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齐昊尘是第二天中午决定动手的。

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他等不了了。

风水师今晚走了，但明天一定会来。与其被动等着被追踪，不如主动出击——

把风水师引出来，打一顿，抢法器，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他。

计划是这样的：

一、本体正常上学，正常到食堂吃饭，正常到教室上课。

二、分出一个分身，变成一只乌鸦，飞到风水师可能经过的路线上空盘旋。乌鸦的视力很好，能当一只"眼睛"。

三、如果风水师出现，乌鸦分身就往学校后山方向带，把风水师引到后山那个没人的地方。

四、本体在后山等他。

五、交手。三个打一个。抢法器。问情报。

六、如果打赢了，从风水师嘴里套出"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找齐昊尘。

这个计划的问题在于——

它假设齐昊尘能打赢风水师。

但齐昊尘不知道风水师多强。窃听器里只听到一句"他身上有灵气波动，不是凡人"，没说具体修为。

如果风水师是筑基期呢？齐昊尘只是炼气期，三个分身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筑基期。

那计划就完蛋了。

齐昊尘在脑子里把两种可能性都推了一遍。

如果风水师强→不能硬打→用智取→比如制造混乱，趁风水师不备抢法器就跑。

如果风水师弱→可以打→三个打一个稳赢→从嘴里套话。

两种情况下，核心动作都是同一个——

抢法器，然后跑。

不打必须打的仗。不拿不确定的风险赌不确定的胜利。

齐昊尘觉得这个方案可以。

他吃完午饭，回到教室，趴在桌上装睡。

中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前排的同学在聊天，后排有人在打游戏，整个教室像一只慵懒的猫，懒得伸懒腰。

齐昊尘闭上眼，在分身术的冷却结束后，分出了第一个分身。

第一个分身变成了一只乌鸦。

乌鸦站在教室窗台的栅栏上，黑亮的羽毛，尖喙，琥珀色的眼睛。它扑扇了两下翅膀，飞出了窗户。

本体在教室里"看"着乌鸦飞过操场，掠过操场边的树梢，然后下降到学校后山的方向。

后山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通到山顶。山顶有一座废弃的瞭望塔，没人上去过。

乌鸦沿着土路盘旋了两圈，确认没有人之后，往山顶飞去。

本体睁开眼。

计划开始了。

他起身，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王小胖正趴在桌上睡觉——昨天齐昊尘跟陈水道说话的时候，王小胖在旁边听了全程，今天自然没来上课。

齐昊尘没叫醒他。

他走出教学楼，沿着操场边缘往后山走。

十分钟后，他站在后山土路的路口，观察四周。

后山很静，只有风声和鸟叫。远处城市的噪音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半山腰。

齐昊尘等了五分钟。

然后他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

不是近的，是远的。从山脚下的公路传上来，由远及近，由小到大，像一头野兽在奔跑。

齐昊尘躲到一棵松树后面，从树干缝隙里往外看。

摩托车转过弯，出现在土路尽头。

骑摩托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齐昊尘通过分身的"眼睛"已经看清了他的全貌——矮个子，圆脸，戴圆框眼镜，穿洗白的牛仔外套，背包上挂满挂件。

风水师。

摩托车停在土路中间，熄火。

风水师摘下头盔，扔到后座上。

他抬起头，看见了山顶的瞭望塔。

然后他做了一件意外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终于到了目的地的放松。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里传得很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躲着。"

齐昊尘从松树后面走出来，站在阳光下。

风水师看着他，眼镜片反射着中午的阳光，什么也看不见。

"你就是齐昊尘。"风水师说，不是在确认，是在陈述，"赵副统领派我来找你的。他说让你安分点。"

"赵铁柱让你来的？"齐昊尘问。

"是。"

"你来真的？"齐昊尘笑了笑，"就你一个人？"

风水师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到背包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跟齐昊尘抽屉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铜钱。

正面的字一模一样。边缘的符文一模一样。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风水师把铜钱举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古代五金用的'令钱'。上面刻的字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意思是——'以此令，召万物'。"

齐昊尘没说话。

"你抽屉里也有一枚，对吧？"风水师说，"一样的东西。说明你们齐家跟我们'他们'之间，有过交情。"

"'他们'？"齐昊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风水师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

"不知道。"齐昊尘说，"但我知道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我。我知道有人跟踪我。这些不算什么吗？"

风水师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行吧。我也不该问这些。赵副统领说让我'处理掉'你，我没敢。他说让我'盯着'你，我盯着了。现在——"

他把手里的铜钱收回来，从背包里又拿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符纸。

巴掌大小，黄白色的，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团乱麻。

"这是'寻踪符'。"风水师说，"你身上有令钱的气息，只要靠近你，符纸就会发热。我不需要一直盯着你，只要把符纸带在身上，它自己会告诉我你在哪。"

齐昊尘盯着那张符纸，脑子里飞速运转。

令钱。寻踪符。佛珠。鹰羽。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不是一个散兵游勇的跟踪狂能搞出来的。这是一个有组织、有传承的势力，在用一套完整的"古老体系"运作。

而齐昊尘抽屉里那枚令钱，跟风水师手里的完全一样。

这意味着——

齐昊尘和"他们"之间，在很很久以前，有过某种联系。

不是敌对，不是合作，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

齐昊尘在脑子里把这条线连起来，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动手。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风水师手里有价值的信息。而且这些信息，可能比打赢这一架重要得多。

"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齐昊尘问。

风水师愣了一下："什么？"

"你用'宗门'这个词。你不是散人，你是某个门派的。"

风水师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变了——从放松变成了戒备。

"赵副统领没告诉你？"齐昊尘接着问，"还是说，赵铁柱也不知道你是谁？"

风水师的气场变了。刚才那种"我奉命办事"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像是面对未知陷阱的表情。

"你问题很多。"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赵副统领让我'处理掉'你。不管你说什么，这一章我都得打完。"

他把手里的寻踪符捏紧，手腕一翻，符纸被他扯成两半。

然后在齐昊尘的注视下，两半符纸化作两团青烟，升到半空中，分别向两个方向飘去。

一缕烟往齐昊尘这个方向飘，一缕烟往反方向飘。

"分身术。"风水师说，"你果然有两把刷子。但我猜，你最多两个。三个？不可能。凡人的极限就是两个。"

齐昊尘没说话。

他在等风水师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然后他动了。

不是用分身，是本体直接冲上去，左手抓住风水师的背包带，右手的***顶在风水师的腰侧。

"别动。动一下我让你全身麻三天。"

风水师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齐昊尘，眼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不可能"。

"你……就一个？"他说，"我以为你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至少一个能拦住我的。"

"没有。"齐昊尘说，"就一个。但这一个手里有枪。"

他另一只手伸进风水师的背包，把那串佛珠和铜牌全掏了出来，然后拉开拉链，把寻踪符的残片也拽了出来。

风水师没拦。

不是因为认输，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即便他打得过齐昊尘，这些法器也保不住了。

法器比命重要。

齐昊尘把所有的东西塞进自己兜里，后退两步，和风水师拉开距离。

"说吧。"他说，"你们'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找我？我抽屉里那枚令钱，是怎么回事？"

风水师看着他，没说话。

"不说？"齐昊尘把***收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那我帮你决定。我拍一张照片发到网上，配文'疑似修仙者被高中生制服'，你猜猜有多少人会来抓你？"

风水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是谁的弟子？"

齐昊尘皱眉："什么意思？"

风水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带着敬意的、像是终于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笑。

"你真的不知道。"他说，"那就算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转身，翻上摩托车，发动。

齐昊尘喊了一声："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摩托车没停，反而加速了，两秒钟后消失在土路尽头。

齐昊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佛珠和半张符纸，心里五味杂陈。

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但他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东西——

一、对方有一个组织，叫"他们"。

二、对方跟齐家有过旧账，那枚令钱就是证据。

三、对方的人不知道齐昊尘的身份。说明齐昊尘的家人也没有跟"他们"有过直接交集。

四、对方对分身术的理解，比齐昊尘想象的深入。风水师一眼就认出了"分身术"，还说"凡人的极限就是两个"。

五、最关键的一点——

风水师最后那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

他不是在问齐昊尘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是在问齐昊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齐昊尘站在后山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跟抽屉里一模一样的令钱，又看了一眼手机里拍下的风水师的照片。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一个更大的谜题里。

那个谜题，跟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有分身术，都有关系。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他听见了远处的声音——

不是摩托车，是别的东西。

很轻，很远，但在安静的山里，清晰可闻。

像是很多人在一起说话的声音。

齐昊尘警醒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小路。

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种"很多人"的感觉，还在。

像是有什么，正在从远处的雾气里，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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