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魅影酒吧的招聘启事

齐昊尘是两天后去魅影酒吧的。

去魅影酒吧不是他的主意。是王小胖的主意。

"昊尘哥！"王小胖那天中午在食堂堵他，"我听说魅影酒吧在招服务生？月薪八千！管吃管住！"

"八千？"齐昊尘挑眉，"真的假的？那种酒吧还招服务生？"

"真的！我表哥就在那边打工，说只要长得干净、脑子清楚、不惹事的就行。八千一个月，包吃包住，还管至于——"

"至于什么？"

"至于……不用交房租。"王小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昊尘哥，我想去。我妈说家里开支大，让我别添乱。但我想去赚点钱。我……我觉得你能帮我的。"

齐昊尘看着他。

王小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绿豆，努力地想要胀大，但还差那么一点。

"你想去魅影酒吧，不是为了赚钱？"齐昊尘问。

"也为了赚钱。"王小胖老实地说，"但主要……我想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我表哥说那边什么人都有，有钱的、当官的、还有……一些特别的人。我想去听听，看看，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

齐昊尘想了想。

魅影酒吧。他没听过。但王小胖的表哥在那边打工，说明这地方存在。

他去魅影酒吧，不是为了打工。是顺着苏晚晴给的线索，去查马富贵。

苏晚晴说她那边有关于马富贵的新东西。齐昊尘说她那边有关于赵铁柱和"他们"的新东西。两个人各有所获，但都没给对方看全。

齐昊尘决定自己去探一下魅影酒吧。不是因为他多勇敢，是因为——

他需要一条线，通往马富贵。

而王小胖的表哥，就是这条线的端点。

"你去魅影酒吧，"齐昊尘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进去之后，什么都别干，就听。听所有人说什么，做什么，用什么语气。每天晚上给我发消息。一字不漏。"

王小胖的眼睛更亮了："我一定搞定！"

"还有，别露馅。就说你去打工的。"

"明白！"

"……你真的要去打工？"

"去去去！我表哥说下周就招人！"

齐昊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他没告诉王小胖去魅影酒吧的真正原因。也不是不信任王小胖，是这件事涉及的东西太大了，他不想让王小胖卷进来。

但王小胖不知道这些。

所以他去魅影酒吧的时候，是抱着"去打工赚首月薪"的心态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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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是晚上九点到的魅影酒吧。

酒吧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的三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铁门，门上有一个握着三叉戟的蝙蝠图案。铁门旁边贴了一张A4纸，上面印着招聘启事：

【魅影酒吧诚聘】

服务员两名，保安两名。要求：年满18周岁，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薪资：服务员5000元/月+小费，保安6000元/月。有意者请在每晚九点后到店面试。

招聘启事下面，盖了一个红色的章，章上印着一个蝙蝠的logo。

齐昊尘看了两眼，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个开放式的大厅，吊顶上挂着水晶灯，地板是深色大理石，吧台是整块的黑色岩石，上面嵌着金色的线条。

大厅里坐满了人。不是那种热闹的酒吧，是那种安静的、高级的、像是大家在小心地说话的地方。

穿西装的人，穿旗袍的人，穿休闲装的人。每个人都有一种"我不随便"的气质。

齐昊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门口，像一条鱼误入了一个珊瑚礁。

吧台后面站了一个人，穿着黑色马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看见齐昊尘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同学，这里不招学生。"他说，语气很平。

"我来应聘服务生。"齐昊尘说。

那人笑了笑："你看起来不像十八岁。"

"我十七。但身份证上写十八。我妈帮我改的。"

那人没笑，但也没赶他走。他转身从吧台下面拿了一张表，递过来："填了。今晚先试用。要是表现不行，明天就不用来了。"

齐昊尘接过表，填了。

姓名：齐昊尘。年龄：18。住址：城西某小区。联系方式：一个他随手编的号码。

填完之后，那人对着他笑了笑，说了四个字：

"运气不错。"

齐昊尘没听懂。

但当晚他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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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用第一晚，齐昊尘被分配去后厨帮工。

后厨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胖厨师，一个瘦打杂。他们说话的内容，齐昊尘听了一耳朵。

"今晚VIP包厢又空着。"胖厨师说。

"哪个？"瘦打杂。

"三号。一直空着。老板说别开，谁都别进。连我都不让进。"

"为什么？"

"不知道。但老板说了别问。"

齐昊尘在后厨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规律。他竖着耳朵听。

"三号包厢一直没人用，"瘦打杂说，"但今晚有人来了。我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司机下来了，拎着一个箱子。箱子很大，用黑布盖着。我看见箱子角上有一个蝙蝠的logo。"

"蝙蝠logo？"胖厨师停下切菜的手。

"对。跟门口那个一样。"

胖厨师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别问，别看，别传。知道吗？"

"知道知道。"

齐昊尘继续切菜，刀声不变。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记下来：

一、魅影酒吧有一个一直空着的VIP包厢，叫三号。

二、今晚有人来开了三号包厢。

三、来的人坐黑色轿车，带了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箱子。

四、箱子上有一个蝙蝠logo，跟酒吧门口的一样。

五、胖厨师和瘦打杂都知道这件事，但被警告"别问别看别传"。

齐昊尘切完最后一把菜，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后厨的门开着一条缝，他能看见大厅的一部分。吧台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马甲的男人，正在给一杯酒加冰。

齐昊尘盯着那个男人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走到冰箱旁边，打开冰箱，里面是各种酒瓶。他随手拿了一瓶伏特加，倒了半杯，又倒了半杯清水，把两杯放在托盘上。

然后他走到大厅，端着托盘走向吧台。

吧台前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喝酒。齐昊尘把托盘放在他桌上，低着头，快速扫了一眼男人的手腕——

一块表。百达翡丽，钢壳，蓝色表盘。

不是什么特别的表，但在这种地方，戴这种表的人，手上的东西也不会小。

齐昊尘把酒放在男人面前，转身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的黑马甲男人正在给另一个人调酒。齐昊尘走到他面前，把空托盘放下。

"谢谢。"黑马甲说。

"不客气。"齐昊尘低头，目光从吧台下面扫过。

吧台下面有一个暗格，半开的。暗格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U盘，一个记忆棒，几张银行卡，一个微型摄像头。

齐昊尘的目光在那个微型摄像头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黑马甲的眼睛。

"你在这儿多久了？"齐昊尘问。

黑马甲没表情："一年零三个月。"

"三号包厢，今晚谁开的？"

黑马甲的眼神变了零点一秒。然后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包厢。"

"黑色轿车的司机，拎着箱子来的，你看见了吗？"

黑马甲没说话，但他的右手微微往旁边移了一点，像是想够什么。

齐昊尘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方在准备动手。

但齐昊尘不慌。

因为他此刻只有一个本体在场。他没用分身。他只是一个端酒的服务生。

如果黑马甲动手，齐昊尘只有一个选择——跑。

他转身，端着托盘快步走向后厨。

在后厨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吧台后面，黑马甲已经摘下了围裙。

齐昊尘加快脚步，钻进后厨，从后门出去。

他跑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件事——

吧台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声音很大。

齐昊尘从后门出去，跑到巷子里，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是因为问了什么问题。吧台下面那个暗格，还有那个微型摄像头——这些东西出现在酒吧吧台下面，说明魅影酒吧不是单纯的酒吧。它是一个——

情报集散地。

齐昊尘靠在巷子的墙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把魅影酒吧这件事跟之前的所有线索串起来：

一、苏晚晴在查马富贵（十年前医疗事故）。

二、马富贵是丽颜国际的老板。

三、赵铁柱十年前涉嫌包庇马富贵。

四、魅影酒吧在招人，招的是"长得干净、脑子清楚、不惹事的"。

五、酒吧吧台下面藏着情报交换的暗格和摄像头。

六、今晚有人开了一个一直空着的VIP包厢，带了一个箱子来。

七、王小胖要去魅影酒吧打工。

齐昊尘睁开眼。

王小胖去魅影酒吧打工，现在变成一个很危险的事了。

因为魅影酒吧不是普通的酒吧。它是一个情报站。而王小胖，一个十七岁的胖子，要去给情报站打工。

齐昊尘掏出手机，给王小胖发了条消息：

"别去魅影酒吧了。任何理由都行，编一个。立刻。别回复，直接删掉。"

发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加了四个字：

"很重要。"

王小胖没回复。但他删消息的速度一向很快。

齐昊尘关掉手机，看了一眼天色。

晚上十一点。酒吧应该还在营业。

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因为要回去，是因为他想再去看一眼那个一直空着的三号包厢。

不是要去做什么，是想知道——

今晚来开三号包厢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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