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劲吹（十）

陈馀看到，士卒是四处溃散的，多数并没有沿着原路往回跑，而是跑向了原野山丘，显然是不想回来了。

跑回来的士卒约有五千人。

倒在秦军箭矢、戈矛下的，约有八千人，其余的都溃散了。

逃回来的士卒成为了恐怖消息的播散源，一时间，广大士卒都受到传染，人人惴惴不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散。

陈馀深知，眼下的队伍，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已无力与城中犄角相应了。于是，为了稳定队伍，就留下五千人，由曾离石率领，留在沙丘监视巨鹿城情况，自己率领其余部队远离战场，向着东北方向的南皮县开进。

七

因离巨鹿城尚远，张黡、陈泽所部的溃败，张耳并不知晓。但城外不见动静，也未见二人回来禀报情况，张耳就感到形势不妙，于是又火急火燎地去找武臣。

见了武臣，张耳就迫不及待的大骂陈馀：“张黡、陈泽迟迟未归，八成被陈馀杀害了！陈馀这小子，贪生怕死，是指望不上了。眼下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我今天豁出去了，晚上带兵偷袭敌营，拼他个鱼死网破，给陈馀这小子做个样子！”

武臣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眼下的巨鹿已经摇摇欲坠了，能支持到啥时候，谁也不敢说。是破釜沉舟的时候了。

武臣很是感动，热血沸腾地表示：“孤与卿一同去，杀个痛快！”

张耳赶紧阻止：“那怎么行！有张耳在，怎能让大王身冒矢石！万一我没回来，大王再去不迟。”

武臣情不自禁地拉着张耳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小心，务必安全地回来。张耳满口应承。但从张耳决绝的神情上，武臣感到他是来诀别的，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武臣的直觉没有错，张耳此去，确实没有回来。

自打围城起，张耳就令人悉心察看秦军宿营情况，看看哪里可以穿插过去，以便寻找破敌的机会。

参与观察的，有的是巨鹿本城人士，对于本城的地形极为熟悉。

观察发现，秦军的营地城北密，东、西、南稀，似乎有围城打援的企图。东南、西南方向，都有间隙可以穿过。张黡、陈泽二人，就是从东南方向潜出，再绕向北方的。

这天三更时分，张耳带领五千人，从西门悄悄出城了。

出城后，张耳并没有向秦军密集的北方偷袭，而是悄无声息地向西南方向进发。

行动前，张耳特地对参加行动的诸将交代：为了达成袭击的突然性，队伍必须人衔枚、马裹蹄，不让敌人过早察觉。

士卒遵循将令，个个摒气息声，循序前行。

接近敌营时，还是被秦军的巡哨发现了。

于是锣声响起，营中的秦军快速集合，向张耳所部冲杀过来。

张耳大声命令士卒冲杀秦军，自己则带领约百人的卫队，向西南方向的一片树林区冲去。

这是一片二十里宽没有秦军的空隙，是张耳事先选定的突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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