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废物也配？

坠仙渊的黑市，藏在一条终年不见光的地下河道里。

这里没有仙宫的琉璃瓦，只有湿滑的青苔和头顶滴落的粘稠水珠。空气中混杂着腐烂灵草、劣质丹药和血腥气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苏清鸾换了身灰布袍，脸上蒙着半张黑纱，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眸子。她此行是为了买一味“蚀骨草”，用来炼制修补经脉的丹药。虽然体内封印已解，但外表这具身体到底受了重伤，还需些时日温养。

黑市里摊位杂乱，叫卖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妖丹！只要三斤灵石！”

“祖传的遁地符，跑路必备啊！”

苏清鸾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药材区。就在她准备在一个白发老翁的摊位前驻足时，前方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脂粉香飘了过来。

苏清鸾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是陆明舟。

凌玄宸的大徒弟，此刻正昂首挺胸地站在河道中央，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箱子的跟班。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金道袍，在这阴暗的地下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碍眼。

“都聋了？没看见本少爷来了？”陆明舟一脚踢开挡路的摊贩，嘴里骂骂咧咧。

“师尊说了，这坠仙渊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尔等凡夫俗子见了本少爷，还不速速跪迎？”

周围的小贩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装死。

陆明舟很是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挥了挥手，指着身后一个跟班手里捧着的红绸木盒，趾高气扬地喊道：“都给本少爷听好了！十日后是白师叔的生辰，师尊命我寻一件拿得出手的贺礼。”

他一把掀开红绸，露出了里面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刃。

“瞧见没？这可是‘霜魄’！当年师娘苏清鸾亲手炼制的法器，虽然她现在是个废人了，但这法器还算有点用处。”陆明舟拿起短刃，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嫌弃，“师尊说了，苏清鸾那女人如今连这法器都温养不了，与其跟着她蒙尘，不如拿来献给白师叔，这才叫物尽其用。”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恭维声。

“少爷孝心可嘉！”

“还是白仙子有福气，那苏清鸾哪配得上这等好东西……”

“仙尊英明啊！”

陆明舟听得飘飘欲仙，正准备收起法器走人，却猛然发现，对面那个蒙面灰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目光正落在那柄“霜魄”上。

“看什么看？废物也配看这等宝物？”陆明舟眉头一皱，认出了这身打扮是底层散修，当即呵斥道，“滚远点！别脏了本少爷的眼……”

话音未落，那只蒙着黑纱的手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光华。

苏清鸾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陆明舟手中的那柄“霜魄”短刃。

“你……你敢抢！”陆明舟大惊，想要夺回，却发现那短刃像是长在了对方手里一样，纹丝不动。他催动灵力，涨红了脸，短刃依旧不动如山。

苏清鸾没理会他的挣扎，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脆悠长的剑鸣，瞬间压过了黑市的嘈杂。

原本安静躺着的短刃，此刻剧烈震颤起来，刀身上的寒光瞬间暴涨，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悲鸣之意——那是器灵在认主！

“这、这不可能！”陆明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法器早就认主了！怎么会……”

苏清鸾透过黑纱，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手指顺着刀身一抹，一道复杂的金色符文瞬间亮起，那是只有炼制者才懂的本源印记。

“嗡！”

金光炸裂，短刃彻底挣脱了陆明舟的手，悬浮在苏清鸾掌心，温顺得像只小猫。

苏清鸾看着那张惊愕的脸，想起了当初炼制这把武器时，陆明舟还在旁边端茶倒水喊“师娘”的样子。如今倒好，成了给白月光献殷勤的礼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属于强者的冰冷判词从她嘴里吐的清清楚楚—

“本座的东西，长了腿，也会自己爬回来。”

陆明舟被这股气势吓得连退三步，结结巴巴地指着她：“你……你是谁？！你怎么能驱动这‘霜魄’？难道……”

难道是那个废人苏清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会这么恐怖的威压？

苏清鸾没工夫陪他玩猜谜游戏。她收起短刃，目光扫过那两个吓傻了的跟班，最后定格在陆明舟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回去告诉凌玄宸。”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至于这把刀……”

她顿了顿，看着陆明舟，如同看着一只蚂蚁。

“他也配？”

说完，苏清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阴暗的河道尽头。

只留下陆明舟和一众小弟在原地石化，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回不过神来。

那柄本该属于白灵汐的贺礼，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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