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运动会

十月底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但校园里的空气却因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而显得格外燥热。这场为期三天的盛会，学校定下了铁规矩：不放假，全员留校。即便是没有报名任何项目的学生，也必须规规矩矩地坐在看台上观礼。

运动会一结束，紧接着便是月考的“修罗场”。在双重压力的夹击下，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自请假回家。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盼望着熬过月考，迎接那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宝贵假期。

坐在看台上的姜沫沫，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李沐。她连一个运动项目都不愿意参加，只盼着能借着倪勉和她男朋友邵伟明的牵线搭桥，偷偷溜出去见李沐一面。可当她满怀期待地赴约时，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让她大失所望。后来，倪勉又在一旁百般劝说，姜沫沫觉得平时也见不着面，加上李沐那一手漂亮的字确实让她心生好感，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交往。

可那场恋爱谈得如同嚼蜡。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全靠几次书信往来维系。直到最后分手时，李沐却像疯了一样不愿放手，甚至跑到食堂门口堵她。那段经历成了姜沫沫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导致她后来哪怕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也失去了表白的勇气，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恋爱。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姜沫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晦暗的记忆狠狠甩出脑海。

她不想再当那个躲在角落里、任人摆布的透明人了。既然要改变，那就从眼前的运动会开始。

在班级报名表前，姜沫沫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笔，在“女子跳远”那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跳远成绩并不算出众。上一世，班里也没有女生愿意报这个项目，最后硬是逼得班长沈望舒亲自上阵。

如今她主动站出来，一来是想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二来，也是想替沈望舒解个围，让她不用再为了班级的团体分而勉强自己去参赛。

“姜沫沫，你确定要报跳远？”班长沈望舒拿着报名表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

“嗯，确定。”姜沫沫冲她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坚定，“我想试试，总比空着强。”

沈望舒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好，那比赛的时候注意安全，我们都在看台上给你加油！”

开幕式刚落下帷幕，操场上的气氛便瞬间被点燃。第一项便是万众瞩目的400米接力赛。姜沫沫本想着自己跑步太慢，不如在自己班级所在的看台躲个清闲，但顾妄赛前特意跑来跟她打了招呼，眼神亮晶晶地嘱咐她一定要去看他比赛。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姜沫沫只好乖乖去了比赛现场。

发令枪响，顾妄所在的十班男生们犹如离弦之箭，交接棒流畅得仿佛一阵风。最终，十班毫无悬念地拿下了金牌，而姜沫沫所在的五班则紧随其后，摘得银牌。比赛一结束，姜沫沫便溜回了自己班的看台区域歇着。

没过多久，顾妄就穿过人群，大大咧咧地来到了五班看台。他毫不避讳地凑到姜沫沫身边，兴奋地跟她分享刚才的赛况，还顺带提了一嘴自己接下来还要跑3000米。姜沫沫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夸他厉害，毕竟3000米可是个极度考验耐力的项目，像她这种连800米都跑不下来的人，光是听着都觉得腿软。

顾妄那副张扬又耀眼的模样，让看到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韩默频频往这边看，但不知是顾妄气场太强，还是怎么的，韩默愣是没敢上前搭话。倒是沈望舒大大方方地拉着倪勉走了过来，两人显然是想借着这机会跟顾妄交个朋友。

谁知顾妄连正眼都没多给，直接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了姜沫沫的肩膀，对着两人朗声说道：“我是姜沫沫的哥哥，你们是她的朋友吧？平时多照顾照顾她。”说完，他还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塞到两人手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回了自己班的看台，留下一脸错愕的沈望舒和倪勉。

等操场内地的跳远场地布置妥当，沈望舒跑来叫姜沫沫去检录。曾不为也恰好来到跳远场地旁观赛。顾妄看姜沫沫准备放下水杯，下意识地想去接姜沫沫手里的水杯，手刚伸到一半，沈望舒却先一步接了过去。顾妄刚把手缩回来，一直站在旁边的韩默便适时地开口：“给我吧。”沈望舒正忙着统筹班里的事务，一看是姜沫沫的同桌，便放心地把水杯递了过去。

姜沫沫跟着参赛人员排队候场，顾妄趁机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给她传授经验，告诉她怎么助跑、怎么起跳能跳得更远。姜沫沫认真听着，一抬头，却发现曾不为正站在人群里静静地注视着她。见她看过去，曾不为还温和地对她笑了笑，不过并没有凑上前打扰她。

姜沫沫本想着自己跳得一般，这次就当是来浑水摸鱼、重在参与的。可不知道是不是顾妄的“独家秘籍”真起了作用，还是她今天状态格外好，等她奋力一跃，稳稳落入沙坑后，裁判老师一拉尺，竟然跳出了个第三名。

姜沫沫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铜牌，整个人都懵了。她居然真的拿牌了！

姜沫沫捧着铜牌，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在运动会上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喜悦如同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在心底疯狂滋长。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同班同学，将铜牌与之前班级拿到的金牌、银牌凑在一起，伴随着相机的“咔嚓”声，将这高光时刻定格成了永恒。

相比姜沫沫的开心，顾妄简直要高兴得找不着北了。等围观在五班看台的同学渐渐散去，他立刻像条甩不掉的大尾巴一样凑到姜沫沫身边，开启了絮絮叨叨的“夸夸模式”。

“沫沫，你刚才那一跳简直绝了！我就说你行吧？”

姜沫沫被他吵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忍不住打断他：“我哪有那么厉害，还是你更厉害，连3000米都敢报，我光听着腿都软了。”

听到姜沫沫直白的夸奖，顾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眼看姜沫沫下午没有项目，而自己的3000米又要等到第三天下午才比，顾妄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

姜沫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果断拒绝，并义正言辞地赶人：“不行，你赶紧回你们十班去，别在这杵着了。”

顾妄满心不情愿，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神黏糊糊地挂在姜沫沫身上，可姜沫沫铁了心不跟他去什么“无人的角落”，他只好一步一挪地回了十班看台。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姜沫沫溜达去了跳高场地，刚好赶上曾不为的比赛。曾不为发挥得不错，也拿了一枚铜牌。比赛一结束，他便特意走到姜沫沫面前，眉眼弯弯地举起手里的铜牌，轻轻碰了碰姜沫沫手中的那一枚，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学校运动会期间允许学生找班主任申请拿回手机拍照留念。曾不为掏出手机，大方地邀请姜沫沫拍了张合照。姜沫沫自己并没有去申请手机——班里已经有人拿了，她嫌麻烦，不想挨个给参赛的同学拍照。

拍完照后，姜沫沫正准备离开，曾不为却叫住了她，温和地开口要了QQ，说到时候把照片发给她。姜沫沫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报出了一串号码。

曾不为做事细致妥帖，趁着姜沫沫还没走远，便当面加上了她的QQ。姜沫沫朝他挥了挥手，便转身溜达着朝五班的看台走去。

刚走到看台底下，刚好撞见韩默正和几个男生合力搬着一大筐红彤彤的苹果往看台最顶端送。姜沫沫见状，下意识地想上前搭把手，可看男生们搬得正起劲，她一时也找不到插手的空隙，索性就跟在队伍后面，顺着台阶一起往上走。

韩默搬着苹果走在前面，余光瞥见跟上来的姜沫沫，便单手从筐里摸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顺手递给了她。

姜沫沫道了声谢，把苹果拿在手里。只是这苹果实在太大，她试着比划了一下，觉得无从下口，便干脆拿在手里把玩，没有吃。

放下筐的韩默留意到她一直没动嘴，便以为她是嫌苹果没洗不干净。他走过去，伸手拿走了姜沫沫手里的苹果，走到看台边的洗手池旁仔细冲洗了一遍，又甩了甩水珠，这才重新递回给她。

可姜沫沫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依旧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咬下去的意思。韩默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吃？是不爱吃苹果吗？”

姜沫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解释：“不是不爱吃，是这个苹果太大了，不好咬。”

韩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二话不说，双手握住苹果，干脆利落地将其掰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重新塞进姜沫沫手里。

看着手里大小刚好的半个苹果，姜沫沫将另一半往韩默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吃，半个已经足够多了。韩默没有推辞，低头咬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看台边，安静地吃着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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