿清，只要自己一搭腔，这人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让她无法拒绝的话来。

顾妄又等了一会儿，见里面依然毫无反应，像是真的已经睡熟了。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防备心还挺重。

他在门外徘徊了几步，终究还是没再坚持。

“……晚安。”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随即转身，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沫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月光清冷，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姜沫沫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早餐的影子。

顾妄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见她出来，起身拿了外套："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买早餐。"

姜沫沫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刚开门，蒸笼里冒着白气，老板娘熟练地用夹子夹起几个包子装进纸袋，又舀了两杯豆浆递过来。

两人拿着早餐往老师家走，姜沫沫咬着包子，豆浆杯壁烫得她换了好几次手。顾妄走在她外侧，偶尔伸手扶一下她快要掉的豆浆杯。

到了老师家，数学课开始。

姜沫沫坐在顾妄旁边，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公式上。这些知识点她早就学过了，老师讲的内容对她来说没什么新鲜感，她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老师讲完一道例题，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然后看向姜沫沫："姜沫沫，是吧，你来做这道。"

姜沫沫回过神来，拿起笔，低头看题。题目不难，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写出了步骤，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全对了。"

他翻出几页提前准备好的预习资料，推到姜沫沫面前："你基础好，这些题你自己先看看，有不懂的再问我。"

姜沫沫接过资料，认真翻看起来。

顾妄坐在旁边，看着她低头做题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肘。

姜沫沫抬头看他，用口型问："怎么了？"

顾妄也压低声音："你刚才走神了。"

姜沫沫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回："我会了。"

顾妄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老师假装没听见，继续给顾妄讲题。

姜沫沫低头看着资料上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整齐的算式。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顾妄忽然觉得，这样的上午，好像也不坏。

午后的时光在粉笔灰与蝉鸣中悄然流逝。四点整，补课结束。

两人并肩走出老师家，夕阳将影子拉得斜长。回到顾妄家时，屋内空荡寂静，李阿姨还没回来。姜沫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掏作业，她在数学上向来有些傲气，预习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便不想再浪费脑细胞去重复劳动。

她往客厅沙发上一瘫，背靠着柔软的靠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的慵懒姿态，眼神有些放空。

顾妄见状，自然也将书包随手一扔，在她身旁坐下。

“看电视？”他侧头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闲适。

“嗯，好。”姜沫沫乐得清闲，正好借此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电视屏幕刚亮起，玄关处的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顾妄起身去接，姜沫沫顺手捞过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顾妄挂断电话走回来，语气随意地转述：“我妈打的。说明天不用补课了，她晚上也不回来，让我们自己出去吃。”

“好呀。”姜沫沫应了一声，心思却还在电视上。新闻太闷，综艺太吵，她挑挑拣拣，眉头微蹙，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顾妄看着她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转身走向电视柜旁的抽屉，翻找片刻，抽出一张没有封面的碟片。

“挑不出来就看这个吧。”

没等姜沫沫反应过来，碟片已经推入DVD机。随着机器轻微的运转声，屏幕闪烁了几下，切入了一片阴森的暗色调。

姜沫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背景音乐里突兀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小提琴声，画面昏暗摇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会是鬼片吧？”她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向顾妄。

顾妄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后靠了靠，语气淡定：“怎么，不敢看？”

“谁、谁不敢了。”姜沫沫嘴硬地反驳，视线却有些飘忽。她其实有点怂，但对于这种禁忌又刺激的题材，又有着该死的好奇心。

顾妄看着她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在外面跟那帮狐朋狗友混的时候，没少听他们传授这种“恋爱经”——看鬼片是拉近关系的捷径。女生害怕时会本能地寻求庇护，这时候男生顺理成章地伸手一揽，既能展现保护欲，又能借着黑暗行些“不轨”之事，还不会被察觉。

顾妄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借着昏暗的光线，落在一旁女孩紧绷的侧脸上。顾妄垂眸，目光落在姜沫沫紧紧抓着抱枕的手上。

屏幕里，女主角正战战兢兢地走向一扇半掩的木门，阴风阵阵，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姜沫沫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往沙发角落里挪了挪，试图离屏幕远一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顾妄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怕就靠过来点。”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手却已经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虚虚地圈出一个保护的范围。

姜沫沫正盯着屏幕，神经紧绷，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电视里的画面愈发阴森，背景音乐也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姜沫沫确实有点怂，她紧紧攥着抱枕，指节都泛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啊——”

屏幕里突然闪过一张惨白的脸，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姜沫沫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缩，整个人都贴上了顾妄的手臂。

顾妄顺势抬起手臂，极其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沫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你故意的吧？”她闷闷地开口，声音从他衬衫里传出来，带着点委屈。

“什么故意的？”顾妄装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你明明知道我怕......。”

“我怎么知道？”顾妄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你不是说不害怕的吗？。”

姜沫沫抬起头瞪他，却被他眼底的温柔晃了一下。

“哼！”姜沫沫小声抗议，推开他。

电视里的鬼片还在继续，她靠在顾妄身边，顾妄伸长胳膊揽着她，姜沫沫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顾妄偏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之前听来的那些野路子，好像还挺管用。

电影结束，屏幕上的演职员表缓缓滚动，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昏暗的静谧。

姜沫沫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但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更别提换鞋出门觅食了。

“饿了？”顾妄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动静，侧头看她。

“嗯……”姜沫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撒娇般的鼻音，“但是不想动，外面好黑。”

顾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低头看着像只猫一样蜷缩着的姜沫沫，似笑非笑地问：“那我出去打包带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姜沫沫眨了眨眼，虽然刚才看鬼片时吓得够呛，但此刻理智回笼，她还是挺直了腰板：“不怕，你去吧。”

“行。”顾妄没再多说什么，拿了钥匙和外套，转身出了门。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轻响，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沫沫在沙发上又赖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楼下顾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不知是不是刚才电影的后劲还在，空荡荡的客厅此刻竟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冷清。她快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又特意拧了两圈反锁旋钮，直到听见锁舌弹出的声音，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又有些好笑。

拿起换洗衣物，她钻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洗去了白日的疲惫，也冲散了刚才那一丝莫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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