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铁柱暂时不敢动了

齐昊尘是当天晚上才把风水师的事想清楚的。

不是因为想清楚了，是因为他爸齐建国回来之后，说了一句话，让他什么都想清楚了。

"小尘，"齐建国把外套挂在门口，换鞋，"今天超市里有个顾客，拿了一张照片问我会不会是假的。我一看那照片，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什么照片？"

"就一张截图。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的。上面是个高中生，站在山上，手里拿着一串珠子。下面写着'疑似修仙者被制服'。"

齐昊尘的手顿了一下。

"你见过这种视频？"他问。

"没见过。但那个高中生，我有点印象。好像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往届的？我说不上来。"

齐建国说完，去厨房喝水了。

齐昊尘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风水师最后那句话——"你真的不知道？"

他想起齐建国说的"眼熟但想不起来"。

他想起自己抽屉里那枚令钱，跟风水师手里的完全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全部，但是一部分。

足够让他今晚睡不着的那种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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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正常上学日。

齐昊尘照常起床，刷牙，吃早饭，骑车上学。

王小胖今天来上课了，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包辣条放在他桌上，压低声音说："昊尘哥，这个……谢谢你昨天没告诉我妈。"

齐昊尘接过来，没问为什么，放进书包里。

到了学校，一切如常。

没有风水师，没有摩托车，没有后山的雾气。

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走廊里有人在打闹，食堂里有人在排队。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齐昊尘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天气变了，不是同学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他坐在教室里，趴在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今晚看起来像一只眼睛。

他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回到家里，把佛珠、符纸残片、铜牌全都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打开抽屉，把那枚令钱拿出来，跟风水师手里的那枚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铜钱，一模一样。

正面是同一个不认识的字。反面都是光洁无瑕。

他试着把两枚铜钱叠在一起，发现它们完美重合——连铜钱的磨损程度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枚铜钱被分成了两半，或者是……

从同一个模具里铸出来的。

齐昊尘把铜钱翻过来，盯着那个不认识的字看了很久。

他试着用分身术让铜钱"动"起来，但失败了。不是因为方法不对，是因为他缺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那枚铜钱"代表"什么。

分身术他用了两个月就摸到了门道，是因为他身体里本来就有着那种力量。铜钱不一样——它是死的，冷冰冰的，没有生命。

他没有"使用"它的能力，只有"拥有"它。

这可能就是它跟分身术最大的区别——

一个是活的能力，从血液里长出来的。一个是死的对象，从某个地方得来的。

齐昊尘把铜钱放回铁盒，铁盒放回抽屉。

然后他关上抽屉，想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弟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有人问他"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他唯一能给出的回答是——

"我没宗门。我就是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像是即使不知道答案，也知道不会是任何已知的宗门。

因为他身体里流着齐家的血。齐家不是宗门，是一个被灭了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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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语文课，王德发不在了，换了个新语文老师，一个年轻姑娘，姓郑，讲课声音很小，上课前先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写作文，就是把自己放在别人的位置上写。"

齐昊尘在课本上画了一只兔子，兔子旁边写了"郑老师说得好"五个字。

下午自习，他收到一条私信。

是陈水道发的："兄弟，那个风水师没再来。我盯了一整天都没看见他。你说你要去会会他？"

齐昊尘回："会了。没打成，但拿了他东西。"

陈水道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你跟那个家伙动手了？！你没事吧？！"

齐昊尘："没事。他跑了一个。"

陈水道："……行吧。你小心点。那种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齐昊尘没反驳。

他关掉对话框，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从教学楼侧面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排金色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上周五，他在面馆里跟面馆老板娘的对话——

"今天怎么不在学校吃？"

"学校食堂的菜今天有土豆，我对土豆过敏。"

"你上周也说过敏。"

"土豆这东西，每周都过敏。"

那时候他觉得是自己犯蠢。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犯蠢。

他是在用一种荒谬的方式，告诉自己——

有些东西，你避不开。就像土豆，你一周过敏一次，你避不开。

但你还是得吃。

因为不吃的话，你连过敏的机会都没有。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打开手机，登录"盖世老顽童"后台。

播放量：1150万。

比昨天又涨了一百万。

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

「老顽童今天没发新视频，但在评论区说了一句话，我看了想哭」

齐昊尘点进去，看那句话是什么。

是他在昨天发的那条"盖世老顽童，不改"的评论区里，回复一条评论时说的：

有人问老顽童怕不怕。

怕。

但我更怕十年后我儿子问我，爸你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

站出来了。虽然没有惊天动地，但至少让该挨骂的人挨了骂。

这就够了。

齐昊尘看了一遍，没评论，没点赞，什么都没做。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

够了。

真的够了。

今天够了。

王德发开了。风水师跑了。账号破了千万。他爸今天无意中帮他传了一个讯。王小胖把辣条放在他桌上。

这些事凑在一起，像一双手，把他从"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壳里，往外推了一步。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到那个壳该碎的时候。

那个时刻还没到。

他翻开课本，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盖世老顽童，下一篇，《校霸》。"

笔迹很轻，但很确定。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楼宇轮廓在光线中变得模糊。

齐昊尘合上课本，把那行字盖住了。

"赵铁柱，"他低声说，"暂时不敢动了。"

他打开书包，把那本课本塞进去。

书包夹层里，教育司的"询问通知单"折成了一团，边角已经起了毛。

他没拿出来。

不是因为还在意，是因为有些东西，留着比扔了更有意义。

像一枚证物。

像一段还没讲完的故事的第一页。

齐昊尘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在地板上铺成一排暖色。

他骑上自行车，往家骑。

身后，教室里的郑老师还在讲课，声音很小，像一只猫在说话。

但那只猫，正在把整间屋子都变成它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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