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辰破封，彼岸尊神归位

伴着傍晚徐徐落下的暮色，凌殊背着书包踏进小院的木门。院中草木被落日镀上一层暖黄，苏伯渊正坐在木廊之下擦拭手里老旧的卦盘，瞧见她脸色惨白、眉眼间萦绕着散不去的阴郁，便知晓白天那场坠入幽冥的怪梦绝非简单幻象。

凌殊径直走到老者身前，将课堂熟睡误入血色地狱、撞见黑白无常躬身避让，还有铜镜里那一身华贵红衣的自己全盘道出。

话音落下，苏伯渊擦拭器物的动作骤然顿住，脊背微微绷紧，神色凝重地抬眼望向她。

“殊殊，贴身那枚压煞桃木坠，今日有没有随身戴着？”

凌殊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午休趴在课桌上睡觉，桃木吊坠被校服衣领蹭落到书包夹层，一整天都没有贴身佩戴。

“糊涂。”苏伯渊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眉宇之间满是焦灼，“今日恰逢你的十八岁生辰，本就是封印最为薄弱的破封之日，少了桃木压制体内本源阴气，前世沉睡的神魂已经开始苏醒，方才的幽冥梦境，是你的本源在主动接引你回望过往。”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地，凌殊鼻腔骤然涌上一股温热腥甜。鲜红的鼻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眼前的景物飞速旋转，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一句话，身躯一软径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时，周遭再也没有熟悉的农家小院。

鼻尖萦绕着清冷馥郁的沉水香气，身下是铺着柔软云锦被褥的雕花古床，身上已然被换上一袭用料厚重绝美的赤红长袍。衣身纹路栩栩如生，成片血色彼岸花顺着衣袂蜿蜒缠绕，肩头伫立着三只羽翼的神凤纹样，凤首之上生长一对酷似龙角的犄角，龙凤相融，威仪磅礴，正是三界之中独一份的彼岸神袍。

凌殊撑着手臂缓缓起身，指尖抚过身上精致繁复的衣料，茫然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巨型殿宇。雕梁画栋高耸入云，殿内悬挂着暗红色纱幔，处处透着凌驾众生的尊贵气场。

心底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我真的穿越到古时候了？

“阿姐。”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殿门处传来，一位身着玄黑镶金王袍的男子缓步走入大殿，周身裹挟着地府独有的幽暗王权气息，正是执掌整片幽冥地界的冥帝。

凌殊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地盯着对方。

“阿姐？我什么时候多出一位弟弟？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你。”

冥帝眉宇间掠过一丝落寞，侧身看向候在殿外待命的黑白无常，再回过头看向满脸疑惑的凌殊。

“你现在只记得转世之后的名字。你暂且看一看一旁的梳妆铜镜，便能知晓自己真正的模样。”

凌殊带着满心疑虑移步走到镜面跟前。

铜镜里倒映出一张惊艳绝世的容颜，往日被黑色染膏遮盖的长发尽数化作如雪银丝肆意垂落肩头，茶色伪装美瞳早已碎裂消失，一双通透暗红的赤瞳流光潋滟，眉眼清冷又矜贵，赫然就是白天那场地狱怪梦里，身披华袍的镜中之人。

原来梦里的虚影并不是旁人，那本就是褪去凡人皮囊的自己。

海量杂乱的画面猛地朝着脑海里疯狂冲撞，无数尘封千万年的破碎记忆疯狂翻涌，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头颅。她抱着脑袋蹲下身，神色痛苦地喃喃自语。

“我是凌殊……可我又到底是谁？我究竟还有另一重身份吗，头好痛……”

就在殿内气氛紧绷之际，一身温润鎏金长裙的后土娘娘快步闯入大殿，察觉到她神魂剧痛、记忆紊乱的状态，当即抬手引出柔和大地灵气缓缓渡入她体内安抚躁动的神识。

她抬眼看向一旁伫立的冥帝还有一众阴差，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全都先行退出去。普通铜镜只能映照当下样貌，没办法唤醒尊主尘封的上古记忆，自然会让她神魂产生割裂的剧痛。快去库房取来上古圣墟镜，此宝能够回溯万古岁月，照见所有前尘往事。”

冥帝颔首应声，立刻吩咐手下前去取至宝，殿内只剩下后土与尚且饱受头痛折磨的凌殊二人。

后土轻轻顺着她雪白的长发，柔声宽慰：

“不必恐慌，彼岸尊主。千万年前你镇守忘川，执掌引渡万千亡魂的大权，转世入人间历劫十八载，如今生辰已至，属于你的过往，很快就会全部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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