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父亲死于十年前的一场调查

齐昊尘是周六去见苏晚晴的。

城西那家网吧，他上周来过。包间还在，电脑还在，烟味还在。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齐昊尘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齐昊尘关上门，坐下。

"你来了。"苏晚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日常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会？"

"你不太信任人。我查过你的社交记录。你朋友圈几乎没有，微博没有，几乎不跟任何人深交。你像个孤岛。"

"你查我社交记录？"齐昊尘挑眉。

"信息分级。你让我知道多少说多少，那我也有权知道你的底细。"苏晚晴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不是'查'，是'拼'。从公开数据里拼出一个轮廓。这个轮廓够用了。"

齐昊尘想了想，没反驳。

她确实是在做"信息分级"，不是在窥探。从公开数据拼轮廓，这个操作本身，跟他做"盖世老顽童"的方**是一回事。

"U盘带来没？"苏晚晴问。

齐昊尘从兜里把U盘掏出来，放在桌上。

苏晚晴拿起U盘，插进电脑，等了一秒，打开。

"我先把我的给你。"她说，"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给我看你的。"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齐昊尘。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文件名都是一些日期和代号：

20140217_001.doc

20140218_003.pdf

20140220_007.jpg

20140301_012.docx

齐昊尘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2014年2月。"他低声说。

"对。"苏晚晴说，"十年前。2月17号，第一例。3月1号，第十二例。三个月内，十二起严重医疗事故发生后，相关责任人都'意外死亡'或者'离职消失'。每一例事故的调查报告，都在同一个星期内被'撤回'。每一份撤回通知的签字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她停下，看着齐昊尘。

"那个名字，叫马富贵。"

齐昊尘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马富贵。丽颜国际的老板。这是后面章节要出现的人物。

但现在，苏晚晴已经把马富贵和十年前的医疗事故联系起来了。

"丽颜国际，"齐昊尘说，"跟你爸的调查有什么关系？"

"我爸调查的是医疗事故背后的利益链。"苏晚晴说，"十二起事故，涉及十二家医院。每一家都有同一个'顾问'——马富贵。他不是医生，不是医院员工，但每一家医院的医疗事故报告，都要经过他的'审核'。形式上叫'医疗质量顾问'，实际上就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他收了钱，放过了该被追究责任的人。然后那些人出了事，死了人，马富贵赚得更多。"

齐昊尘在脑子里把这条线连起来：

一、马富贵是丽颜国际的老板。

二、马富贵十年前涉及一起被掩盖的医疗事故。

三、苏晚晴他爸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死了。

四、苏晚晴现在在查马富贵。

五、齐昊尘在查赵铁柱。

六、赵铁柱十年前涉嫌包庇马富贵。

两条线，在马富贵这个点上，交汇了。

齐昊尘看着苏晚晴，忽然觉得这个女生的涉猎比他想象的深。

她不是在查一个校园霸凌，不是在查一个受贿老师。她是在查一个可能牵动整个城市黑幕的利益网络。

而且她已经查到马富贵了。

"你确定你爸是被杀的？"齐昊尘问。

苏晚晴点了点头："车祸现场有篡改痕迹。刹车线被剪断了。不是意外。是我爸的同事告诉我的，他在出事前一天，把调查资料拷贝到了一个加密U盘里。那个U盘，到现在都没找到。"

"加密U盘？"齐昊尘重复了一遍。

"对。我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把这个U盘找出来。他说里面有什么，他没说。但他给了我一个提示——"

苏晚晴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齐昊尘拿起来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体：

"去星澜一中，找一个叫齐昊尘的学生。告诉他，苏晚晴来了。"

齐昊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你爸写的？"

"是。我初三那年他留给我的。当时我觉得很荒谬——一个记者父亲，留给学生女儿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直到我查到'盖世老顽童'。然后我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用词习惯、信息处理方式、对'真相'的定义——"

她看了齐昊尘一眼："跟你一样。不是你，是'盖世老顽童'。你的操作风格，跟你爸的操作风格，像到让人头皮发麻。"

齐昊尘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你还没给我看你的。"苏晚晴说。

齐昊尘把电脑屏幕转回去，打开自己的电脑。

他登录"盖世老顽童"后台，把最近的数据界面截图，然后打开一个本地文档，把风水师的事、令钱的事、寻踪符的事，简略地写了一段。

写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文档导出，通过蓝牙发送到苏晚晴的电脑上。

苏晚晴看完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把文档关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十七颗佛珠，白鹰羽，刻字铜牌。"她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修仙界的配置。这是'隐'字的配置。就是那种——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人找到，也不被人看见的那种能力。"

"你知道这种配置？"齐昊尘有点意外。

"我爸的书房里有一本很老的书，叫《隐术考》。不是教你怎么修炼，是教你怎么用最少的资源，完成最隐蔽的操作。十七颗佛珠是'定'，白鹰羽是'视'，刻字铜牌是'令'。三个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隐追踪'系统。不是打架用的，是钓鱼用的。"

齐昊尘想了想："钓鱼？"

"对。把所有想吃你的人，用一个饵引出来。饵就是那些法器。他们以为自己在追踪你，其实你在追踪他们。只是他们不知道。"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

"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狠。"他说。

苏晚晴笑了笑，没否认。

"我不狠。"她说，"我只是比大多数人多知道了一点而已。知道一点，就可以少死很多人。包括我爸。"

她站了起来，把电脑收进包里。

"下周见。"她说，"我那边有新的东西。关于马富贵的。"

齐昊尘也站起来："我这边也有。关于赵铁柱的。"

"交换。"苏晚晴说。

"可以。"

苏晚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齐昊尘。

"齐昊尘。"

"嗯。"

"谢谢你爸。他留了句话给我。但我也留了句话给你——"

她笑了笑，酒窝浅浅的：

"真相这种东西，一个人查不动的时候，就找个人一起查。一个人查不动的时候，就找一群人。一个人查不动的时候——"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叫'历史'。"

齐昊尘站在网吧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很久没动。

他打开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下周老地方。我也有新东西给你——关于赵铁柱跟'他们'的关系。"

苏晚晴回："＋1。带着你的电脑。"

齐昊尘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马路上的柏油路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想起苏晚晴他爸留下的那张纸上的字——

"去星澜一中，找一个叫齐昊尘的学生。告诉他，苏晚晴来了。"

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苏建国在死之前，已经知道齐昊尘的存在了。

而且他知道齐昊尘会用到分身术。

因为苏晚晴说，她爸的用词习惯、信息处理方式、对"真相"的定义，跟"盖世老顽童"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

苏建国在死之前，至少接触过"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或者接触过操作这个账号的人。

而操作这个账号的人，就是齐昊尘。

所以苏建国在死之前，就知道齐昊尘了。

而且他知道齐昊尘会用到分身术。

因为苏晚晴说，她爸的用词习惯、信息处理方式、对"真相"的定义，跟"盖世老顽童"一模一样。

所以苏建国在死之前，就已经在等齐昊尘了。

等一个会用那种方式操作的人，出现。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他四岁的时候，不小心把邻居家的玻璃砸碎了。他爸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是坐在他床边，说了一句话：

"儿子，有些门，你推开了就关不上了。但推之前，你要先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他推开的门，叫"盖世老顽童"。

门后面是赵铁柱、王德发、马富贵，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他们"。

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门后面那扇门，后面还有一扇门。

而且那扇门的钥匙，在他抽屉里那枚令钱上面。

齐昊尘睁开眼，站起来。

"下周见，苏晚晴。"他低声说。

网吧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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