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换寝室

三楼走廊的尽头，是十二班女生的新寝室。

推开寝室门时，里面布局跟之前的寝室不太一样，三张上下铺靠墙摆放，另一侧是六个连在一起的桌子和储物柜，中间留出一条过道。寝室里已经有五个女生了。

最里面靠窗下铺的一个女生正踩着椅子挂蚊帐，听到开门声，她利落地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朝姜沫沫笑了笑：“你好，我叫林伊，从九班来的。你是哪个班的？”

“你好，我之前在五班，我叫姜沫沫。”姜沫沫朝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寝室，发现靠窗一侧的上铺还空着。这个位置虽然离门远，但离阳台的洗漱台近，晚上起夜或者洗漱都方便，是个好位置。

“我叫陈美苓。”坐在中间下铺的女生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认真，“我从十一班来的。”

靠门上铺的女生也接了话：“我叫李美娟，从六班来的。”

中间上铺的女生说：“我叫郭东东，七班来的。”姜沫沫看了看她，一头利落的短发，打扮得很中性。

“我叫黄佳佳，我就是本班的。”另一个女生正躺在靠门的下铺上，闻言有些腼腆地朝姜沫沫挥了挥手。

姜沫沫一一回应，然后开始麻利地铺床单、套被套。她的动作很快，显然是习惯了独立生活。

林伊挂好蚊帐，从椅子上下来，压低声音说：“哎，我听说咱们班主任陈耀祖外号‘铁阎罗’，据说他带的班，下课去上厕所都要打报告，是真的吗？”她看向黄佳佳。

“是吗？”姜沫沫铺好床单，拍了拍枕头，随口接了一句，“那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是真的。”黄佳佳也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害怕，“他查寝室特别严，手机、辣条、方便面这些都不能带，抓到就没收，还要挨批。”

姜沫沫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衣服放进柜子里。她知道陈耀祖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但也清楚，在这个班里，成绩才是硬道理。只要成绩够好，其他的小毛病，陈耀祖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佳佳打开话头就收不住：“上学期，他每天早上六点就来查早读，迟到一分钟都要罚站。”

“六点？”郭东东瞪大了眼睛，“这么早？”

“嗯。”黄佳佳点了点头，“所以咱们得早点起。”

姜沫沫收拾完东西，坐在桌边等着排队洗漱。室友们还在忙忙碌碌，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老师们还没来得及收手机。手机刚解锁，顾妄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沫沫收拾好了吗？”

想着顾妄应该也搬完寝室了，她回了条消息：“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顾妄就回了：“嗯，刚收拾完。新室友怎么样？”

姜沫沫打字：“室友都挺好的。”

顾妄：“那就好。早点睡，明天六点查早读，别迟到了。”

姜沫沫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家伙，消息还挺灵通。

她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又提醒道：“手机记得上交，不要私藏。这个班主任更严，还有辣条、方便面也要放好，会被收的。”

刚提醒完，那边就回了句：“班主任已经在男生寝室收手机了，估计等会儿就到你们那边了。”

姜沫沫回了句“知道了”，便结束了话题。顾妄的QQ头像很快暗了下去，估计手机已经被收走了。

姜沫沫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等着班主任来寝室时交上去。

熄灯前，走廊里准时响起了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陈耀祖推门而入，寝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十二班的女生们十分自觉地排着队，将手机一个个交到他手里。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交完手机后，便迅速爬上床，乖乖闭上眼睛，连私下里的悄悄话都不敢有。

分班后的第二天上午，学校并没有安排正式上课，而是给了大家半天时间领新书、开班会，算是缓冲期。

但“铁阎罗”的规矩可不会因为没有领新书就网开一面。

早上五点半，黄佳佳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寝室里没有人赖床，大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身下床，洗漱。姜沫沫动作麻利地整理好自己，跟着室友们匆匆往教学楼赶。

快到六楼时，姜沫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五分，时间刚刚好。

清晨的楼梯间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别的班的同学。到了六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十二班的教室亮着灯，像是一座孤岛。

等她们走进教室坐下，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大家行色匆匆，连喘气都来不及。没过几分钟，陈耀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班门口。

他直接堵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像是一尊冷面门神。

今天有几个男生迟到了，不过考虑到是来十二班的第一天，陈耀祖没有重罚，只是冷着脸让那几个男生站在教室后面早读。

因为新书还没发下来，大家只能翻出旧课本，在压抑的气氛中开始了早读。

陈耀祖的早饭吃得很快，吃完便径直回了教学楼。

他像一尊沉默的门神，早早地立在十二班的门口。有些同学吃饭慢，吃完饭又顺道去了趟厕所，再慢悠悠地晃回教室时，一抬头就对上了班主任那双冷沉沉的眼睛。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十二班。

隔壁的班级里还时不时传来欢呼雀跃的喧闹声，唯独十二班，死寂得连翻书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

顾妄就是那些进班最晚的同学之一。

自从认识了姜沫沫，他确实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那股散漫的劲儿还没完全褪去，在陈耀祖眼里，妥妥的就是个刺头。

今天早上，他吃完早饭没直接回教室，而是拐去了小卖部，买了个迷你小热水袋，又去水房接了热水。等他晃晃悠悠地回到六楼时，虽然离正式上课还有几分钟，但陈耀祖已经堵在门口了。

顾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还好他怕热水袋的水凉了，一直揣在宽大的校服口袋里。他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进了教室，虽然没被抓典型罚站，但陈耀祖的目光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挪开过。

直到顾妄乖乖在座位上坐下，翻开书本开始看，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随形。

坐在他旁边的姜沫沫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背脊都下意识地挺直了。

刚开学，天气依旧冷得刺骨。早读的时候，姜沫沫冻得手指僵硬，忍不住一再搓手取暖。

顾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趁着陈耀祖转身看黑板的间隙，悄悄在桌下摸了摸她的手。

果然，小手冰凉得像块冰。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早读时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于是，他趁着吃早饭的功夫，特意跑去小卖部买了这个热水袋。

此刻，陈耀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还死死黏在顾妄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教室。顾妄只能按捺住性子，不动声色地坐在座位上，装作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直到班主任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往讲台走去，边走边清了清嗓子，宣布要开班会。

就在陈耀祖转身、视线离开的那一瞬间，顾妄动作极快地将藏在口袋里的热水袋掏出来，借着课桌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姜沫沫的手里。

姜沫沫猛地一愣，指尖触到那隔着布套传来的温热，惊讶地抬起头。

但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她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只能迅速低下头，拿起笔在面前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谢谢”两个字，然后将本子往顾妄那边推了推，权当是道谢了。

顾妄瞥了一眼那娟秀的字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也不需要她口头道谢，接过笔，在“谢谢”下面利落地回了一句“不谢”。

两人隔着课桌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姜沫沫迅速将本子拉回自己面前，顺手把那个还带着顾妄体温的热水袋塞进桌肚里，双手紧紧捂着。

初春的寒意依旧刺骨，但那份源源不断的暖意，却顺着指尖，一路流进了她的心里。

班会的开场白极其简短，陈耀祖甚至没有走什么民主选举的过场，直接拿着点名册开始了班干部的任命。

一切都和姜沫沫记忆中的一样，韩默毫无悬念地被指定为班长。

陈耀祖将两把钥匙放在讲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指了指前排：“韩默，前门的钥匙你拿着。”

韩默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双手接过钥匙，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后门。”陈耀祖的目光扫向后排，精准地落在了一个女生身上，“黄佳佳，你负责。”

黄佳佳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接过了另一把钥匙。

姜沫沫微微挑眉，没想到自己寝室的室友竟然也被委以重任。

别的班此刻大概还在热火朝天地搞自荐和投票，但十二班的氛围截然不同。在“铁阎罗”的威压下，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甚至连小声议论都不敢。

陈耀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班干部就这些，其余的课代表，按成绩来。谁成绩好，谁当。”

简单，粗暴，但有效。

姜沫沫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至少，在这个班里，规则很清晰。

顾妄坐在她旁边，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黑板上，小声嘀咕了一句：“铁腕统治啊……”

姜沫沫没接话，只是悄悄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顾妄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班会很快结束，陈耀祖宣布下午正式上课，便夹着点名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十二班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压抑的气氛瞬间散去，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韩默回到座位上，将前门的钥匙放进桌肚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姜沫沫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去。

黄佳佳则被室友们围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后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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