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肉包子与表哥骂战

第24章：肉包子与表哥骂战

男人把车停在路边，走过来。阮钰没动，背包还背着，手垂着。陆烬站到她旁边，递给她一个饭盒。

她低头看，是三个肉包子，用油纸包着，冒着热气。

“趁热吃。”他说。

她接过，手指碰到纸，有点烫。打开咬了一口，肉汁流出来，滴在裤子上。她用袖子擦了擦。

陆烬也打开自己的饭盒，吃了一口，低头吹了下手。手被蒸汽熏红了，他搓了搓，又继续吃。

两人坐在台阶上，靠着墙。太阳高，影子短。她吃完第一个包子，把第二个推给他。

“你吃。”

他摇头。

她又推过去。

“你不饿？”

“我吃了。”

“那你留一个，我吃两个。”

他不动。

她干脆把第三个也推过去。他伸手挡，包子滚了一下，掉到下一级台阶，沾了灰。

她看着那个包子，忽然笑了。

声音很短，像咳嗽。接着又笑了一声，肩膀抖。她捂嘴，结果呛住了，咳得更厉害。

陆烬转头看她。

她眼睛眯着，鼻尖红，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贴在额头上。他看了几秒，也笑了。

他平时不怎么笑，脸绷着。这一笑，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她咳完，喘口气，指着地上的包子：“捡吗？”

“脏了。”

“可惜。”

“三个够了。”

她点头，把空饭盒叠好，放进包里。风从街上吹来，带着蒸笼的香味。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有油味、汗味，还有炭笔的灰味。

这时人群开始散。

有人刷手机，突然“哎”了一声。

“决赛名单出来了！”

旁边人凑过去：“谁啊？念念。”

“阮钰，《城中村面孔》系列，晋级。”

声音不大，但传了过来。

阮钰没抬头，低头拍裤腿上的灰，一点一点，很认真。

陆烬站起来，往前半步，挡住她的位置。他扫了一圈周围，眼神变了。

名单继续念。

“林薇薇，《城市之光》系列，晋级。”

“哟，两个都进了？”那人笑，“有意思。”

话音刚落，一个穿衬衫的男人挤过来，拎着画具箱，皮鞋很亮。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阮钰，冷笑：

“野路子也能进决赛？运气好泼水都没毁你画？”

他提高声音：“这比赛越来越没标准了。一张破脸老太太也能拿奖？评委瞎了吗？”

阮钰抬眼。

男人四十多岁，梳油头，眼角有皱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名单。他胸前挂着证件，写着“特邀评审助理”。

她认识这种人。美术馆门口常见，西装不打领带，觉得自己懂艺术，其实什么都不懂。

她没说话。

陆烬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他比男人高，站得稳，工装裤上有水泥灰，手上都是茧。

男人退了半步，嘴上不服：“怎么？不服气？你告诉我，你那画算什么？一堆破墙烂瓦，老太太哭丧着脸，这也叫艺术？我表妹林薇薇才是正经美术！学院派！你们这些地摊货，趁早去摆夜市吧！”

他说完，环顾四周，想让人附和。

没人说话。

几个交卷的人默默走开。有人小声说：“人家画明明很好……”

男人更来劲了：“你还替她说话？看看她的工具！”他指着阮钰的帆布包，“炭笔是十块钱三支的杂牌，橡皮只剩指甲盖大，画板边角都磨坏了！这也配进决赛？笑话！”

阮钰开口了。

声音不高，也不凶，就像平常聊天。

“你说得对。”

男人一愣。

“我的笔是便宜。橡皮小是因为用了太久。画板旧了，但我还能用。”

她顿了顿，看着他：“可你知道吗？最便宜的颜料也能画出血？最旧的笔也能画出皱纹里的光？你表妹画的是玻璃大楼，漂亮干净，大家都喜欢。我画的是没人敢看的地方——可那是真的。”

她站起来，高了几公分。

“你要觉得这是运气，你就这么想。但别在我面前说‘地摊货’。我靠画画吃饭，不丢人。”

男人张嘴要反驳，却被身后拽住袖子。

“够了！闭嘴！”

林薇薇站在人群外，脸色难看，死死抓着他胳膊。她穿米色外套，手里拎文件袋，目光扫过阮钰，又移开。

“这是我个人事，松手！”男人甩手。

林薇薇用力拉他后退一步，压低声音：“你嫌丢人不够？非要当众羞辱参赛者？你是评审助理，明天被人举报违规，你想害我也被牵连？”

她声音低，但清楚。

男人僵住：“你帮她？”

“我不是帮谁，我是让你别犯蠢。”她冷冷道，“走。”

她拖着他转身，脚步快。男人踉跄一下，回头狠狠瞪阮钰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人群安静几秒。

然后有人说：“那女的胆子真大……”

“可不是，敢跟评审助理对骂。”

“她画打动我了。我奶奶以前就住那种巷子。”

“听说她在夜市画速写，一张十块。”

“十块？那幅画值一万。”

议论声响起。阮钰没听，弯腰捡起空饭盒，折扁，塞进包外袋。她拉了拉背包带，准备走。

陆烬已经走到自行车旁，扶着车等她。

她走过去，摸口袋找钥匙。钥匙冰凉，刮着指尖。

陆烬站着，没催，也没说话。阳光照他侧脸，汗从鬓角滑下，落在锁骨。

她看他一眼。

他对视。

两人没说话。

她背上包，正要跨上后座，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闷响。

像重物落地。

她转头看。

文化中心侧面的小巷口，一个快递员蹲在地上整理包裹。一个箱子翻了，露出一角画框。

那人拍拍灰，重新绑好，骑电瓶车走了。

她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风吹起她袖口，露出一道烫伤的疤。颜色深浅不一。

她没拉下袖子。

陆烬踩上踏板，车子启动。

她坐上去，抓住他工装裤后口袋。

车轮压过井盖，哐当一声。

他们骑出街口，往城中村方向去。

身后，台阶空了，只剩那个沾灰的肉包子，静静躺在第二级台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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