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碎玻璃划破倒计时

第3章：碎玻璃划破倒计时

门被踹开的时候，木屑飞得到处都是。阮钰坐在床边，手还放在刚换好的袜子上。她听见刘娜冲进来，鞋底踩着泥水，在地板上留下两道黑印。

“起来！”刘娜一把拽她的胳膊，“王总在楼下等着，别装了！”

阮钰被拉得肩膀一沉，没动，也没抬头。她看着刘娜的手掐在自己手臂上，指甲是红的，力气很大。

“你不是说要我活下去吗？”阮钰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又要我去换钱？”

“少废话！”刘娜冷笑，“你现在穷得交不起电费，谁还认你是大小姐？王总愿意请你喝酒，是你运气好！你还值几个钱？”

阮钰慢慢把另一只脚穿上袜子，动作不急。她低头看手腕——那里有红印，皮肤薄，能看到下面发青的血管。

“我不去。”她说。

“由不得你。”刘娜弯腰翻她的包，拉开拉链到处找，“身份证呢？没有身份证酒店不让进！是不是藏起来了？”

她把包倒过来抖了抖，掉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半盒旧口红和一支断头的炭笔。没有身份证。

刘娜站直身子，盯着她：“你就打算在这破屋里烂掉？陆烬早就不管你了，你还指望他扛钢筋养你？做梦吧！”

阮钰终于抬头。她看着刘娜，眼神很空，不像生气，也不像害怕。

她没说话，慢慢弯下腰，手伸向床底。

摸到一块碎玻璃，是上次房东砸窗后捡回来的。她握紧它，冰凉的边硌在掌心。

她抽出胳膊，把玻璃贴在左手腕上，轻轻一压。皮肤裂开，血冒出来，顺着玻璃流下，滴在袜子上，染出一片暗红。

“你要我去陪酒？”她看着刘娜，语气平静，“那你就是在逼我卖淫。”

刘娜愣住。

“我现在报警，说你逼我去接客，还要抽成。”阮钰继续说，“你说警察信谁？一个欠债的女人，还是你这个‘好心’的闺蜜？”

屋里安静下来。风从窗外吹进来，门晃了一下。

刘娜脸色变了：“谁让你真的卖……”

“你说让我去‘陪王总’。”阮钰打断她，“这三个字就够了。我现在流血了，手机就在枕头下面，十秒就能打110。你想试试看警察先来，还是你的名声先烂？”

她手腕还在流血，但她没擦，也没松开玻璃。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嗒、嗒两声。

刘娜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抖：“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原主都没你这么狠！”

阮钰没回应。她只是看着她，手稳稳地拿着玻璃。

几秒后，刘娜转身抓起桌上的保温桶，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壳裂开，粥泼了一地，米粒粘在墙角。

“你爱死不死！”她大吼，踢开凳子就往外冲。楼梯间传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阮钰没动。等脚步彻底没了，她才松手，把碎玻璃放在床沿。血已经流到小臂，她撕下一截旧T恤缠上去，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吓人。

然后她看见别的东西。

在新伤下面，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三四条旧疤。颜色发白，长短不一，有的地方皮肤凹下去。不是一次留下的，是很多次，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呆住了。

这不是她弄的。

是原主。

那个在她来之前，挣扎过、失败过、一次次用这种方式求救的人。

阮钰抬起右手，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在跳，像是有什么在脑袋里撞。

她不是第一个想逃的人。

但她不能像原主一样，死在这里。

她撑着床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倒计时数字跳出来：60:00:00。

少了九个小时。

她盯着数字，直到变成59:59:58。

她点开相册，找到屏保照片——一张模糊的工地铁架图。是昨天雨里拍的，画质差，只能看到一堆钢筋和远处一个蓝色工棚。

她看了十几秒。

忽然想起另一个画面：工头站在卡车旁，手里拿着一本黄皮本子，一边翻一边对司机喊话。那人接过单据，在最底下签字，字写得很潦草。

那是建材入库单。

那天陆烬会被扣工钱，登记员提醒他明早必须到场，不然就要清场。

如果那份单子上有他的名字……

就能证明他当天确实在工地。

只要他在场，就不能算旷工，就不会被赶出去，也不会在混乱中被人打断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突然亮了一下。

她呼吸停住。

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张单子，也不知道工头会不会配合，更不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不想再等死，而是想主动做点什么。

她不能再靠一碗粥撑着希望。

她得动手。

她得拿到那张纸。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拉开抽屉，找出一支完好的炭笔，塞进外套内袋。又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个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另一半放进包里。

她走到门边，拿起伞，检查伞骨有没有坏。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沾着灰，虎口有烫疤，手腕缠着染血的布条。

这双手不是用来等人救的。

是用来抢东西的。

她拧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楼道灯坏了。她踩着黑往下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走出单元门，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她抬头看了看天，阴的，云很低。

她沿着小路往工地走，裤脚很快被路边积水打湿。保温桶摔碎的地方还有粥渍，干了，发黑。

她没回头。

工地围挡有个缺口，她钻进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

她贴着水泥管堆往前走，眼睛盯着工棚区最边上那间小屋——门上挂着锁，窗户贴着一张A4纸，写着“办公室”。

她在十米外停下。

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办公室假装自拍，其实是录视频。

三分钟后，她关掉相机，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站着没再靠近。

风从背后吹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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