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算开始

仙宫，凌霄殿。

陆明舟几乎是爬着进来的。他身上的紫金道袍沾满了地下河道的淤泥，发冠歪斜，哪还有半个时辰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凌玄宸正端坐于云榻之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淡漠。白灵汐窝在他怀里，正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往他嘴里送，一派岁月静好。

“师……师尊！”陆明舟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不好了！出大事了！”

凌玄宸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废物。不过丢了一件法器，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本座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稳重，沉敛。你这般浮躁，如何继承本座衣钵？”

“本座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白灵汐掩唇轻笑，柔声细语地帮腔：“师尊您别生气，明舟师侄定是被那坠仙渊的污秽之气吓着了。不过是一把破刀罢了，灵汐那儿还有更好的，不值当……”

“不是破刀的事啊师尊！”陆明舟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是‘霜魄’！那把‘霜魄’它……它认主了！”

“什么？”

这一次，凌玄宸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霜魄”是苏清鸾当年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器之一，上面烙印着她的神魂印记。除非她死，或者她自愿解除，否则外人绝无可能驱动。这也是为什么他让陆明舟拿去给白灵汐——他笃定苏清鸾舍不得这法器自毁，早晚会乖乖自己送回来，或者至少能通过法器感应到她的位置。

可现在，陆明舟告诉他，法器认主了？

“胡言乱语！”凌玄宸冷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冷冽，“清鸾虽废，但‘霜魄’的印记仍在。除非她亲自解除，否则谁能强取？陆明舟，你莫不是在坠仙渊被人讹了，回来编造谎话骗本座？”

“徒儿不敢！千真万确啊！”陆明舟急得磕头如捣蒜，“就是一个蒙着脸的灰袍人！徒儿还没看清怎么动的，那‘霜魄’就跟长了腿似的，从徒儿手里飞出去，落到那人手里！那人只是用手指一敲，那刀就呜呜地叫唤，金光大作的！徒儿我……我当时腿都软了！”

白灵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凌玄宸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师尊……那、那会不会是苏师姐请了什么高人？她……她是不是要报复我们？”

凌玄宸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

一个灰袍人……能强行收服“霜魄”？

苏清鸾绝无这个能力。除非……她真的在坠仙渊遇到了什么奇遇？或者，她早就有所隐瞒？

“那人还说了什么？”凌玄宸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明舟咽了口唾沫，回忆道：“那人说……说让徒儿回来传话。说欠她的，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还有……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还有说那把刀，师尊……您也不配！”

“放肆！”

凌玄宸猛地一拍扶手，云榻下方的玉石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陆明舟直接被压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区区一个躲在暗处的鼠辈，也敢妄议本座？”凌玄宸眼中寒光闪烁，但心底却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

不配？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他高傲的自尊心上。他堂堂仙尊，三界至尊，有什么是不配的？

白灵汐见他动怒，连忙软语相劝：“师尊息怒！想必是那坠仙渊的邪修不知天高地厚，听闻了您的威名还要口出狂言。明舟师侄也是受了惊吓，您别气坏了身子……”

凌玄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丝异样，冷哼一声：“传本座法旨，封锁通往坠仙渊的所有入口，严查一切可疑人员。另外，派人去查，最近坠仙渊有没有什么陌生的强者潜入。”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苏清鸾那双决绝的眸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还有，”他沉声道，“再去坠仙渊，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传话。只要她肯回来，跪下认错，并将那‘霜魄’完好无损地交还，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陆明舟愣了一下，抬头道：“师尊，那……那生辰礼……”

“闭嘴！”凌玄宸不耐烦地打断，“先办正事！”

陆明舟不敢再多言，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凌玄宸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白灵汐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柔声道：“师尊，您别担心，那苏师姐定是吓破了胆，找了个靠山罢了。等您抓到她，好好惩戒一番，她自然就……”

“你懂什么。”

凌玄宸打断她，目光幽深地看着殿外翻涌的云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灰袍人的影子，和那句“不配”，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而此时的坠仙渊，苏清鸾正站在那条地下河道的一处暗流旁。

她手中把玩着那柄“霜魄”，刀身上的寒光映照着她冷峭的侧脸。

“封锁入口？严查可疑人员？”

她轻笑一声，指尖在刀身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更深的金色印记。

“晚了。”

她低声道，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本座要讨的债，从来不是一件法器那么简单。”

“凌玄宸，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清算’了吗？”

她手腕一抖，短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她转身，身影融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河道中潺潺的水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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